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儿子冷,竟是傻病娇
(一)夜宴,三月初九。,皇宫张灯结彩,处处可见“万岁”字样。明日辰时,大周朝第一位女帝将正式加冕。,苏洛音端坐于铜镜前,任由宫女为她梳妆。镜中人不过**年华,眉眼间却已有了帝王之气。“陛下,九千岁求见。”内侍在殿外通传。:“让他进来。”,相识于微末。三年前她还是被废的公主,他是冷宫外的小太监。她助他一步步爬上九千岁之位,他帮她扫清所有**障碍。,是他们一起打下来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洛音从铜镜里看见那个修长的身影——玄色锦袍,玉带束腰,面容俊美却总是冷得像腊月寒冰。
可她知道,这人所有的温度,都给了自已。
“陛下。”陈冬聿在她身后三步处站定,声音低沉,“臣来送行。”
苏洛音转身,笑问:“送什么行?明日之后,你我还是并肩之人。”
他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酒壶,两只酒杯。
“臣记得陛下说过,**前夜,想与臣对饮一次。”
苏洛音看着那只酒壶,眼神柔和下来。那是她三年前随口说的话,没想到他竟记得。
“好。”
(二)对饮
宫女内侍尽数退下,殿中只剩两人。
陈冬聿斟酒,动作极慢,仿佛每一滴都重若千钧。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已端起另一杯。
“陛下,”他抬眸看她,眼底似有暗流涌动,“这一杯,臣敬您。”
苏洛音端起酒杯,却未急着饮下。她看着对面的人,忽然说:“阿聿,等朕**,便封你为摄政王。这天下,你我共治。”
他的手微微一顿。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哑,“臣……”
“你不愿意?”苏洛音挑眉,“还是说,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觉得女子不该为帝?”
“不。”陈冬聿垂眸,掩住眼底所有情绪,“臣只是……受之有愧。”
苏洛音笑了,那笑容里有她少见的女儿情态:“你有什么愧?这三年来,若不是你,朕早就死八百回了。阿聿,朕信你。”
她举起酒杯。
“这一杯,敬你我君臣,也敬——”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她想说的是:也敬你我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陈冬聿握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她的唇贴近杯沿,看着她仰头饮下那杯酒,看着她喉间微微滚动——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苏洛音放下酒杯,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酒杯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齑粉。
“这酒……”她捂住喉咙,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陈冬聿,你……”
(三)鸩酒
剧痛从腹中蔓延开来,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苏洛音撑住桌沿,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她看了三年的脸,依然俊美,依然冷淡。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为……什么?”她一字一句,嘴角已有黑血溢出,“朕待你……不薄……”
陈冬聿终于动了。
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她面前时,他缓缓跪了下来。
“陛下,”他抬手,想为她拭去嘴角的血,手却在半空颤抖,“臣……”
“别碰朕!”苏洛音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开他的手,踉跄后退,“陈冬聿,你这条命是朕给的!你的今天,是朕一步一步捧上去的!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她咳出一口黑血,染红了明**的衣襟。
陈冬聿跪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臣知道。”
“知道?”苏洛音惨笑,“知道你还……朕一直以为,你与他们不同……朕以为……朕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已一样的痛。
那痛是真的。
可那杯毒酒,也是真的。
“为什么?”她最后一次问,声音已经虚弱不堪,“告诉朕……为什么……”
陈冬聿抬头看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用那种她看不懂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刻进骨子里。
苏洛音终于撑不住了。她的身体软软倒下,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他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她没有听清。
黑暗吞没一切之前,她看见的最后画面,是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肩膀颤抖。
那个权倾朝野、**如麻的九千岁,跪在她的**前,像一条丧家之犬。
(四)重生
“苏洛音!你聋了?”
尖锐的女声刺入耳膜。苏洛音猛然睁眼,入目的不是金碧辉煌的凤仪殿,而是一间逼仄破旧的出租屋。
墙皮剥落,霉味刺鼻。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叉腰站在床边:“睡睡睡!都几点了还睡!**说了,今天带你去见人家,赶紧给我起来收拾!”
苏洛音瞳孔骤缩。
这个女人是她名义上的继母,早在三年前就被她下令杖毙。而这间屋子,是她被废为庶人时住过的——
不对。
她猛地坐起,低头看自已的手。
那是一双少女的手,白皙纤细,没有皇后玉戒,没有血迹。
“还愣着干什么?”继母一把掀开她的被子,“陈老板那样的有钱人,能看**是你的福气!赶紧的!”
陈老板。
苏洛音的记忆开始疯狂翻涌。
前世她被废为庶人后,父亲为了钱,要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岁的富商做续弦。她宁死不从,连夜逃跑,后来遇到陈冬聿——
陈冬聿。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脏。
她捂住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毒酒灼烧的剧痛。那杯酒,那张脸,那双红透的眼睛,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陈冬聿……”她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继母还在骂骂咧咧,苏洛音却已经听不见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稚嫩的脸。
十六岁。
她回到了十六岁。
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回到——遇见那个人之前。
镜中的少女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意。
“好啊,”她说,“我去。”
陈冬聿。
这一次,换我来问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