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境
“至亲血脉为引,丹田尽碎,本源断绝……世子,活不过六年。”,窗外惊雷炸裂,惨白电光劈亮云霜怀中婴儿青紫的脸。,这孩子还有过红润,有过来到这世间的第一声啼哭。如今却轻得像一片雪花——一片落在她掌心、注定要消融的雪花。。她只是将襁褓拢紧,贴着脸颊感受那缕游丝般的气息——那是她用自身真元强行续住的、随时会断的一口气。“六年?”她重复这个词,声音在空荡的殿内撞出回响。,映出那双曾经明亮如北斗星辰、此刻却只剩下灰烬的眼眸。,花白头发在烛光下像一丛衰草:“王妃以真元强行**,已是逆天之举。但真元终有耗尽时,根基破碎终不可逆。六年…是极限。”。
只有雨声,只有烛火噼啪声,只有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然后云霜抬起头,灰烬般的眼睛里燃起一点奇异的光:“廖仲良,看着我。”
老人浑身一震。这是他的全名。三十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他,不是“廖太医”,不是“院首大人”,而是那个五十年前背着药箱行走江湖、发誓要医尽天下不治之症的年轻医者。
“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云霜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哪怕是传说,哪怕是禁忌,哪怕是要用命去换的方法。”
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悬崖边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廖太医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环顾四周——殿内只有他们两人,以及那个生死一线的婴儿。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雨声掩盖了一切声响。
“您可曾听过…‘九转回天丹’?”
云霜的呼吸停滞了。
她听过。那是天族至宝,最后一任圣女炼制的神物,丹成九转,可修补破碎丹田,重续生**基,甚至逆转生死。
“但它只是个传说。”廖太医的声音在颤抖,“三百年来无人见过。所有追寻它的人都消失无踪。就连天族都从这片**上彻底消失了,那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可能不存在?”云霜轻声重复,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人背脊发凉。不是绝望的笑,不是疯狂的笑,而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近乎**的笑。
“你先前说,”她慢慢道,“澈儿的伤势,有王族秘法的痕迹?”
老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已说漏了什么,艰难地点了点头。
云霜没有再追问。有些答案,早在问题问出之前,就已经在心里生根发芽。
她伸手将散乱的头发一丝不苟绾起,用素玉簪固定,然后转身:“今日之事,若有一个字泄露出去——”
“老臣明白。”廖太医深深一躬,“老臣今夜从未说过九转回天丹,从未提过王族秘法。老臣只是…来为世子送药。”
“退下吧。”
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云霜低头,在婴儿耳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得像山峦倾塌:“澈儿,听见了么?这世上,可能有一种丹药能救你。”
婴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所以,”云霜抬起头,晨光此刻已经完全照亮了窗棂,“娘定会找到它。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廖太医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幕深处。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摇曳,将云霜抱着婴儿的身影长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她维持着那个挺直的姿势,像一座守护幼雏的孤崖,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体内翻江倒海的虚弱与痛楚。真元透支的恶果正在浮现,丹田处空乏刺痛,经脉寸寸灼烧。
她强撑着,将所有残余的气力都用来维持怀中小小生命那缕微弱的呼吸。
雨声喧嚣,掩盖了天地间其他声响。
也正是这喧嚣,让那一声几不可闻的瓦片轻响,变得更加难以分辨。
不是风声,不是雨打屋檐。是极轻、极快的一点摩擦声,来自寝殿侧上方——那里本应有暗卫值守,此刻却静默无声。
云霜眼底的疲惫瞬间冰封,锐利如刀锋的光芒乍现。她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抱着婴儿的手臂调整了角度,将孩子更严密地护在胸膛与臂弯里。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悄悄划过袖口内衬一道隐秘的缝线。
“嚓。”
又是一声,更近了,就在窗外廊下。
来者武功极高,轻功踏雨无痕,若非云霜五感远超常人,又身处绝对警戒之中,根本无法捕捉这细微的动静。而且,能绕过她三年来精心布置的王府外围警戒,直抵寝殿核心,绝非寻常刺客。
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她怀中这个刚刚被判了六年**的孩子?
念头电光石火间闪过,云霜已无暇细思。因为下一瞬——
“嘭!”
紧闭的雕花木窗连同沉重的窗栓,被一股狂暴的力道从外向内彻底粉碎!木屑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宛如箭矢般激射入殿。
一道黑影随着破碎的窗口鬼魅般掠入,身形快得拖出残影,手中一抹幽蓝的寒光直取云霜咽喉!时机刁钻狠辣,正是她产后最弱、心神因孩子伤势剧震的刹那!
刺客!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中短刃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幽蓝光泽映着烛火,诡艳致命。
云霜瞳孔骤缩。
若是全盛时期,这等刺客她翻手可灭。但此刻,她丹田空乏,经脉欲裂,怀中还抱着婴儿。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下腹未愈的伤口,剧痛阵阵袭来。硬拼,必死无疑,还会连累澈儿。
不能退!也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