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薄荷味星光

来源:fanqie 作者:琴呦 时间:2026-03-06 18:57 阅读: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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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温柔而静谧。宿舍楼里灯火通明,将年轻的身影投在窗玻璃上,欢声笑语混杂着音乐,从各个缝隙里流淌出来,汇成新生入学第一夜特有的喧嚣河流。,气氛却有些凝滞。,手里捏着那颗中午没能送出去的薄荷糖,糖纸在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对面的椅子上,沈悠然正叉着腰,眉头拧成了个结,活像一尊怒气冲冲的门神。“……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了?给他当免费劳动力?还‘直到债务偿清’?星辰啊星辰,你知不知道陆予白外号是什么?‘物理系的绝对零度’!靠近他三米内自动结冰的那种!给他当助手?你不如直接去西伯利亚挖土豆!”沈悠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几乎要溢出来。她是新闻系的,消息灵通得像装了校园雷达,对陆予白的“丰功伟绩”如数家珍。,清凉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稍稍抚平了些许烦躁。“不然呢?”她声音闷闷的,“悠然,那个模型……他看着它的眼神,就像看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而且他报的那个数字,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分期他又不同意,除了答应,我还能怎么办?跑路吗?”,搂住她肩膀:“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他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样子?还‘带**的脑子,别带糖’?嘁!”她模仿着陆予白冷淡的语气,惟妙惟肖。。陆予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毫无波澜的声音,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确实,很难相处。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恐慌和尴尬,她对他并没有沈悠然那么大的反感。或许是他处理事故时那种极致的冷静和精确,反而让她觉得……有点特别的秩序感?尤其是他低头记录损坏情况时,侧脸专注的线条,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样子。!打住!林星辰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奇怪的画面甩出去。一定是今天冲击太大,产生错觉了。
“对了,”沈悠然想起什么,眼睛忽然一亮,“你不是有那个‘树洞星’专栏吗?写他!匿名吐槽他!把今天的事艺术加工一下,让广大网友替你评评理,出出气!保证能引起共鸣,还能给专栏涨波热度!”

星辰愣了一下。她的匿名情感专栏“树洞星”在某个文艺平台小有名气,是她分享观察、书写细腻情绪的树洞。写陆予白?把他写成“完美**冰山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竟然带着一种隐秘的、叛逆的**。

“可是……这样好吗?”她有些犹豫,“毕竟是真人,而且我答应给他当助手了,这算不算背后……”

“这算什么背后!你又没点名道姓,艺术创作懂不懂?再说了,是他先不通人情的!”沈悠然怂恿道,“就当是精神补偿了!写,必须写!我帮你把关!”

在闺蜜的鼓动和内心那股莫名情绪的驱使下,星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薄荷糖清凉的气息似乎给了她灵感,指尖在键盘上飞舞起来。她没有直接描述下午的事,而是塑造了一个极端理性、秩序井然、对一切“不必要情感”和“无序杂物”(比如一颗突然递到眼前的糖)都持否定态度的“Z君”形象。她用细腻甚至略带夸张的笔触,描写了“Z君”如何用看实验数据的眼神看人,如何将一场意外迅速量化成冷冰冰的债务与工时,如何在他那“无菌实验室般”的世界里,不容许任何计划外的“微生物”(比如她的道歉和那颗糖)存在。

她写他像一台精密运转却忘了装载情感模块的仪器,写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能让夏日走廊瞬间进入冰河世纪,写那颗被无视的薄荷糖如何孤独地躺在空气里,象征着沟通尝试的彻底失败。

写着写着,下午那种微妙的憋屈、无奈,以及一丝连自已都不愿承认的好奇,都化作了流畅的文字。她甚至加入了一点黑色幽默,想象“Z君”的实验室守则第一条可能就是“禁止携带任何形式的糖分及多余情绪入内”。

点击发布。看着“发布成功”的提示,星辰轻轻吐了口气,仿佛真的把一部分郁闷随着文字排解了出去。沈悠然凑过来看,笑得直拍大腿:“绝了!星辰,你这描写太传神了!‘人类情感观察师’名不虚传!等着吧,评论肯定炸!”

