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惹的呼唤【克苏鲁神话】
,路灯在积水里投下破碎的光。,视线落在那片正在雨水中溶解的黑色灰烬上。它像被烧过的纸,边缘已经模糊,黑色的微粒正随着水流缓慢扩散。“雾总?”陈远航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明显的颤音,“你...你在干嘛?取样。”,撕下一张空白页。纸太薄,容易破——她又翻出平时用来装裱画稿的小号自封袋,把纸垫进去,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团灰烬拨进袋中。,卫衣**上的绳扣在风里轻轻敲打:“你居然随身带这个...装稿费的。”雾惹把袋子封好,对着路灯照了照。灰黑色,混着雨水已经变成泥浆状,但还能看出些微的纤维纹理,“不像是普通的纸灰。像什么?”
“不知道。”她把袋子收进外套内袋,“需要化验。”
陈远航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微妙:“咱们...怎么化验?送检测机构?说‘你好,这是槐树底下捡的灰,麻烦帮看看是不是和**仪式有关’?”
雾惹站起身,膝盖微微发酸。她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棵老槐树静默在雨里,树根处的土包似乎比刚才平了一些,又像是光线变化造成的错觉。
“先去楼主那儿。”她说。
陈远航的伞抖了一下:“真去?”
“你有别的建议?”
“我建议回家喝姜汤,明天白天叫上**、***、还有那个什么GPI一起...”他顿了顿,看着雾惹的表情,叹了口气,“行吧,走。你走前面。”
槐树巷最里面的那栋楼是六层的老式住宅,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早已泛黄发灰。一楼防盗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门禁系统闪着微弱的红灯,屏幕已经花了一半。
陈远航凑过去看门牌按钮:“4楼...401还是402?帖子没说具体门号。”
“402。”雾惹指了指窗户。
她刚才观察过——四楼只有两户,401的窗户朝向侧面,402的窗户正对着老槐树。现在那扇窗亮着灯,窗帘拉得很紧,只透出一线光。
陈远航按了402的按钮。
等待的时间里,雨声显得格外清晰。门禁喇叭里传来电流杂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谁?”
“**,我们是看了论坛帖子过来的。”雾惹靠近对讲机,“想了解一下刚才的情况。”
沉默。
“...你们是巷口那两个?”
“对。”
又是几秒沉默。然后“咔”一声,门锁弹开。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盏,其余几盏要么坏了要么不亮,光线断断续续。楼梯扶手是老式的木头,漆面斑驳,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住户家里飘出的饭菜香——但现在已经快凌晨,这香味显得不合时宜。
三楼拐角处,陈远航突然停下。
“雾总...”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楼梯间的窗户。
窗外正对着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从这个高度,能看到粗壮的枝丫在雨中伸展,叶片密集得像无数只叠在一起的手。树冠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不,不是动,是...颜色更深的一块,像是被雨水浸透的树洞。
“快走。”雾惹推了他一把。
四楼到了。
402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的光。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门缝后,二十出头,脸色白得吓人,眼眶泛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极度恐惧后的生理反应。
“你们...进来吧。”他把门拉开一些。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里堆着快递盒和外卖袋。窗户被厚厚的遮光帘挡住,窗帘边缘夹着几个夹子,像是怕漏光。茶几上摆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其中一台屏幕上正显示着论坛页面。
“坐。”楼主——自我介绍叫李哲——缩回沙发上,抱着个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拉链,“你们...你们真的看到了那个人?”
陈远航没坐,站在门口,背贴着门板。雾惹在茶几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
“你先说你的情况。”她说。
李哲深吸了口气,语速很快:
“我22:10左右第一次听到声音,从树根那边传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蠕动?我用手机录了,但回放只有雨声。然后论坛里有人说也听到呼吸声,我想可能是自已吓自已,就没当回事。”
他舔了舔嘴唇。
“后来声音停了。我想去拉窗帘看一眼——我发誓只是看一眼——结果刚走近窗户,那个手印就...就出现了。”
“什么样子?”
