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归舟静默时

彼岸归舟静默时

秋逝八月 著 都市小说 2026-03-04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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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洲,陈守义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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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彼岸归舟静默时》,主角分别是陈念洲陈守义,作者“秋逝八月”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江南的雨,下得缠绵而压抑,像一块湿冷的布,裹在每个人的心头。,降生在南方小城一条破败的巷弄里。他的第一声啼哭,微弱得几乎被屋外的雨声淹没。产房是家里唯一的土坯房,墙壁斑驳,墙角长着霉斑,唯一的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透进来的光线都是昏暗的。,是由几个碎片化的、带着潮湿气息的画面组成的:- 父亲陈守义那双永远洗不干净油污的大手,在他哭闹时,会笨拙地把他举过头顶,蹭得他...

精彩试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江南的雨,下得缠绵而压抑,像一块湿冷的布,裹在每个人的心头。,降生在南方小城一条破败的巷弄里。他的第一声啼哭,微弱得几乎被屋外的雨声淹没。产房是家里唯一的土坯房,墙壁斑驳,墙角长着霉斑,唯一的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透进来的光线都是昏暗的。,是由几个碎片化的、带着潮湿气息的画面组成的:- 父亲陈守义那双永远洗不干净油污的大手,在他哭闹时,会笨拙地把他举过头顶,蹭得他满脸胡茬。- 母亲林秀兰坐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地缝补着永远也补不完的旧衣服,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一幅沉默的画。- 巷口那棵老泡桐树,一到春天就开满了淡紫色的花,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铺满整条巷子。他和邻居家的孩子在花海里追逐,笑声清脆,那是他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纯粹的快乐。,这份简单的快乐,很快就被现实的沉重所取代。,老实、肯干,是厂里出了名的“老黄牛”。可那点微薄的工资,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连养活一家三口都捉襟见肘。粮票、布票、油票……生活被各种票证紧紧束缚着。陈念洲长到三岁,还没穿过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新衣服,身上永远是哥哥姐姐们剩下的、打满补丁的旧衣裳。
夜深人静时,陈守义常常坐在床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他不是没有梦想,只是在那个年代,个人的梦想在宏大的时代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不甘心,不甘心让儿子像自已一样,一辈子困在这条小巷里,困在一眼望到头的贫穷里。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无力改变自已的命运,更无力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时间走到一九八零年,中国的大门,终于向世界缓缓打开。

中美正式建交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座封闭的小城里激起了层层涟漪。随之而来的,是关于“外面世界”的各种传言。有人说,在大洋彼岸的那个**,遍地都是黄金,刷盘子都能赚大钱;有人说,那里的人住洋房、开汽车,生活像天堂一样。

这些传言,像一把火,点燃了陈守义心中压抑已久的希望。

他开始疯狂地收集一切关于那个遥远国度的信息,哪怕只是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他常常跑到镇上的邮局,看那些从海外寄来的信件和包裹,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向往。他看到有人因为海外的亲属寄来一笔钱,就盖起了新房;看到有人因为拿到了签证,就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陈守义的心头,让他日夜难安。

去,意味着要离开故土,离开年迈的父母,漂洋过海,远赴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有未知的风险,有语言的障碍,有文化的隔阂,甚至可能连命都丢在半路上。

不去,就只能继续守着这份清贫,看着儿子跟着自已受苦,一辈子走不出这条小巷,重复自已的命运。

他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一边是对故土的眷恋和对未知的恐惧,一边是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和作为父亲的责任。他想起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妻子日渐憔悴的面容,最终,他把心一横——赌了!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他必须去闯一闯!

