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点开和岳邱的对话框。最早的消息停留在下午五点，他问她吃什么。之后就是他突然出现在身后。再之后，是六点多她告诉他菜在保温箱，他秒回“好的”。，他在哪里。丈夫五点半才下班，就算立刻去买菜，到家最快也要六点以后。可他在五点刚过没多久就出现在了她身后。。，没道理今天不讲。。她咬住嘴唇，点开了闺蜜小岁的对话框。她要把不对劲的事情和闺蜜说说。岁岁，明天有空吗？出来逛逛？。。几分钟后，屏幕亮了。
小岁的回复很简短，却像一记闷棍敲在她头上：

不来。你什么时候离婚什么时候再找我吧。

离婚？宋春回懵了。她只是打算说丈夫的不对劲，还没到离婚的地步呀。再说了，闺蜜不是一直很支持她们两个在一起吗？

宋春回飞快地打字：什么离婚？你不是一直说岳邱很好，支持我们在一起吗？

岳邱？小岁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疑惑和不满，我支持的是岳邱，可你丈夫是岳邱吗？宋春回，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宋春回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我丈夫就是岳邱啊。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按。

你从没跟我说过你丈夫叫什么名字。至于岳邱，人家早就出国了，跟你分手之后就没回来过。你后来自已找了个男的结婚，神神秘秘，连张正脸照都没给我看过。每次问你，你就说他对你多好多好，了解你口味，记得你喜好。得了吧，真了解你？你说他不爱吃虾，可你明明是不能吃虾，会过敏！这能叫了解？

大段大段的文字跳出来，砸得宋春回头晕目眩。

出国？分手？另一个男人？过敏？

不对……全都不对！

她记得清清楚楚，岳邱没有出国，他们从未分手。他对她体贴入微，知道她所有喜好，包括她不吃虾是因为不喜欢那个味道……等等，她是不喜欢，还是不能吃？

记忆突然晃动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屏幕，闪过一片模糊的雪花。

她用力甩甩头，继续打字先说自已的其他的事情：我们租的这个房子，布局很奇怪，我也不喜欢……

你当初不是挺满意的吗？说离学校近，便宜，户型方正。小岁反问，聊天记录里你自已说的，忘了？

宋春回急忙往上翻。可对话框里，今天的对话就是最早的了。之前的记录，一片空白。

被删除了？谁删的？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她正要再问，“叮铃铃——叮铃铃——！！”

卧室里，那座老式闹钟毫无征兆地、凄厉地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疯狂冲撞。不是周末吗？她根本没定闹钟。

宋春回吓得浑身一抖，手机差点脱手。她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去关——

“咔哒。”

卧室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勾勒出门口一个修长沉默的轮廓。

岳邱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钥匙。他目光落在尖叫的闹钟上，然后平静地走过去，按下了停止钮。

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

世界重归寂静。而这寂静，比铃声更让人窒息。

“怎么不关闹钟，老婆？”他转过身，面向她。逆着光，他的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我……我正要关。”宋春回攥紧了被角，声音有些发颤，“周末我没定闹钟，它怎么……”

“可能坏了。”岳邱走过来，拿起那个铁皮闹钟，看了看，“老物件了，明天扔掉吧。以后用手机定。”

他的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男人脱下外套，走向浴室。“我先洗个澡。公司事处理完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淅淅沥沥响起。

宋春回僵坐在床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悄悄点亮手机屏幕，和小岁的对话界面还开着。最后那句关于房子的话，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她迅速按灭屏幕，将手机塞到枕头下。

岳邱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他换上睡衣，在她身边躺下。床垫微微下陷，熟悉的重量和气息靠近。

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脸颊贴上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宋春回的身体有些僵硬。“我……打算去找小岁逛逛。”她小心地选择着措辞。

揽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小岁？”岳邱的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你不是说她……病情不太稳定，最近在休养吗？医生建议少接触外界刺激。”

病情？休养？

宋春回的心沉了下去。小岁明明在银行加班，言辞清晰，逻辑分明。

“她……最近好多了，说想见我。”她低声说，不敢看他。

黑暗中，岳邱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长得像几个小时。

“需要我送你去吗？”他最终开口，手指绕着她的一缕头发，“我在附近咖啡店等你。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也好照应。”

“不用了。”她立刻拒绝，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我们女生逛街，没个准地方。你明天下午休假，在家好好休息吧。”

他不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着她的头发。规律的节奏带着催眠般的魔力。宋春回紧绷的神经在疲惫和恐惧的双重拉扯下，渐渐涣散。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浴室的门……他今晚出来时，好像没有关严。

那条门缝里，黑暗浓稠如墨。

而她记得，自已最怕洗漱间的门开着睡觉。总觉得那黑暗里，会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凝视着她。

他从来不会忘记关的。

……

均匀的呼吸声在身侧响起。

黑暗中，岳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无机质般的清明。

他微微偏头，视线穿过卧室的昏暗，投向浴室门那条缝隙。

缝隙里，并非绝对的黑暗。仔细看，似乎有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灰白色影子，在缓慢地蠕动，像水底漂荡的苍白水草。

上一次，她半夜醒来，无意中瞥见，吓得几乎魂飞魄散，高烧了三天。

还差一次。

他垂眸，看着怀中女人沉睡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翕张，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恐惧的味道，从她紧绷的肌肤、加速的心跳、紊乱的呼吸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于他而言，是清甜**的饵食。

这个副本游戏，需要轮回七次方能终结。每一次重启，她都会更深地陷入他编织的“日常”里，更紧地抓住他这根“浮木”。

依赖滋生，恐惧滋养依赖，完美的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