“很清晰。”他抬起自已的右手,比划了一下,“比我的手大一号,五指张开,按在玻璃上。从外面。我住四楼,外面只有空气,连落脚的窗台都没有。”
陈远航在后面小声嘀咕:“鬼故事标配...”
“然后呢?”雾惹问。
“然后...我吓瘫了。坐在地上大概有十几分钟?门铃响了。我以为是楼上邻居,但猫眼里看到的...”
他停下来,喉咙滚动了一下。
“一个黑人。很高的黑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门口对我笑。笑得特别...正常?就像快递员送件那种笑。我问他找谁,他说‘帮你擦了个手印’,然后问我要不要转告巷口那两个打伞的朋友,下雨天别在槐树下站太久。”
他盯着雾惹的眼睛:“他是怎么知道巷口有人的?他怎么知道你们会来?”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
“然后呢?”陈远航问。
“然后他就走了。我听到他下楼,脚步声很轻,但是楼道里感应灯没亮——他从三楼下去的时候,灯没亮。我趴在猫眼上看了三分钟,确定他走了才敢开门。”
李哲把手机递过来:“我拍了猫眼照片,虽然糊。”
照片上,楼道里的确空无一人。感应灯暗着,但画面角落能看到楼梯扶手的影子,似乎有什么东西刚刚经过——或者只是光线。
雾惹把手机还给他:“那个男人长什么样?除了肤色和身高。”
李哲皱眉回忆:“五官...挺端正的?眼睛很大,眼神...我说不上来。看起来很友好,但就因为他那么友好,我才觉得可怕。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至少会问一句‘你还好吗’,但他好像早就知道会看到我一样。”
陈远航插嘴:“穿什么衣服?”
“深色的...西服?不是正式西装,是很休闲的那种外套,料子看着挺贵。没打伞,但身上没湿,我记得很清楚,他身上一点水渍都没有。”
雾惹看了陈远航一眼。后者脸色更白了。
“监控。”从李哲家出来时,陈远航突然说,“既然那人从巷子走出去,肯定有监控拍到。巷口小卖部,巷尾垃圾站,还有对面的银行...”
他打开背包,掏出那台贴满贴纸的笔记本电脑,蹲在楼道里就开始敲键盘。
“你先起来,地上凉。”雾惹拽他。
“马上马上...我试试能不能连上附近的天网...**这加密...稍等,我有个备用通道...”
三分钟后,陈远航抬起头,眼镜片上反射着代码的荧光:“找到了两个公共摄像头。巷口那个拍不到巷子里面,只能拍到进出的人。巷尾那个被树挡住了,但有三分之一视野能看到老槐树附近。”
他把屏幕转过来。
画面上是实时监控,巷尾摄像头正对着垃圾站,老槐树只露出半截树干和一部分树冠。
“倒回去看。”雾惹说。
陈远航手指飞快。录像时间倒退到23:20左右——也就是他们到巷口的时候。
画面里,老槐树下空空荡荡,只有雨水在镜头里拉成细线。
23:22,他们出现在巷口——两个模糊的人影,撑着伞。
23:23,树下的确空无一人。
23:24,雾惹蹲下捡灰烬的时候,陈远航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突然说:“等等。”
他放慢播放速度。
23:23:47——画面右下角,老槐树树干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影子?
不是人影,只是一道很淡的阴影,从树干侧面“走”出来,然后消失在画面边缘。如果正常速度播放,根本注意不到。
陈远航反复放了三遍,最后定格:
“这不是人,这是...光线的变化?不对,你看这个角度,如果真的有个人从树下走出来,他的影子应该往这个方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比划。
“但监控里没有他走出来的过程,只有影子突然出现又消失。像是...从树里出来的。”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感应灯偶尔发出的电流声。
李哲家的门突然又开了,他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抖:
“你们...能不能...今晚别走?我害怕。客厅沙发能睡人,我可以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