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行刑!打断双腿,扔出府去!”,紧接着是粗木棍棒破开空气的呼啸声。,后背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正被五花大绑按在一条长满倒刺的刑凳上。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正往掌心吐唾沫,高举着手腕粗的杀威棒,随时准备落下。,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像钢针一样扎进脑海。……**府庶子……偷盗御赐花瓶……,一张放大的脸凑到了面前。。锦衣华服,腰悬玉佩,正是**府嫡长子,楚修。“三弟,别怪大哥心狠。”楚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笑,“御赐的青釉凤首瓶碎了,总得有人顶罪。你那姨娘死得早,没人疼没人爱,这双腿就当是为家族尽忠了吧。”
说完,楚修直起身,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四周指指点点围观的下人高声道:“家门不幸!楚河手脚不干不净,竟敢偷盗陛下御赐之物!人赃并获,按家法,废其双腿!”
“打!给我狠狠地打!”
管家王福立刻附和,挥手示意家丁动手。
杀威棒带风砸下。
原本认命闭眼的楚河,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属于现代刑侦专家的寒芒。
“慢着!”
这一声并非求饶,而是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杀气。
家丁被这气势一震,手里的棍子硬生生停在半空。
楚修眉头一皱:“怎么?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楚河费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是**府前院,地上满是碎瓷片,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丫鬟仆役。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幸灾乐祸和麻木。
在大魏,庶子地位不如狗。死了也就是一张草席的事。
“好一个家门不幸,好一个人赃并获。”
楚河突然笑了。
起初是低笑,随即变成狂笑,笑声震得胸腔嗡嗡作响,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疯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这三少爷平日里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怕不是被吓疯了?
楚修脸色阴沉:“你笑什么?”
“我笑大哥这栽赃的手法,实在是太糙了。”
楚河止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锋利,“既然要打断我的腿,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大哥口口声声说我是**时失手打碎了花瓶,敢不敢让我看一眼现场?”
“事实俱在,有什么好看的?”管家王福厉声喝道,“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动手!”
“让他看。”
楚修摆摆手,一脸有恃无恐,“让他死个明白,免得传出去说我这个做大哥的不教而诛。”
绳索稍稍松开,楚河推开家丁,拖着还在发麻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堆碎瓷片。
所有人都盯着他,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
御赐的青釉凤首瓶,此刻已经化为一地狼藉。
楚河蹲下身,没有触碰碎片,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捂住口鼻(防止呼吸吹乱微尘),然后侧过头,贴着地面观察碎片的分布。
前世作为特勤组顶级痕迹专家,这种现场在他眼里,就像写满了答案的考卷。
“大哥说,我是偷瓶子时,不小心失手摔碎的?”楚河头也不回地问。
楚修冷哼:“那是自然。王管家亲眼看见你鬼鬼祟祟潜入正堂,慌乱中抱起花瓶,结果失手滑落。”
“没错!老奴亲眼所见!”王福挺着**作证。
“哦?那可真是有趣。”
楚河站起身,指着地上的碎片:“如果是失手滑落,花瓶是垂直下坠。根据重力加速度和落地反弹原理,碎片应该以落点为圆心,向四周均匀溅射,且大块碎片会集中在落点附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猛地锁死楚修:“但你们看这地上的碎片!”
众人下意识地望去。
“碎片呈扇形放射状分布,最远的一块甚至飞到了五米开外的门槛边。而且大块碎片都在外围,落点中心反而只有粉末。”
楚河的声音拔高,字字如钉:“这根本不是垂直掉落!这是花瓶在静止状态下,受到巨大的侧向推力,撞击地面造成的!也就是说……”
他猛地转身,盯着楚修:“是有人用力把花瓶推倒的,而不是‘抱起时滑落’!”
院子里一片死寂。
虽然那些下人听不懂什么“加速度”、“放射状”,但楚河指出的现象显而易见——那碎片确实是炸开一样飞溅的,绝不像是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样子。
楚修眼角抽搐了一下,强作镇定:“一派胡言!什么推力拉力,这就是你狡辩的借口?”
