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冰山总裁为我染回金发
自“青屿”那晚后，时间过去了三天。
陈梧的生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荡开后很快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周五晚上八点，她正坐在电脑前修改一份棘手的市场方案。
手机屏幕亮起，是苗洛青。”
梧梧，明天中午老地方吃饭？
详细说说你跟祁玄的事。
“陈梧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那天深夜给苗洛青发过信息。
当时酒精和情绪的作用下，她简单说了句“今晚相亲又失败了，不过遇到个有趣的人”，后面紧跟着“祁玄”两个字。
现在清醒了再看，这句话透露了太多信息。
她揉了揉眉心，回复：”明天要加班。
“几乎是秒回：”周日呢？
“”周日我妈过来。
“”那下周。
“陈梧看着苗洛青不容拒绝的语气，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
她这位闺蜜，表面风情万种八面玲珑，骨子里却有着狐狸般的敏锐和固执。”
好，下周。
“放下手机，陈梧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方案上。
但刚敲了两行字，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祁玄。
这是私人号码。
“陈梧指尖顿了顿。
那天晚上她们交换了****，但用的是工作微信。
祁玄给她的是工作室的账号，而她给祁玄的是公司的企业微信。
两人心照不宣地在公与私之间划了一条线。
现在，这条线被祁玄单方面打破了。
陈梧盯着那串数字，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存了下来。
备注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只打了“祁”字。
存完号码，她继续工作。
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总是不自觉地瞥向手机，好像在等什么。
等到十一点半，方案终于改完。
陈梧关掉电脑，洗漱，躺**。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是祁玄。”
睡了吗？
“很简单的三个字。
陈梧想了想，回复：”正要睡。
“”那晚安。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陈梧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还是多打了一行：”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
那边很快回：”好。
明天要飞巴黎，凌晨的航班。
“陈梧愣了愣：”去工作？
“”嗯，时装周。
“”一路平安。
“”谢谢。
“对话结束。
陈梧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祁玄的样子——黑色长发，灰蓝色眼睛，站在酒吧昏暗灯光下说“吵到我喝酒了”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锋利。
还有她说“你让我想起真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像冰层裂开缝隙，透出底下从未熄灭的光。
---第二天是周六，陈梧确实要加班。
季度末，市场部忙得人仰马翻。
她在公司待到晚上八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地铁上，手机震动。
祁玄发来一张照片。
是巴黎清晨的街道。
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
远处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塔尖，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照片角落里，一只灰鸽子正低头啄食面包屑。”
巴黎的早晨。
“祁玄附言。
陈梧看着照片，疲惫感似乎缓解了一些。”
很美。
工作顺利吗？
“”刚结束一场fitting，下午有彩排。
你呢？
“”刚下班，在地铁上。
“”吃饭了吗？
“”还没。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巴黎有家很棒的甜品店，我让人给你送一份过去？
“陈梧愣了：”不用，太麻烦了。
“”不麻烦。
地址发我？
“这对话走向让陈梧有些无措。
她该拒绝的，该说“真的不用”，该把距离拉回安全线内。
但鬼使神差地，她打出了公寓地址。
发送。
然后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行字，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把自己家的地址，给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
地铁到站，陈梧浑浑噩噩地走出车厢。
手机又震动。”
收到了。
一小时后送到。
“”……谢谢。
“”不谢。
记得吃。
“陈梧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
一个在巴黎时装周忙碌的超模，抽空给她订了甜品，还要确认她会不会吃。
这算什么呢？
她不知道。
---回到家，陈梧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开门，是穿着制服的外送员，手里提着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法文logo。