果然,不到半小时,新文章的阅读量和评论数开始飞速攀升。

用户“星河故里”:“救命!Z君是我导师吗?既视感太强了!上次我论文里用了比喻,被他批注‘文学修辞请用于文学课’……[捂脸]”

用户“芝士就是力量”:“博主文字好有画面感!已经脑补出一个帅得惨绝人寰但冷得让人心梗的冰山学霸了!不过……那颗薄荷糖好惨,哈哈哈!”

用户“薛定谔的猫”:“理性讨论,Z君的行为模式其实非常高效直接,避免了无谓的情绪纠缠。但从社交角度看,确实……嗯,值得观察。[推眼镜]”

用户“今天也要加油鸭”:“只有我好奇后续吗?博主真的要去当助手了吗?求连载![星星眼]”

评论五花八门,有共鸣吐槽的,有好奇围观的,也有少数理性分析的。星辰一条条看着,心情复杂。有种秘密宣泄的**,但也隐隐有一丝不安。她把陆予白过于标签化了,现实中的他,真的完全如此吗?今天他收起碎片时,那种小心翼翼……似乎不仅仅是心疼财产。

算了,不想了。她关掉网页,试图把陆予白和“树洞星”都暂时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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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星空下,物理学院实验楼A座三楼,却亮着与宿舍区截然不同的、冷白色的灯光。

307实验室的门虚掩着。室内极度整洁,各类仪器闪着金属或玻璃的冷光,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实验台和架子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和某种特殊金属的味道。房间一角,一个半人高的精密设备正在低鸣运行,顶部的星空投影仪无声地转动,将一片缩小的、精确的秋季星空投映在白色的天花板上。

陆予白坐在靠窗的实验台前,面前是三个屏幕。中间主屏幕上是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分子模拟图,左侧屏幕显示着文献资料,右侧屏幕则是一个看似普通的网络流量监控界面。

他刚刚完成一组数据的初步跑合,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指令,将结果存档。然后,他拿起手边一个特制的透明收纳盒。盒内分格,下午那些模型碎片已被初步分类放置。裂了纹的核心球体单独放在一个柔软的防震棉垫上。

他打开台灯,调整光线角度,用一个带放大镜的台式观察仪,仔细检视球体内部的裂纹走向。他的眼神专注至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道裂纹。记录、拍照、在另一个专用本上绘制裂纹图谱。整个过程沉默、精确,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做完这些,他靠向椅背,目光投向天花板的投影星空。猎户座的腰带三颗星正清晰可见。看了几秒,他像是想起什么,右手无意识地移动鼠标,点开了浏览器收藏夹里的一个链接。

页面跳转,是一个设计简约文艺的博客网站。最新发布文章的标题映入眼帘:《论如何与一台“人形自走制冷机”进行无效沟通》。

陆予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旧平静。他移动鼠标,点开了文章。

他阅读的速度很快,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生动甚至略带诙谐的文字。当读到“那颗象征着和平与甜度的薄荷糖,在他视线的绝对零度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糖分,凝结成一块尴尬的冰坨”时,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看到文章末尾,作者“星语者”(“树洞星”专栏笔名)用总结性的口吻写道:“或许在Z君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被量化、分析、纳入流程。包括一场意外,包括一次道歉,包括……一个人。”时,陆予白搭在鼠标上的食指,轻轻叩击了一下。

他关掉了文章页面。

没有评论,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软件界面,那是校园内部系统的**(他有部分权限,源于参与的某个管理系统开发项目)。输入***,调取。很快,林星辰的入学档案、选课信息出现在屏幕上。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明朗,眼睛弯弯的,和下午那个惊慌失措、眼眶发红的样子有些不同。

他的目光在她登记的“个人特长及兴趣”一栏停留片刻——“阅读、写作、观星。”

