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已迟
“我叫阮星迟,很高兴认识你。”——————,一直有一个很讨厌的人。。,却结束在一场灿阳热烈的盛夏。。。,早已被丢弃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无人问津。
就好像再也不会有人记起徐初禾与阮星迟的故事。
更不会有人知道,曾经在那场孤**凡的漫长青春里,她有多么喜欢阮星迟。
星星已迟,彼此错失的许多光年里,徐初禾再也没能找到属于她的神明。
徐初禾就像是电视剧中标准版的别人家的小孩,长得好,成绩好,乖巧懂事。
从小到大,她好像一直被这些词束缚着,完美无缺似乎成了她必须要成为的样子。
妈妈对她从来都没有温馨的谆谆教导,有的只是一遍又一遍必须严格执行的要求。
在徐初禾六岁那年,父母选择离婚,一向温和的爸爸红着脸和妈妈争吵,小小的她站在客厅的角落,看着爸妈歇斯底里的模样,锅碗瓢盆被打碎,刺耳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
最后,父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家。
从那以后,妈妈似乎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徐初禾,你必须给我争口气,我要让**知道,没有他我们母女俩也能过得很好。”
她就这样,在无忧无虑的童年被寄予厚望。
徐初禾一直被灌输着一个道理,她必须优秀,必须完美,必须厉害到要让爸爸后悔丢下他们。
初踏抚川县小学时,她的周末就被数不清的课外班包围,钢琴课,跳舞课,绘画课,每天她都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奔跑,从这个补习班跑到下一个补习班。
徐初禾从来不敢抱怨自已有多累,每当看到妈妈满脸骄傲的跟旁人炫耀自已有多优秀时,她只会觉得自已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至少妈妈很开心。
至于她的感受,好像从来没人会去在意。
五年级时,十一岁的徐初禾照常放学回家,却看到妈妈在小姨面前掩面哭泣,表妹把她拉回房间,小声地告诉她,“姐,**爸结婚了你知道吗?你有了一个弟弟,叫徐初炎。”
茫然无措的眼眸中浮现出爸爸曾经对她好的种种画面,徐初禾没忍住抹了把眼角的泪花。
从前,爸爸是她一个人的,可现在他有了一个新的小孩,成了别人的爸爸。
有了一个新的家。
傍晚,妈妈照常检查她的作业,只是因为一道超纲的数学题写错了思路,妈妈便厉声呵斥她不用心,不努力。
徐初禾低着头,小声的抽泣,任凭泪水滴落在地面上。
“今晚给我把这个错题抄十遍,下次再犯这种错误,就抄二十遍,妈妈对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你必须给我争气!”
砰的一声,房门被用力关上,徐初禾小肩膀一颤一颤的,却还是听话的拿起铅笔一遍遍的抄写错题。
泪水打湿作业本,她小心翼翼的擦拭,心口的委屈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妈妈一定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爸爸非要丢下她?
为什么徐初禾要活的那么辛苦?
十二岁那年,她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了抚川县二十一中,成为了初中六年级的一员。
第一学期,徐初禾几乎包揽了大大小小所有**的第一名,所有人都知道,六年级一班有个叫徐初禾的,学**别厉害,而且还很卷,上各种各样的补习班。
学期期末**,她依旧稳居第一,把身后的人甩了远远一截。
也是在那个寒假,一个平凡的午后,是徐初禾第一次遇到阮星迟。
暖阳融化积雪,万物复苏,冰晶挂树梢,小区的中心一直有一棵高大的杨柳树,冬日的杨树虽少了些许绿意,但却增添了几分优雅与宁静,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洁白的雪花。
这天,她穿着厚重的面包服,戴着围巾,照例背着书包准备去上补习班,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小区,后面紧跟着一辆大货车。
她后退到安全位置,**稳稳停在单元楼门口,驾驶位的门推开,高跟鞋落地,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带着墨镜走下来,红唇轻弯,一副对这里很满意的样子。
“小迟,下车了,我们的新家到了。”
徐初禾安静的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小男孩。
柔软的黑发在烈阳的照射下泛起层层金辉,清澈透亮的大眼睛,一张**嫩的小脸上,五官立体清秀,蓝色羽绒服衬托着胖乎乎的身材,似乎都能想象到衣服里面圆鼓的小肚。
小男孩声音稚气的问,“妈,我们以后就住这了吗?”
