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编年史：狼裔与风之羽

，整个世界还是一片虚无，至高女神派出四条元素魔龙进入这片虚无，她们向世界播撒着最为初始的四个元素，于是便有了元素，有了**，有了生灵。——《八荒行纪》，风雪像一层厚重的帘幕，笼罩着莫奈镇。，寒意与喧嚣一同撞入怀中。叮当作响的钱袋被塞进他粗糙的手掌，340塞纳比——不多，但足以在口袋里留下一份沉甸甸的慰藉。“谢了，老烟枪。”，目光扫过吧台上那些泛着泡沫的麦酒杯，杯上的泡沫还未消尽，似乎是刚被喝完还没来得及收拾。，但在整个莫奈镇一定算是最有名的。亲民的价格与温暖的环境使得每位猎手和冒险家来到这里都能毫无压力地爽饮一杯。，这既是冒险者交接任务的驿站，也是镇民们用酒精熨平生活褶皱的避风港。
莱纳德晃了晃胳膊，他重新裹紧磨出毛边的皮氅，踏入门外那片茫茫雪白。靴子陷进新雪，发出嘎吱的声响。340塞纳比，已经足够他和艾丽娜安稳度过一周了。

若在从前，这笔钱甚至能换来几个温馨的夜晚——一壶热蜂蜜酒，壁炉里轻摆的火焰，还有妻子在烛光下柔和的侧脸。

但一年前那个飘雪的傍晚，艾丽娜将微凉的手贴在他掌心，轻声说：“莱纳德，我们该有个孩子了。”

莱纳德自然能看出艾丽娜的期待，她甚至已经买回了针线丝绸和缝纫机去自学纺织。自那天起，每个硬币都变得沉重，他开始无意识地在心中拨算生活的算盘：一袋黑麦粉、一罐羊奶、冬衣的厚度、未来那双小鞋的尺寸、魔导学院的学费...尽管他们期待的那个生命，至今仍未降临。

除了平日里接些委托，莱纳德也会独自去森林中狩猎，狩猎的收入时好时坏。林间的雪兔、瘦弱的野雉，偶尔运气好能逮到离群的小野猪——这些猎物大多化作餐桌上的肉汤。只有那些毛皮特别珍贵的野兽才会被完整送去集市，但这样的好运如同雪原上的晴日，少得可怜。

“小孩啊小孩...”

呵出的白雾消散在风中，莱纳德喃喃低语。

这是他与艾丽娜结婚的第三个冬天，但他们依旧没有孩子。每当深夜醒来，看见妻子在睡梦中仍无意识轻抚小腹的模样，他就感觉自已的心被扭作了一团，他一直觉得是自已的问题。但他有偷偷地去圣疗院检查过，他的身体没有问题

尽管艾丽娜总说“时候未到”，用温柔的吻封住他的疑虑。可三年了，连屋檐下的冰棱都周而复始地凝结又消融了三回。某种隐约的不安，悄然扎进莱纳德的心里。

那天莱纳德从猎手协会走出来，他停下脚步，望向镇子东头那座白色建筑——圣疗院的双塔在飞雪中若隐若现。是该带艾丽娜去检查了，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数月，终于在此刻落地生根。

莱纳德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在心底做出决定。无论前路如何，他都要为那个尚未到来的小生命，踏出这一步。

木屋的轮廓在风雪中渐渐清晰，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被北风撕成碎片。莱纳德在栅栏前驻足，望着窗内跃动的炉火，却感觉那暖光比往常更灼人。他推开门时，铰链发出的吱呀声像是在替他叹息。

“回来啦，亲爱的。”

艾丽娜坐在壁炉旁的缝纫机前，旁边还摆放着没有收起来的卷尺和皮尺，机器上的针线在丝绸间穿梭，正为那件还没有主人的小斗篷绣上金边。

火光在她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这一幕本该温暖，却让莱纳德喉头发紧——这已是第三件了。前两件精心缝制的斗篷，最终都被她默默剪成小块丝绸收起来，就像他们始终未能**的期盼。

“今天收获不错。”莱纳德刻意避开妻子的目光，**在枪架上磕出沉闷的响声。他掸了掸自已的大衣，雪花从大衣滚落，在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听说镇上童装都在打折呢。”艾丽娜的针尖挑起金线：“听说因为这两年生育率提高，童装产量暴增，很多商铺的童装都在打折。”

“傻了？需求大增不该涨价吗？”

莱纳德勉强笑着接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椅背的裂纹，他提起了旁边的热水壶，给自已倒了杯水喝：

“要是没嫁给我，你这小糊涂蛋早被商人骗光家当了。”

“可某人当年告白时，连花的名字都能说错呢...”

她的笑声像风铃，却让莱纳德被水呛得咳嗽。

“...这...***前的事你怎么还记得！”

他慌忙走到摇椅旁，目光落在渐成形的斗篷上。朱红的绸缎上蜿蜒着银线刺绣，比前两次都要精致：“这次...说不定能成功。”

艾丽娜仰头蹭过他长满厚茧的掌心，脸部微红：“我也觉得...或许今晚...”

她未完的话语化作耳畔温热的气息，充满着希望，对未来的这个孩子的希望——她想今晚再与莱纳德试试能不能成功让自已怀孕。

“这...”