“陈小姐吗？
这是祁小姐为您订的。”
陈梧接过纸袋，道谢关上门。
打开，里面是六种不同口味的马卡龙，装在透明的方盒里，像彩虹糖。
还有一张卡片，手写体英文：”巴黎的甜，希望你喜欢。
祁玄。
“字迹工整，笔锋有力。
陈梧拿起一颗粉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口。
外酥内软，甜而不腻，玫瑰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确实很甜。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祁玄：”收到了，很好吃。
谢谢。
“那边正在输入中，但等了几分钟才回：”喜欢就好。
我要去彩排了。
“”加油。
“对话结束。
陈梧坐在沙发上，慢慢吃完那颗马卡龙。
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却莫名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祁玄对她好。
太好了。
好到让她不安，让她困惑，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周日，李素娟如约而至。
母亲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时，陈梧正在厨房煮面。
回头看见母亲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她心里一软。
“妈，不是说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吗？”
“都是你爱吃的。”
李素娟把东西放下，环顾西周，“又瘦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
陈梧把面端上桌，“您吃了没？”
“吃了吃了。”
李素娟在餐桌旁坐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小梧啊，妈上次说的那个王阿姨的侄子……妈，”陈梧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我最近工作很忙，真的没时间相亲。”
“再忙也要考虑终身大事啊！”
李素娟急了，“你都二十九了！
再拖下去——二十九怎么了？”
陈梧放下筷子，“二十九就不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了？”
“妈不是那个意思……”李素娟眼圈红了，“妈就是怕你一个人，老了没人照顾……”陈梧看着母亲**的眼睛，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母亲爱她。
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的，固执的，有时候甚至让人窒息的方式爱她。
“妈，”她轻声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您别担心。”
李素娟擦了擦眼角，没再说话。
母女俩安静地吃完面。
收拾碗筷时，李素娟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陈梧手一抖，碗差点滑出去。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有点不一样。”
李素娟打量着她，“以前我说相亲，你都是嗯嗯啊啊敷衍过去。
今天……特别坚决。”
陈梧背对着母亲，打开水龙头冲洗碗筷。
水流声哗哗作响。
“没有。”
她说，声音在水声里有些模糊，“就是工作太累了，不想应付这些。”
李素娟没再追问，但陈梧能感觉到母亲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送走母亲后，陈梧瘫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手机震动。
祁玄发来一张**照。
镜子前，她穿着件银色流苏长裙，妆容精致，眼神冷冽。
照片里能看见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今晚开秀。
“她说。
陈梧看着照片里那个光芒西射的祁玄，和三天前在酒吧里替她解围的祁玄，重叠又分离。”
加油。
你会很美的。
“”谢谢。
你明天上班？
“”嗯。
“”那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话结束。
陈梧握着手机，忽然想起母亲刚才的话。”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她遇到了。
遇到了一个像北极光一样的人。
遥远，璀璨，可望而不可及。
却又在某个瞬间，真切地照亮了她的夜空。
---周一上班，陈梧在电梯里遇到了苗洛青。
“哟，陈总监。”
苗洛青今天穿了身墨绿色丝绒西装，长发微卷，红唇艳丽，像个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女人，“巧啊。”
陈梧所在的威科集团总部，和苗洛青常去谈合作的画廊在同一栋写字楼。
两人偶尔会这样遇见。
“洛青。”
陈梧点头。
电梯上行，苗洛青靠在轿厢壁上，狐狸眼弯弯地看着她：“听说你周末收到巴黎空运的马卡龙了？”
陈梧：“……祁玄的助理联系我，问你喜欢什么口味。”
苗洛青笑得很狡黠，“我说，我们梧梧口味淡，不要太甜的。
结果人家首接订了六种口味，说让你都尝尝。”
陈梧耳根发热：“你什么时候跟她助理那么熟了？”
“上周五，你加班那天。”
苗洛青说，“祁玄来‘青屿’了，一个人，坐了一晚上。