“对,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家。”
搬家师傅纷纷下车开始工作,徐初禾收回目光,准备抬脚离开,她不能迟到,会被妈妈说的。
没走几步,阮星迟倏地跑到她面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你好呀,你也住这里吗?我是今天刚搬来的,我叫阮星迟,很高兴认识你!”
白净的小手伸在面前,徐初禾愣了下,她很少和不熟的人接触,尤其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少女小退一步,“你好,我叫徐初禾,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说完,她抓紧书包带急吼吼的跑出小区,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新邻居,那个与她性格截然不同的阮星迟。
她心里没什么感觉。
却也不会想到,往后的时光里,阮星迟会占据她的一整个少女青春。
彼此错过的那些光年里,初遇时的场景常常会出现在徐初禾的梦里。
他们的故事,在十二岁那年悄然开始。
傍晚,徐初禾踏着温润的月光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进小区就碰到了坐在杨柳树下吃鸡腿的阮星迟。
幼圆的小手抓着鸡腿就往嘴里送,小腿翘起,被冻得通红的小脸也不怕冷,一脸满足的样子。
注意到她的目光,阮星迟看过来,视线交织在一起,徐初禾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自顾自的走向单元楼。
“等等。”阮星迟小跑过来,“你叫徐初禾对不对?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参加补习班,刚下课。”徐初禾平静回答,她不懂怎么跟同龄的小朋友怎么相处,她太忙了,忙到没有什么时间去交朋友。
“你周末还要上课呀?这么辛苦。”阮星迟惊讶着小脸,徐初禾已经习惯,很多人都对她说过这种话。
他们总觉得,徐初禾,你成绩都那么好了?为什么还要上那么多课外班,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学习?
可永远不会有人去试图了解她,不会了解她那么辛苦,那么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徐初禾也会累,只是她从来没有机会喊累。
视线出现一个炸的酥皮的大鸡腿,她抬眸,阮星迟唇边粘了些油渍,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冲她笑,“这个给你,这家鸡腿可好吃了,人也特别多,我费了好大劲才买到的,分你一个。”
徐初禾愣了瞬,自已跟他认识也不过才短短几个小时,甚至于她只知道他的名字。
可眼前的小男孩一直很热情,像个暖乎乎的小太阳。
“我不吃,谢谢你。”徐初禾礼貌拒绝,因为需要上舞蹈课,像这种油炸食品,妈妈不会允许她吃。
阮星迟略显失落的收回手,下一秒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的模样,“没事,等你想吃的时候告诉我,我带你去买,真的很好吃!”
徐初禾觉得有些好笑,不禁好奇一个普通的鸡腿到底能有多好吃。
“阮星迟,你是不是又在偷吃,给我回家!”
楼上传来呼喊声,阮星迟脖颈一缩,把手放在嘴边小声跟她诉苦,“我妈妈老想让我减肥,她说我太胖了,每天做的饭都没滋没味的,所以我才偷偷在这吃鸡腿,这是个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她哦。”
徐初禾的目光落到他胖乎乎的小脸蛋上,好像是有些肉肉的,但不得不承认,阮星迟的长相还是很讨喜的,就像老一辈人常说的,那种有福气又好看的的年画娃娃。
“阮星迟!”
“来了!”被二次呼唤的阮星迟高声回应。
语落,百米冲刺般跑进单元楼,还不忘回头嘱咐她保守秘密,徐初禾还没回过神来,阮星迟早就消失在门口,空气中似乎还夹杂着鸡腿油润的香味。
圆滚滚的小男孩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闯入了她的小小世界。
暑假里,徐初禾偶尔会碰到阮星迟,他特别喜欢坐在小区那棵杨柳树下吃零食,有时候吃着蛋糕,有时候吃着棒棒糖。
徐初禾觉得,他好像无时无刻都在吃东西。
阮星迟真的很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