观星。

他抬眼,又看了看天花板的投影,然后目光落回屏幕上那张笑容灿烂的照片。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了她已选课程的详细时间表。明天下午,她恰好有两节课的空档。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打字。标题是:《实验助手工作协议(暂行)》。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权责分明。包括工作时间、地点、基本职责、行为规范(如保持安静、严格遵循操作指令、不得携带食品饮料入内等)、工时记录与折算方式、单方面终止协议的条件(主要针对助手方严重失误或违反规定)等等。完全是一份冰冷的劳务合同范本。

在拟定“行为规范”部分时,他敲下“不得携带任何与实验无关的物品,特别是食品、糖类……”打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下午的画面:女孩仓皇递出的铁皮糖盒,浅绿色的糖果,还有她那双因为紧张和歉意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以及,后来她笔记本里飘出的那张便签纸上,对“光的衍射”现象颇为诗意却意外抓住了部分本质的描述。

他删掉了“糖类”后面的省略号,直接换行。

然后,在文档末尾,他加了一条备注:

“备注:助手需自带笔记本(纸质),用于记录指令及简单工作日志。形式不限。”

保存,生成PDF。通过校内通讯系统,发送至林星辰的学生邮箱。

做完这一切,他关闭所有不必要的界面,只留下中央屏幕上的分子模拟图重新开始新一轮计算。实验室里再次只剩下仪器低鸣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星空投影静静流转,光华洒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而冷淡的轮廓。

他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回自已的世界,下午的插曲、那篇吐槽文章、那个即将成为他助手的女孩,都像是被处理完毕的数据,暂时归档,不再占用他宝贵的“运算资源”。

只是,在无人看见的刹那,他的目光又一次掠过那个装着模型碎片的收纳盒,以及盒子里,被他小心压在碎片下面、此刻只露出一个小角的那张来自林星辰笔记本的便签纸。

纸角上,还能看到一个手绘的、小小的星星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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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宿舍里,林星辰正打算洗漱睡觉,电脑忽然传来新邮件提示音。

发件人:[系统] 陆予白

主题:实验助手工作协议(暂行)及明日工作安排

星辰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她点开邮件,下载附件。PDF文件打开,密密麻麻的条款映入眼帘。严谨、冰冷、公事公办。她一目十行地看着,当看到“不得携带任何与实验无关的物品,特别是食品”时,嘴里还没完全化掉的薄荷糖似乎都泛起一丝苦味。

果然。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然而,当她看到最后那条备注——“助手需自带笔记本(纸质),用于记录指令及简单工作日志。形式不限。”时,却愣了一下。

自带笔记本?形式不限?

这和他前面那些苛刻死板的规定,似乎有点……矛盾?而且,特意提到“形式不限”?

她想起自已那本画着星空、写满乱七八糟想法和速写的笔记本。他今天看到过。

这……是巧合吗?还是某种……极其隐晦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让步?或者,仅仅是为了方便他下达指令?

星辰盯着屏幕上的字,久久没有动作。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她书桌上投下一小片清辉。隔壁床的沈悠然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明天下午两点,物理楼A座307。

她将要正式踏入陆予白的领域,那间据说“冷得能保存恐龙DNA”的实验室。

而此刻,她电脑屏幕上,“树洞星”专栏的最新文章下面,又多了一条刚刚刷出的评论:

用户“观测者Q”:“有趣的角度。但或许,‘制冷机’的恒定低温,恰恰是为了保护内部某些极度精密且怕热的东西?纯猜测。”

这条评论淹没在一堆“哈哈哈”和“求后续”的留言中,毫不起眼。

星辰关了电脑,躺回床上,嘴里最后一点薄荷糖的凉意渐渐散去。她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那里没有星空投影,只有宿舍楼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来的一点模糊光晕。

协议收到了。

“树洞星”的吐槽发出去了。

陆予白……他会不会看到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出来,让她心里微微一紧。

应该不会吧。他那种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逛文艺情感专栏的。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已入睡。

而黑暗中,那句“形式不限”的备注,和“观测者Q”那条莫名其妙的评论,却像两颗小小的、闪着微光的星子,在她意识的边缘轻轻盘旋,不肯坠落。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