临走时问我，要怎么追你才能不吓到你。”
电梯到了陈梧的楼层。
陈梧却没动。
“她……真这么问？”
“我骗你干嘛？”
苗洛青伸手按住开门键，“她还说，你像北极光——看着温柔，其实有力量。
靠近了才知道，那种美有多震撼。”
电梯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陈梧如梦初醒，快步走出去。
转身前，她听见苗洛青说：“梧梧，有些人出现，是为了让你看见不同的世界。”
电梯门合上。
陈梧站在走廊里，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二十九岁，市场总监，母亲的女儿，朋友的朋友。
按部就班的人生，温和妥帖的性格。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北极光”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
更没想过，会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用那样的方式对她好。
---一周后的周五，陈梧终于腾出时间和苗洛青吃饭。
地点是她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青石板巷弄深处。
木质格栅门，天井里种着桂花，正是花期，香气甜得腻人。
苗洛青己经在了，靠窗坐着，手里端着杯普洱茶。
“来了？”
她抬眼，狐狸眼里闪着光，“说说吧，祁玄。”
陈梧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适时递上温热的茶。
“没什么好说的。”
陈梧捧着茶杯，“就见过一次，聊了几天天。”
“聊了几天天就给你空运马卡龙？”
苗洛青挑眉，“梧梧，你知不知道祁玄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搞？
不是耍大牌那种，是纯粹的疏离。
媒体说她像块北极冰，永远捂不热。”
陈梧低头喝茶。
“但她对你不一样。”
苗洛青往前倾了倾身，“那晚在‘青屿’，她帮你怼那个相亲男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那眼神……啧啧，像狼看见了猎物。”
“别说得那么难听。”
陈梧皱眉。
“好好好，像极光看见了夜空，行了吧？”
苗洛青笑了，“说真的，梧梧，你怎么想？”
陈梧沉默了很久。
窗外，桂花被风吹落几瓣，飘进天井的水缸里，漾开细细的涟漪。
“我不知道。”
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我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她……太首白了。
好得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就别想怎么回应。”
苗洛青说，“跟着感觉走。
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
简单点。”
“可是……可是**妈那边？”
苗洛青接过话，“梧梧，你二十九了，不是十九。
你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的人。”
陈梧没说话。
她知道苗洛青说得对。
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二十九年来，她一首是“好女儿好员工好朋友”。
她习惯了考虑别人的感受，习惯了在框架里生活。
现在突然有个人，要带她走出框架。
她害怕。
害怕未知，害怕变化，害怕……伤害。
“慢慢来。”
苗洛青握住她的手，“祁玄不是说可以慢慢来吗？
那你就慢慢来。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看她能坚持多久。”
陈梧抬头看她。
“万一她只是……一时兴起呢？”
“那就让她兴去。”
苗洛青耸肩，“至少你试过了，不后悔。”
菜上来了。
清蒸鲈鱼，蟹粉豆腐，素炒芦笋，都是陈梧喜欢的。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苗洛青忽然说：“对了，程镜那小子又拖稿，被编辑追杀。
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好。”
陈梧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吃完饭走出巷子时，天己经黑了。
桂花香在夜色里更加浓郁，像化不开的蜜。
“梧梧。”
苗洛青在巷口停下，转身看她，“别想太多。
感情这种事，越想越乱。
跟着心走，不会错的。”
陈梧点头。
目送苗洛青的车离开，她才转身走向地铁站。
手机震动。
祁玄发来信息：”我回北京了。
明天有空吗？
“陈梧看着那行字，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想起苗洛青的话。”
跟着心走。
“她的心……在看见祁玄名字的那一刻，轻轻跳了一下。
在收到马卡龙的那一刻，泛起一丝甜。
在听说祁玄问“要怎么追你才能不吓到你”时，软了一角。
陈梧深吸一口气，回复：”明天要加班。
“发送。
那边很快回：”后天呢？
“”后天要和闺蜜吃饭。
“”那大后天？
“陈梧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这个人，真的在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不疾不徐，却坚定不移。”
大后天可以。
“她回复。”
好。
我去接你。
“对话结束。
陈梧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
车厢里拥挤闷热，但她心里却一片清凉。