莱纳德看着妻子的脸庞，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莱纳德鼓起勇气握住她那粘满创可贴的手说着：

“我们先去圣疗所看看吧。”

莱纳德认真地说着，他能感到掌心里的手指轻轻蜷缩:

“三年了，该让医师看看...至少能知道该怎么调理。”

“没必要...”她的辩解被丈夫用额头轻抵住。

“一起检查完才能安心。”他粗糙的拇指抚过她微蹙的眉间:“听话。”

艾丽娜凝视着炉火里噼啪作响的松枝，终于点头。

“现在吗？”艾丽娜问。

“是的，现在。”莱纳德肯定地回答。

艾丽娜收拾了一下针线和丝绸，然后拍灭了炉火，捏熄了光烛，两人系好大衣的扣子走出了木屋。

而那件未完成的小斗篷，还在给孩子准备的小摇椅上轻轻晃动。

风雪依旧像冰冷的纱幔笼罩着莫奈镇，圣疗院和高耸入云的围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在路上还能听见艾丽娜指着魔导学院念叨。

两人来到圣疗所门口，抬头高望着这座辉煌的如同真正的教堂一样的两座高塔。

这是教会所投资的医院，艾丽娜已经记不清她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体检?...她有些想不起来了，但她一直认为她下一次来到圣疗院是来分娩的，结果现在却是因为莱纳德的担心而来。

“想啥呢？”莱纳德看了看她。

“啊...没有。”艾丽娜笑着掸了掸身上的雪：“我在想我下一次来可能是来生孩子的，没想到今天就过来啦。”

“怎么可能，如果你要是怀孕的话在分娩之前我也得带你跑很多趟圣疗院。”莱纳德看着大门，继续说着：“要是没嫁给我，不知道你会碰多少次壁。”

“可某人当年...咿哈哈哈！”

莱纳德掐了掐艾丽娜脖子后面的**肉，弄得她直往莱纳德怀里钻。

“别说奥...先进屋...”

莱纳德敲了敲怀里的妻子的头，整理了一下，二人推开厚重的橡木门，来到了挂号台前。

陶瓷地板被拖的发亮，草药与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他想起去年冬天在森林里误入的那片枯萎的鸢尾花田。让人有些紧张。

“姓名？”接待修女的声音像是结了冰。

“艾丽娜。她是我的妻子。”他与修女说着，能感觉到艾丽娜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什么毛病？”修女看了一眼他们，又继续操作手里的打字机。

“她...可能怀不上孕。”莱纳德看了一眼艾丽娜，似乎有些不安，她发现莱纳德似乎在看着自已。

艾丽娜转过头，对着莱纳德笑了一下。

“拿着这个单子。去妇科。在三楼。”修女递给她了一张脆脆的草纸。

莱纳德带着挂号单来到了对应的诊室门口，好在没有人。夫妻二人直接走了进去。

医师让莱纳德暂时回避一下，尽管莱纳德心中似乎已经知道的答案，但依旧不安地摩挲着自已的手。

艾丽娜的检查像一场漫长的雪崩，当医师出来喊莱纳德进去时，莱纳德注意到他领口别着一枚奇特的徽章——缠绕的蛇纹中央，嵌着一朵风干的蓝色小花。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诊室的门重新打开了。

“问题确实在夫人身上。”医师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但圣疗院最近引进了一批来自深渊的新药。”

“深渊？”莱纳德猛地抬头:“兽人族开辟的那个？那东西的风评不是一直..."

“医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争议，这点你要知道的，先生。”

“可!...”

“可人家药效确实很不错。经过"治愈之蛇"的调剂，现在已经十分安全了，到现在也没出现过什么副作用。”

医师打断了莱纳德，用手推过一个琉璃瓶，瓶中悬浮着一个微小的紫色**，正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

“这是普勒斯深渊的"万变胚芽"，它可以根据宿主的种族类型分解重塑自身的DNA，服用一个月后可在夫人**内形成一个未受精的人类胚胎，之后你只需要再自然受精一下就行了...还要我继续介绍下去吗？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看着莱纳德，眼神中反射出她作为医生的自信。

艾丽娜突然抓住莱纳德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成功率九成，没有可以全额退款。”医师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只需现在服用，十一个月后就能听见婴儿的啼哭。”

艾丽娜停了下来，低着头。心里在想些什么，有些犹豫。

莱纳德盯着那棵闪烁的**，想起今早陷阱里那只母狼——它宁愿咬断腿也要回到巢穴守护幼崽。而此时医师的微笑，竟与协会里那些吹嘘深渊宝藏的冒险者如此相似。

“代价呢？”他哑声问。

“只是些许塞纳比。”医师的指尖掠过琉璃瓶，随后看着莱纳德夫妇，用手比了个三。

“三百...？”莱纳德避着艾丽娜轻声问道。

医师摇摇头。

“三千？”

医师摇摇头

“......三万？”

医师点了点头，脸上泛出了诡异的笑。

“噔...噔...噔...”

窗外传来晚祷的钟声。莱纳德望向艾丽娜，她眼中摇曳的渴望比炉火更灼人。当他终于点头时，仿佛听见围墙外那遥远的伊拉特园传来风龙振翅的声响。

“这可是深渊的稀罕物，不知牺牲了多少人力与金钱才得到的......或者，你们愿意永远守着空荡荡的摇篮？"

医师捋了一下自已的辫子，她的笑容在烛光中明明灭灭：

“选择权交给你们自已。这瓶药，我会为你们留着的。”

回程的雪地上，莱纳德看着安静的艾丽娜，突然很想问问同为风魔龙信徒的妻子——是否还记得三年前他们在月光下发誓，宁可此生无子，也绝不向深渊祈求。

但艾丽娜似乎正轻哼着熟悉又陌生的摇篮曲，曲调悠远得像来自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