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少主的长生梦想
“啊——!”。床上的男生猛地坐起,胸膛剧烈起伏,校服已被冷汗浸透。眼前仿佛还残留着利刃穿胸的冰冷幻影,以及吞噬一切的黑暗。“该死的……”他下意识咒骂,声音沙哑。但话音戛然而止。,瞪大的眼睛里,属于修真者“莫寅”的锐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陌生的茫然与骇然。,不是任何他熟知的地方。。。目之所及,全是冰冷、乏味的白。墙壁、天花板、床单,都泛着消毒过度的漂白色。没有装饰,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平板灯洒下毫无温度的光。空气凝滞,弥漫着消毒水、清洁剂和淡淡铁锈的混合气味。?地狱?囚笼?
他抹去额头的冷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这身体是真实的,却如此陌生。
强迫自已冷静,他闭眼深呼吸。就在凝神的瞬间,记忆碎片如海啸般撞入脑海!
闭关冲击金丹的紧要关头,后心蓦地一凉!一柄泛着幽蓝寒光的利刃,毫无预兆地穿透护体灵光,从前胸透出。灵力飞逝,生机流逝。最后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黑衣蒙面的轮廓,和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睛。
然后,黑暗吞噬一切。
谁杀了他?此地又是何处?这具年轻却虚弱的躯体……
无数疑问如毒蛇缠绕,几乎令他窒息。
“少爷!您醒了!夫人——少爷醒了!”
一个清脆带着狂喜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出。
莫寅猛地转头。床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浅绿衣裙的少女,正睁大眼睛,满脸惊喜地盯着他。
少爷?在叫他?
死而复生?借尸还魂?
纷乱念头涌起。若是转世,为何保有记忆?为何不是婴儿?这身体明显十六七岁,却异常虚弱……
他抬起手臂,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皮肤近乎透明,手指修长纤细,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却连握拳都感费力。
心底掠过尖锐的自嘲:前世他虽非显贵,却凭自身踏上仙途,筋骨强健,灵力在身。而今……竟成了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少爷”?简直荒谬!
“晟儿!你总算醒了!”
带着哽咽的急切呼唤在耳边响起。莫寅在眩晕中睁开眼,一位面容憔悴却难掩秀美的妇人正紧紧抓着他的手。她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后怕,指尖的颤抖透过皮肤传来陌生的温度。
晟儿?他迟缓地转动思绪。他不是刚在结丹时被****吗?这妇人是谁?这满室刺眼的白又是什么地方?
“晟儿?你看看妈妈……别吓我啊!”见他眼神空洞,妇人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里染上了惊恐的哭腔,转身就要叫人。
莫寅——这个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灵魂,强迫自已凝神。必须说点什么。他试图开口,喉咙干涩如砂纸摩擦。
然而就在这一瞬,颅脑深处猛地炸开剧痛!仿佛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水般蛮横冲入——教室的哄笑、书包落进水沟的闷响、黑暗中脑后袭来的风声……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情感,夹杂着少年“莫晟”十七年积累的无力与屈辱,和他的神魂凶猛地碰撞、撕扯。
“啊——!”他痛呼出声,蜷缩起来。
“不怕……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温暖的怀抱将他紧紧裹住,带着馨香和令人无措的庇护感。在这撕裂的痛楚中,那怀抱成了唯一的浮木。
“……妈。”一声微弱的呢喃,不受控制地从他齿间逸出。
“欸!妈在!妈在这儿!”妇人几乎是立刻应声,捧住他的脸,泪水滚烫地滴落,“还疼吗?告诉妈妈……”
剧痛如潮水退去,留下沉重的疲惫和一片混乱的狼藉。但混乱中,多了些东西:对这个叫“莫晟”的少年,对他的家庭,对他那充满压抑的短暂人生,有了模糊的认知。
莫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惊涛被强行压下。他迎上妇人泪眼婆娑的注视,沙哑地挤出声音:“妈……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妇人长长舒了口气,温柔地替他拭去额角的冷汗。
莫晟——现在他必须接受这个名字——安静地承受着这份陌生的关怀,心底却一片冰封的清醒。他需要独处,立刻。
“妈,我有点饿。还有……能不能先别让人进来?我想一个人静静。”
妇人连连点头,细心替他掖好被角,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床上的少年骤然睁眼,所有伪装出的虚弱与茫然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与锐利。他迅速盘膝坐正,摒弃杂念,心神沉入体内——
一片死寂。
曾经奔腾着浩瀚灵力的经脉,如今干涸皲裂,空空荡荡。丹田气海,那本该金丹悬浮、光华流转的性命之根,此刻唯余黑暗与虚无。就连神识也微弱不堪,如陷泥沼,只能勉强笼罩这具躯壳本身。
不仅如此。这具身体的根基之差,令他心下一沉:经脉纤细脆弱,穴位滞涩不通,资质平庸到了极点,放在他原来的世界,怕是连最低级修真宗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尝试引动外界之气,几个周天过去,除了肺腑的呼吸与心跳,一无所获。此界灵气稀薄驳杂到近乎于无。
片刻,他缓缓睁眼,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彻底熄灭。他松开结印的手,任由自已向后倒去,重重跌在柔软的床垫上,却感觉如同落在针毡。
百年苦修,尽付东流。
所有险死还生换来的修为,所有对天地大道的点滴感悟,尽数消散,干净得仿佛那波澜壮阔的修真生涯只是一场逼真而漫长的幻梦。这种失去,远比死亡更残酷。就像一个凡人毕生积蓄,在即将安享时被一夜盗空,还被抛到一个全然陌生、规则迥异的世界,赤手空拳,从头开始。
而他,此刻毫无办法。
他抬起手,看向那截属于“莫晟”的、细白却绵软无力的手腕。触感温热,却弱不禁风。前世他凭一股狠劲与不算顶尖的灵根挣扎求存,身体千锤百炼。今生这皮囊,锦衣玉食,精致无瑕,内里却如此*弱,犹如一件华美的薄胎瓷瓶,轻轻一碰,就可能彻底碎裂。
他摇摇头,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现状。莫寅——现在该叫莫晟了——再次坐直身体,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开始梳理脑海中属于“莫晟”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