“借口?”
楚河冷笑一声,突然弯腰,从碎瓷片堆里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
“放下!那是御赐之物,也是你能碰的?”王福急得大叫。
楚河充耳不闻,举起那块碎片,迎着阳光晃了晃。
“如果我是推倒花瓶的人,动作一定很快、很猛。”
他指着碎片断口处一个极不起眼的小黑点,“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楚修下意识地凑近半步。
阳光下,那锋利的瓷器断口上,挂着一缕极细极细的丝线。
紫色的,泛着流光。
“云锦。”
楚河吐出两个字,目光落在楚修那宽大的袖袍上,“这种寸锦寸金的贡品,整个**府只有父亲和大哥你有资格穿。我一个每月月钱只有二两银子的庶子,穿的是粗麻布,哪里来的云锦挂在碎片上?”
全场哗然。
仆人们惊恐地看向楚修的袖口。
楚修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
但动作太慢了。
眼尖的人已经看到,楚修那原本华贵的紫色云锦广袖边缘,果然有一处极新的勾丝破损!
真相,不言自明。
“大哥,还要我继续说吗?”
楚河逼近一步,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是你挥袖推倒了花瓶,嫁祸给我。王管家所谓的‘亲眼所见’,看来是眼瞎了心也瞎了!”
“你……你胡说!”
楚修慌了,平日里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今天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这缜密的逻辑,这咄咄逼人的气势,竟让他感到了恐惧。
“王管家!还愣着干什么!这**污蔑兄长,给我打!打死勿论!”楚修恼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吼道。
王福回过神,眼中闪过狠厉。事情败露,如果楚河不死,倒霉的就是他们!
“动手!打死他!”
两名家丁互相对视一眼,咬牙抡起杀威棒,对着楚河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是要**灭口!
楚河身体虚弱,根本避不开这致命一击。但他没有躲,只是死死盯着正堂的方向,赌那个真正的掌权者还要不要这张老脸。
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正在下落的棍棒硬生生刹住,离楚河的额头只差半寸。
正堂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面容儒雅,留着修剪得体的胡须,眼神却像古井一样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
当朝**,楚中天。
“老爷!”王福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楚修也身子一抖,脸色发白:“父……父亲。”
楚河看着这个给了这具身体生命、却从未给过半分温情的男人,心中只有冷笑。
刚才闹得那么大动静他不出来,现在证据确凿了,他出来了。
楚中天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楚修,也没有看那个差点***的庶子。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最后目光落在楚河手里那块挂着丝线的碎片上。
“分析得不错。”
楚中天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份奏折,“有些长进。”
楚河心中一动,以为这位**父亲要主持公道。
但下一秒,楚中天的话,让楚河的心彻底掉进了冰窟窿。
“既然查清楚了,那就是管家老眼昏花,看错了人。”
楚中天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轻描淡写地说道,“王福,你办事不力,去账房领罚,扣三月月钱。”
扣钱?
只是扣钱?
险些要了亲儿子一条命的栽赃陷害,就只值三个月的月钱?
“父亲!”楚河忍不住开口,“那是云锦!是楚修……”
“闭嘴。”
楚中天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物件。
“花瓶碎了,陛下问罪下来,总要有人担着。”
“你大哥下个月就要参加科举,名声不能有半点污点。**御赐之物这种罪名,他担不起。”
楚中天理了理袖口,语气理所当然,“虽然不是你打碎的,但这罪,你还得认。”
楚河愣住了。
他猜到了这个父亲偏心,但没想到能偏心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为了嫡子的前程,就要让庶子去顶死罪?
“那我呢?”楚河指着自已的鼻子,声音沙哑,“我的名声,我的腿,我的命,就不是命?”
楚中天终于正眼看了楚河一眼,那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困惑。
仿佛在奇怪,一颗棋子,为什么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你是庶子。”
楚中天淡淡地说道,“能为你大哥铺路,是你的福分。”
说罢,他挥了挥手,像赶**一样。
“带去祠堂,跪三天。什么时候想通了认了罪,什么时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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