陈守义把这个决定告诉林秀兰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哭。她紧紧抱着陈念洲,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孩子的衣襟。

她害怕,怕这一去便是永别,怕丈夫在异国他乡遭遇不测,怕自已和儿子从此无依无靠。她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这条住了一辈子的小巷,舍不得巷口的那棵泡桐树。可她更清楚,丈夫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她是他的妻子,她不能拖他的后腿。她只能把所有的恐惧和不舍都藏在心底,默默为他收拾行囊。

出发的那天,天还没亮。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陈守义背着一个简单的铺盖卷,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和东拼西凑来的一点路费,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林秀兰抱着四岁的陈念洲,站在他面前。孩子还没完全睡醒,**惺忪的睡眼,懵懂地看着父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父亲的眼神格外沉重,母亲的怀抱格外用力。

“照顾好自已,照顾好儿子。”陈守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不敢多看妻儿一眼,怕自已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开脚步。

“你也保重,到了那边,记得来信。”林秀兰强忍着泪水,一字一句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在心上。

陈守义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一头扎进了灰蒙蒙的晨雾里。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那么孤独,那么决绝,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

陈念洲趴在母亲的肩头,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小小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慌。他不懂“离别”是什么,只知道那个总把他举过头顶的男人走了,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最珍贵的东西。他想哭,却被母亲轻轻按住了后背。母亲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能感受到母亲内心的悲伤和不安。那种压抑的、无助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上了他幼小的心脏。

本以为只是短暂的分离,可没过多久,一封辗转而来的信,彻底改变了母子俩的命运。

陈守义在信里说,他在那边站稳了脚跟,虽然很苦,很累,但赚的钱确实比国内多得多。他想让林秀兰带着念洲过去,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林秀兰拿着信,手一直在抖。去那个遥远的国度?她害怕,可一想到一家人能团聚,一想到儿子能有更好的生活,那点恐惧,又被希望一点点压了下去。

她在心里反复挣扎,故土的一切都让她留恋,可贫穷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丈夫的信,像一根救命稻草,给了她绝境中唯一的希望。她最终下定决心,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带着儿子去找丈夫。

**手续、托关系、凑路费,过程繁琐而艰难。等到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出发那天,林秀兰给陈念洲穿上了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外套,抱着他,踏上了前往南方港口的火车。

火车轰鸣着向前,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熟悉的房屋、田野、河流,渐渐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陈念洲靠在母亲怀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只知道离那个有泡桐树的小巷越来越远,离他熟悉的一切,越来越远。

一路颠簸,终于到达了港口。当那艘巨大、破旧、挤满了人的远洋货轮出现在眼前时,林秀兰的腿都软了。

船上没有像样的房间,他们被安排在闷热潮湿的底舱。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油烟味和海水的腥气,令人窒息。身边全是和他们一样,怀揣着“淘金梦”远赴重洋的中国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神里却又闪烁着一丝对未来的期盼。

船开的那一刻,巨大的晃动让陈念洲感到一阵眩晕。他扒着船舱的缝隙,看向越来越远的陆地。那一刻,他模糊地意识到,他们离开了家,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没有熟悉的小巷,没有泡桐花,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蓝色大海。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多人开始晕船,呕吐声此起彼伏。林秀兰抱着儿子,脸色苍白,却依旧紧紧地护着他,把仅有的一点干净水留给孩子喝。

她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心里又慌又乱。前路是什么,她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好日子,还是更深的苦难,她也不知道。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丈夫的名字,一遍遍告诉自已:为了孩子,不能怕。

陈念洲缩在母亲怀里,听着海浪的声音,听着周围陌生的**与叹息,小小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他害怕这摇晃的船,害怕这看不到尽头的海水,更害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陌生。他紧紧抓住母亲的衣服,仿佛那是他在这**大海里,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当第一缕异国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当远处出现一片陌生的、高楼林立的陆地时,船上的人都沸腾了。

到了,终于到了。

陈念洲抬起头,望着那些高耸入云、他从未见过的建筑,望着街上穿梭而过的汽车,望着身边肤色各异、语言陌生的人群,彻底愣住了。

这不是他的家。

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一股深入骨髓的陌生与恐惧,瞬间包裹了他。他不知道,这片被称为“天堂”的土地,将会夺走他的父母,将他抛入孤独的深渊;他更不知道,这场远渡重洋的跋涉,将会开启他跌宕起伏、漂泊半生的一生。

海风吹乱了林秀兰的头发,她抱着儿子,望着这片陌生的**,眼里**泪,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不远处,人群里,一个消瘦、黝黑、满脸疲惫的男人,正拼命朝他们挥手。

那是陈守义

是她的丈夫,是陈念洲的父亲。

一家人,终于在异国他乡,团聚了。

只是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

彼岸不是终点,

而是另一场风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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