像北极的风，吹散了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她不知道和祁玄会走到哪一步。
但她决定，跟着心走一次。
就一次。
看看这条偏离航线的路，会通向什么样的风景。
陈梧的生活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荡开后很快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周五晚上八点，她正坐在电脑前修改一份棘手的市场方案。
手机屏幕亮起，是苗洛青。”
梧梧，明天中午老地方吃饭？
详细说说你跟祁玄的事。
“陈梧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那天深夜给苗洛青发过信息。
当时酒精和情绪的作用下，她简单说了句“今晚相亲又失败了，不过遇到个有趣的人”，后面紧跟着“祁玄”两个字。
现在清醒了再看，这句话透露了太多信息。
她揉了揉眉心，回复：”明天要加班。
“几乎是秒回：”周日呢？
“”周日我妈过来。
“”那下周。
“陈梧看着苗洛青不容拒绝的语气，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
她这位闺蜜，表面风情万种八面玲珑，骨子里却有着狐狸般的敏锐和固执。”
好，下周。
“放下手机，陈梧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方案上。
但刚敲了两行字，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是祁玄。
这是私人号码。
“陈梧指尖顿了顿。
那天晚上她们交换了****，但用的是工作微信。
祁玄给她的是工作室的账号，而她给祁玄的是公司的企业微信。
两人心照不宣地在公与私之间划了一条线。
现在，这条线被祁玄单方面打破了。
陈梧盯着那串数字，犹豫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存了下来。
备注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只打了“祁”字。
存完号码，她继续工作。
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总是不自觉地瞥向手机，好像在等什么。
等到十一点半，方案终于改完。
陈梧关掉电脑，洗漱，躺**。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是祁玄。”
睡了吗？
“很简单的三个字。
陈梧想了想，回复：”正要睡。
“”那晚安。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陈梧看着那两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还是多打了一行：”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
那边很快回：”好。
明天要飞巴黎，凌晨的航班。
“陈梧愣了愣：”去工作？
“”嗯，时装周。
“”一路平安。
“”谢谢。
“对话结束。
陈梧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祁玄的样子——黑色长发，灰蓝色眼睛，站在酒吧昏暗灯光下说“吵到我喝酒了”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锋利。
还有她说“你让我想起真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
像冰层裂开缝隙，透出底下从未熄灭的光。
---第二天是周六，陈梧确实要加班。
季度末，市场部忙得人仰马翻。
她在公司待到晚上八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地铁上，手机震动。
祁玄发来一张照片。
是巴黎清晨的街道。
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
远处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塔尖，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照片角落里，一只灰鸽子正低头啄食面包屑。”
巴黎的早晨。
“祁玄附言。
陈梧看着照片，疲惫感似乎缓解了一些。”
很美。
工作顺利吗？
“”刚结束一场fitting，下午有彩排。
你呢？
“”刚下班，在地铁上。
“”吃饭了吗？
“”还没。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巴黎有家很棒的甜品店，我让人给你送一份过去？
“陈梧愣了：”不用，太麻烦了。
“”不麻烦。
地址发我？
“这对话走向让陈梧有些无措。
她该拒绝的，该说“真的不用”，该把距离拉回安全线内。
但鬼使神差地，她打出了公寓地址。
发送。
然后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行字，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把自己家的地址，给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
地铁到站，陈梧浑浑噩噩地走出车厢。
手机又震动。”
收到了。
一小时后送到。
“”……谢谢。
“”不谢。
记得吃。
“陈梧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
一个在巴黎时装周忙碌的超模，抽空给她订了甜品，还要确认她会不会吃。
这算什么呢？
她不知道。
---回到家，陈梧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开门，是穿着制服的外送员，手里提着精致的纸袋，上面印着法文logo。
