汉家凡尘

汉家凡尘

爱JHYF 著 古代言情 2026-03-0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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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赵虎 主角
fanqie 来源
由沈越赵虎担任主角的古代言情,书名:《汉家凡尘》,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

精彩试读


沈越是被饿醒的。,酸水直往上泛。他躺在干草上不想动,听着隔壁阿姊窸窸窣窣起来的声音,然后是灶台那边传来轻轻的咳嗽声——她在生火,怕吵醒他和阿暖。。不一会儿,屋里就灌满了烟,呛得沈越不得不睁开眼。“阿青醒了?”阿姊蹲在灶前,脸被烟火熏得发红,“再躺躺,饭就好了。”。又是那种黑乎乎的野菜饼。沈越坐起来,看着阿姊把最后一把麦糠撒进锅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阿暖呢?”他问。“还睡着。”阿姊往灶里添了把柴,“夜里咳得厉害,天快亮才睡着,让她多睡会儿。”,站起来往外走。
“阿青!”阿姊在后面喊他,“你作甚去?”

“解手。”

他推门出去。

雨已经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空气里一股湿泥和草叶腐烂的味道。沈越绕过屋角,找了个地方解决了生理问题,然后站在那里,往远处看。

昨天他浑浑噩噩的,没顾上看周围的环境。现在站在这里,把这具身体的记忆和眼前的地形对上号,一个大概的轮廓才清晰起来。

北边,地势略高,有一道土埂,埂那边就是那条河——本地人叫“沣水”,渭河的支流。河的走向大致是西南往东北,他们这块地在河的东南岸,属于下游。

西边,视野尽头有一片黑压压的林子,林子里隐隐约约看得见房屋的轮廓——那就是“赵家”,或者说,赵家坞堡。听名字就知道,是本地大姓聚族而居的地方,有墙,有门,有家兵。

南边,地势更低,是一片片的农田,被田埂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方块。玉米?不是,这个时候没有玉米。是粟,还有少量的菽——大豆。

东边,就是他昨晚躺过的那片荒草地,一直延伸到另一条小水沟边上。

灌溉渠呢?

沈越眯起眼睛,在原身的记忆里翻找。

渠,是有的。从河上游引水,沿着地势一路下来,浇灌下游这几百亩地。但是今年秋天雨水少,河水水位下降,上游的赵家就把渠给堵了——在自家地界上挖了条更深的引水沟,把水全截到自家地里。下游的人只能等,等赵家浇够了,或许能剩下一点。

但赵家今年种了什么?种了麦。冬小麦,八月播种,现在正是需要秋灌的时候。他们要浇到什么时候?浇到地里的水饱和,浇到来水都流不下去为止。

下游呢?下游的粟还在灌浆,正需要最后一遍水。

“这不叫争水,”沈越喃喃自语,“这叫单方面**。”

“阿青!”

阿姊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焦急。

沈越回头,看见阿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碗黑乎乎的野菜糊糊,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吃饭了。”

沈越走回去,接过碗。糊糊还是烫的,他小口小口地喝,脑子里还在想那道渠。

“阿姊,”他喝完最后一口,把碗还给阿姊,“渠在哪儿?”

阿姊脸色一变:“你问这个作甚?”

“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阿姊压低声音,凑近他,“渠现在被赵家的人看着,不许咱们靠近。你昨天就是从那儿被推下河的,你还去?”

“我不靠近。”沈越说,“我就是远远地看看。”

阿姊盯着他,眼眶慢慢红了:“阿青,你是不是还在恨阿姊没护住你……”

“不是。”沈越打断她,语气尽量放软,“阿姊,我就是想看看,那渠还有没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阿姊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能有什么办法?人家是赵家,家里有人在长安当差的,亭长都让着三分。咱们是什么?咱们是佃客,是流民,死了都没人埋……”

“有办法的。”沈越说。

他说得很平静,但阿姊愣住了。

在阿姊的记忆里,弟弟不是这样的。弟弟是个闷葫芦,干活肯下力气,但从来不说什么大话。受了欺负就回来躲着哭,哭完了第二天继续去干活。他不是那种会说“有办法”的人。

“阿青……”

“阿姊,”沈越看着她,“你信我一次。”

阿姊张了张嘴,没说话。

沈越把碗塞回她手里,转身往南走。

地里的庄稼确实快不行了。他沿着田埂走,脚下是干裂的土地,裂缝能**手指。粟苗的叶子发蔫,灰扑扑的垂着头,像一地的垂死之人。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

干,硬,攥不成团。

这地至少十天没浇过水了。

再往前走,他看到了那条渠。

渠道从西北方向延伸过来,到这里有一道分水口,用几块大石头和树枝堵死了。水过不来,积在分水口前,形成了一个小水洼,然后顺着一条新挖的小沟,往西边拐过去了——往赵家的地里拐。

渠道本身呢?

沈越顺着渠往上游走,走到赵家地界边上就停了。他站在那儿,远远地观察。

渠道宽大概三尺,深不到两尺,土渠,没有衬砌,渗漏严重。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水位。

渠道里的水,浅得可怜,刚刚盖过渠底。照这个流量,下游就算不堵,也浇不了几亩地。

根本原因不是赵家堵口,是上游来水就少。

他抬头看河的方向。从这里看不到河,但他能推算——今年的降雨量偏少,河水水位下降,渠首进水口的位置可能太高了,吸不到水。

“进水口……”他喃喃自语。

“你在这儿作甚?”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把沈越吓了一跳。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中年汉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把锄头,警惕地盯着他。

原身的记忆跳了出来——这个人,姓王,是下游的佃户,和原身家隔两块地。昨天一起去赵家理论的人里,就有他。

“王叔。”沈越喊了一声。

王叔走近几步,打量着他,眼神里有疑惑:“听说你昨天掉河里了?咋样,没事吧?”

“没事。”沈越说,“王叔,我想问您个事。”

“什么事?”

“今年的水,是不是从渠口那儿就少?”

王叔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谁说不是?渠口太高了,水位一下来,就吸不进水。赵家那帮人天天堵着,堵的也是干渠,顶什么用?”

“那以前呢?以前水位低的时候怎么弄的?”

“以前?”王叔想了想,“以前水位低了,就组织人去清淤,把渠口往下挖一挖。但是那得多少人?得几天?赵家不肯出人,光靠咱们下游这几户,累死也挖不动。”

沈越心里有数了。

不是技术问题,是组织问题。

渠口需要挖深,这活儿他能干,他一个人干不了,但加上下游这几户,一天两天也挖不完。而且赵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他们要是把渠口挖深了,水哗哗往下游流,赵家怎么办?

这需要谈判。

“王叔,”沈越说,“下游这几户,能说上话的人,今晚上能凑一凑吗?”

王叔看他:“你想干什么?”

“商量商量,这水,怎么弄。”

王叔的眼神变了变,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酉时,在你家地里那窝棚,我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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