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阶

，是潮了、朽了、发黏的墨，一丝丝从墙皮剥落的霉斑里、从脚下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秽物里渗出来。“视界”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路爬到脊椎。空气里有股味儿，馊水、铁锈、还有……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廉价水果糖甜到发齁的香，混在里面，反倒让人胃里一阵翻搅。。，最后一单的客户刁难了足足一个钟头，他只想快点回到自已那个小小的、安静的出租屋。，敲击着湿滑的石板，发出笃、笃、笃的空响，在狭窄的巷道里撞出模糊的回声。。。
刚才还能隐约听见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像隔着厚棉被的闷哼，现在连那点声音也被抽走了。

只剩下他自已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还有……另一种细碎的、令人极度不安的窸窣。

像有很多湿脚丫踩在苔藓上，又像……小女孩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停下。盲杖悬在半空。

寒意不是从外界袭来的，是从骨头缝里自已钻出来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沿着手臂蔓延。

哒。

一声轻响。

从他正前方，大概十几步外传来。不是水滴。更清脆，更……刻意。

哒。

又一声。

近了些。

不是幻觉。

陈潇宇喉咙发干，握着盲杖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他想后退，但腿脚像是被那粘稠的黑暗冻住了。

他猛地侧过头，将左耳——那只还能捕捉到一点残余声波振动的耳朵——转向声音的来处。

世界在他这边耳朵里，是严重失真、褪色、扁平的，但现在，他努力从那片混沌的噪音底子里，剥离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嗡鸣。

不，不对……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高频电流的嘶嘶声？他无法确定。

他强迫自已转回头，“望”向前方。

右眼的黑暗是永恒的，左眼也只剩下极其模糊的光感，此刻，在那团深不见底的漆黑里，似乎……晃动着两团更加浓稠的、形状难辨的影子。

“谁？”

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在巷子里撞了一下，显得突兀而虚弱。

回答他的，是一声笑。

“嘻嘻……”

童音。

清脆，甜腻，浸满了那种廉价水果糖的齁甜，却冰得没有一丝活气。

笑声贴着左耳朵钻进脑子，激起一层冰碴。

几乎同时，在右侧视野那极度模糊的光感边缘，一团刺目的红，猛地跳了出来！

没有任何过渡，就像有人用蘸饱了猩**料的刷子，直接在他视神经上狠狠抹了一道。

那红色不规则地颤动着，边缘毛刺刺的，勾勒出一个……大概只有他腰那么高的、人形的轮廓。

红衣。

陈潇宇的心脏骤然缩紧，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嘻嘻……来陪我玩呀……”

那甜腻的童音又响起了，这次似乎从左边飘到了右边，又像是同时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另一侧，左眼那点可怜的光感里，又突兀地挤进一团白。

不是纯净的白，是惨白，像久病之人毫无血色的脸，又像停放太久、蒙了尘的裹尸布。

同样矮小的人形轮廓，静静地杵在那里，与那团跳动的红遥遥相对。

白衣。

一红，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