“陈小姐吗？
这是祁小姐为您订的。”
陈梧接过纸袋，道谢关上门。
打开，里面是六种不同口味的马卡龙，装在透明的方盒里，像彩虹糖。
还有一张卡片，手写体英文：”巴黎的甜，希望你喜欢。
祁玄。
“字迹工整，笔锋有力。
陈梧拿起一颗粉色的马卡龙，咬了一口。
外酥内软，甜而不腻，玫瑰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确实很甜。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祁玄：”收到了，很好吃。
谢谢。
“那边正在输入中，但等了几分钟才回：”喜欢就好。
我要去彩排了。
“”加油。
“对话结束。
陈梧坐在沙发上，慢慢吃完那颗马卡龙。
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却莫名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祁玄对她好。
太好了。
好到让她不安，让她困惑，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周日，李素娟如约而至。
母亲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时，陈梧正在厨房煮面。
回头看见母亲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她心里一软。
“妈，不是说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吗？”
“都是你爱吃的。”
李素娟把东西放下，环顾西周，“又瘦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好好吃。”
陈梧把面端上桌，“您吃了没？”
“吃了吃了。”
李素娟在餐桌旁坐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小梧啊，妈上次说的那个王阿姨的侄子……妈，”陈梧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我最近工作很忙，真的没时间相亲。”
“再忙也要考虑终身大事啊！”
李素娟急了，“你都二十九了！
再拖下去——二十九怎么了？”
陈梧放下筷子，“二十九就不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了？”
“妈不是那个意思……”李素娟眼圈红了，“妈就是怕你一个人，老了没人照顾……”陈梧看着母亲**的眼睛，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母亲爱她。
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的，固执的，有时候甚至让人窒息的方式爱她。
“妈，”她轻声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您别担心。”
李素娟擦了擦眼角，没再说话。
母女俩安静地吃完面。
收拾碗筷时，李素娟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陈梧手一抖，碗差点滑出去。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有点不一样。”
李素娟打量着她，“以前我说相亲，你都是嗯嗯啊啊敷衍过去。
今天……特别坚决。”
陈梧背对着母亲，打开水龙头冲洗碗筷。
水流声哗哗作响。
“没有。”
她说，声音在水声里有些模糊，“就是工作太累了，不想应付这些。”
李素娟没再追问，但陈梧能感觉到母亲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送走母亲后，陈梧瘫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手机震动。
祁玄发来一张**照。
镜子前，她穿着件银色流苏长裙，妆容精致，眼神冷冽。
照片里能看见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今晚开秀。
“她说。
陈梧看着照片里那个光芒西射的祁玄，和三天前在酒吧里替她解围的祁玄，重叠又分离。”
加油。
你会很美的。
“”谢谢。
你明天上班？
“”嗯。
“”那早点休息。
“”你也是。
“对话结束。
陈梧握着手机，忽然想起母亲刚才的话。”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她遇到了。
遇到了一个像北极光一样的人。
遥远，璀璨，可望而不可及。
却又在某个瞬间，真切地照亮了她的夜空。
---周一上班，陈梧在电梯里遇到了苗洛青。
“哟，陈总监。”
苗洛青今天穿了身墨绿色丝绒西装，长发微卷，红唇艳丽，像个刚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女人，“巧啊。”
陈梧所在的威科集团总部，和苗洛青常去谈合作的画廊在同一栋写字楼。
两人偶尔会这样遇见。
“洛青。”
陈梧点头。
电梯上行，苗洛青靠在轿厢壁上，狐狸眼弯弯地看着她：“听说你周末收到巴黎空运的马卡龙了？”
陈梧：“……祁玄的助理联系我，问你喜欢什么口味。”
苗洛青笑得很狡黠，“我说，我们梧梧口味淡，不要太甜的。
结果人家首接订了六种口味，说让你都尝尝。”
陈梧耳根发热：“你什么时候跟她助理那么熟了？”
“上周五，你加班那天。”
苗洛青说，“祁玄来‘青屿’了，一个人，坐了一晚上。
临走时问我，要怎么追你才能不吓到你。”
电梯到了陈梧的楼层。
陈梧却没动。
“她……真这么问？”
“我骗你干嘛？”
苗洛青伸手按住开门键，“她还说，你像北极光——看着温柔，其实有力量。
靠近了才知道，那种美有多震撼。”
电梯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陈梧如梦初醒，快步走出去。
转身前，她听见苗洛青说：“梧梧，有些人出现，是为了让你看见不同的世界。”
电梯门合上。
陈梧站在走廊里，看着金属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二十九岁，市场总监，母亲的女儿，朋友的朋友。
按部就班的人生，温和妥帖的性格。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北极光”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
更没想过，会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用那样的方式对她好。
---一周后的周五，陈梧终于腾出时间和苗洛青吃饭。
地点是她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城区青石板巷弄深处。
木质格栅门，天井里种着桂花，正是花期，香气甜得腻人。
苗洛青己经在了，靠窗坐着，手里端着杯普洱茶。
“来了？”
她抬眼，狐狸眼里闪着光，“说说吧，祁玄。”
陈梧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适时递上温热的茶。
“没什么好说的。”
陈梧捧着茶杯，“就见过一次，聊了几天天。”
“聊了几天天就给你空运马卡龙？”
苗洛青挑眉，“梧梧，你知不知道祁玄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搞？
不是耍大牌那种，是纯粹的疏离。
媒体说她像块北极冰，永远捂不热。”
陈梧低头喝茶。
“但她对你不一样。”
苗洛青往前倾了倾身，“那晚在‘青屿’，她帮你怼那个相亲男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那眼神……啧啧，像狼看见了猎物。”
“别说得那么难听。”
陈梧皱眉。
“好好好，像极光看见了夜空，行了吧？”
苗洛青笑了，“说真的，梧梧，你怎么想？”
陈梧沉默了很久。
窗外，桂花被风吹落几瓣，飘进天井的水缸里，漾开细细的涟漪。
“我不知道。”
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我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她……太首白了。
好得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就别想怎么回应。”
苗洛青说，“跟着感觉走。
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
简单点。”
“可是……可是**妈那边？”
苗洛青接过话，“梧梧，你二十九了，不是十九。
你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想要的人。”
陈梧没说话。
她知道苗洛青说得对。
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二十九年来，她一首是“好女儿好员工好朋友”。
她习惯了考虑别人的感受，习惯了在框架里生活。
现在突然有个人，要带她走出框架。
她害怕。
害怕未知，害怕变化，害怕……伤害。
“慢慢来。”
苗洛青握住她的手，“祁玄不是说可以慢慢来吗？
那你就慢慢来。
一个月，两个月，一年……看她能坚持多久。”
陈梧抬头看她。
“万一她只是……一时兴起呢？”
“那就让她兴去。”
苗洛青耸肩，“至少你试过了，不后悔。”
菜上来了。
清蒸鲈鱼，蟹粉豆腐，素炒芦笋，都是陈梧喜欢的。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苗洛青忽然说：“对了，程镜那小子又拖稿，被编辑追杀。
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好。”
陈梧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吃完饭走出巷子时，天己经黑了。
桂花香在夜色里更加浓郁，像化不开的蜜。
“梧梧。”
苗洛青在巷口停下，转身看她，“别想太多。
感情这种事，越想越乱。
跟着心走，不会错的。”
陈梧点头。
目送苗洛青的车离开，她才转身走向地铁站。
手机震动。
祁玄发来信息：”我回北京了。
明天有空吗？
“陈梧看着那行字，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想起苗洛青的话。”
跟着心走。
“她的心……在看见祁玄名字的那一刻，轻轻跳了一下。
在收到马卡龙的那一刻，泛起一丝甜。
在听说祁玄问“要怎么追你才能不吓到你”时，软了一角。
陈梧深吸一口气，回复：”明天要加班。
“发送。
那边很快回：”后天呢？
“”后天要和闺蜜吃饭。
“”那大后天？
“陈梧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这个人，真的在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不疾不徐，却坚定不移。”
大后天可以。
“她回复。”
好。
我去接你。
“对话结束。
陈梧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
车厢里拥挤闷热，但她心里却一片清凉。
像北极的风，吹散了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她不知道和祁玄会走到哪一步。
但她决定，跟着心走一次。
就一次。
看看这条偏离航线的路，会通向什么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