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老祖宗上夜班
。，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半。自从回村之后，他每天的睡眠时间稳定在十个小时以上，把过去三年欠的觉全补回来了。，不紧不慢的，咚咚咚，咚咚咚。，趿拉着鞋去开门。。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几根嫩黄瓜，还带着花，顶花带刺的，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的。“墨枭啊，”李婶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自家种的，尝尝鲜。”，赶紧接过来：“谢谢李婶，太客气了。”：“客气啥，你刚回来，家里肯定啥也没有。有啥需要的就跟婶说，别见外。”
说完，李婶转身就走了，走得飞快，像怕他拒绝似的。
墨枭拎着那袋黄瓜，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他把黄瓜拿进屋，和桌上的鸡蛋、青菜、排骨放在一起。冰箱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再放就装不下了。
这是第几天了？
墨枭数了数。鸡蛋是第一天，青菜是第二天，排骨是第三天，今天是**天，黄瓜。
每天一样，不带重样的。
他挠挠头，决定去村口小卖部买点东西——牙膏快用完了，顺便问问赵大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村口小卖部是村里唯一的“商业中心”。
门脸不大，但什么都卖：油盐酱醋、烟酒糖茶、针头线脑、小孩零食。门口摆着两张长条凳，常年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是村里的“情报交换中心”。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孩子了，谁家在外打工的回来了，在这儿坐一上午，啥都能知道。
墨枭走到小卖部门口，就看见赵大爷坐在那儿。
赵大爷今天没眯眼，正盯着远处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村外的田野，玉米长得正高，绿油油的一片。
墨枭走过去，喊了一嗓子：“赵大爷！”
赵大爷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田野了。
墨枭凑近点，提高了音量：“赵大爷！我买点东西！”
赵大爷这回听见了，点了点头，往小卖部里指了指，意思是“自已去拿”。
墨枭进去拿了牙膏、洗发水、一箱泡面，把钱放在柜台上，冲外面喊了一声：“赵大爷，钱放桌上了啊！”
赵大爷没应。
墨枭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赵大爷，”他开口，“我问您点事。”
赵大爷没吭声。
墨枭继续说：“这几天村里人老给我送东西，鸡蛋、青菜、排骨、黄瓜，您知道这是为啥不？”
赵大爷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说：“因为你太爷爷。”
墨枭愣住了：“我太爷爷？”
赵大爷点点头，目光还看着远处的田野：“你太爷爷当年，帮过村里很多人。谁家老人走了，他去给看坟地；谁家孩子丢了魂，他去给叫魂；谁家闹不干净的东西，他去给镇宅。一辈子没要过钱，就收点鸡蛋、青菜、排骨什么的。”
墨枭听着，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老照片上的脸——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所以……他们给我送东西，是还我太爷爷的情？”
赵大爷摇头：“不是还，是替他还。你太爷爷走得早，他的情，我们一直记着。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就接着给他送。”
墨枭沉默了。
他看着赵大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大爷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散开。
“你太爷爷，”赵大爷慢慢说，“是个好人。最好的人。”
墨枭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再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抽烟，一个发呆。远处的玉米地里有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过了很久，墨枭问：“赵大爷，您认识我太爷爷？”
赵大爷点点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大爷沉默了很久，久到墨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赵大爷说：“他救过我的命。”
墨枭转过头看他。赵大爷还是看着远处，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那年我才十几岁，”赵大爷说，“从山里出来，在河边差点淹死。是他把我捞上来的，还请我吃饭，给我地方住。后来我就在村里待下了，一待就是七十多年。”
墨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大爷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长得真像他。”赵大爷说，“一模一样。”
墨枭被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
赵大爷把烟掐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回去吧，”他说，“明天还有人给你送。”
墨枭愣了一下：“还送？”
赵大爷没回答，慢慢往小卖部里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说了一句：
“你太爷爷当年欠的，不只是我们的情。”
说完，他推门进去了。
墨枭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乱糟糟的。
太爷爷当年欠的，不只是村里的情？
那还欠了什么？
他想追进去问，又觉得赵大爷不会再说。赵大爷这个人，说话就跟挤牙膏似的，挤一点是一点，挤不出来就算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抱着东西往回走。
---
走了一半，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墨枭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房子都关着门，院子里也没人。
他挠挠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回他留了个心眼，没回头，用余光往旁边瞟了瞟。
什么都没有。
墨枭心里有点发毛。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回了家。
进了门，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坐在床边喘气。
“***，”他骂了自已一句，“大白天的，怕什么。”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屋里——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桌上，那袋黄瓜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纸人。
巴掌大小，用红纸剪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手工。它就那么站在那儿，正对着他的方向。
墨枭盯着那个小纸人，后背一阵发凉。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出门的时候，桌上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纸人剪得很粗糙，但眉眼倒是挺清楚——两个小黑点当眼睛，一条弯弯的线当嘴巴。那嘴巴弯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
墨枭伸手碰了碰。
纸人软软的，就是普通的红纸。
他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李婶送的，放在黄瓜袋子里他没注意。
他把纸人拿起来，放在窗台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纸人身上，红艳艳的。
墨枭看了它一眼，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纸人嘴角那条弯弯的线，好像又弯了一点。
---
晚上，墨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赵大爷的话，想着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太爷爷，想着那些鸡蛋、青菜、排骨、黄瓜，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纸人。
太爷爷当年到底做过什么？
为什么村里人都记着他的情？
那个“从山里出来”的山，又是哪个山？
那个小纸人，到底是谁放的？
他想不明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窗台上。那个小纸人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站着，月光给它镀上一层银边。
墨枭盯着它看了很久。
它当然不会动，就是个纸人而已。
可他总觉得，它好像在看他。
墨枭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闭上眼睛。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明天再说。
他慢慢睡着了。
月光下，窗台上的小纸人静静地站着，嘴角弯弯的，好像在守护着什么。
---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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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李婶转身就走了，走得飞快，像怕他拒绝似的。
墨枭拎着那袋黄瓜，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他把黄瓜拿进屋，和桌上的鸡蛋、青菜、排骨放在一起。冰箱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再放就装不下了。
这是第几天了？
墨枭数了数。鸡蛋是第一天，青菜是第二天，排骨是第三天，今天是**天，黄瓜。
每天一样，不带重样的。
他挠挠头，决定去村口小卖部买点东西——牙膏快用完了，顺便问问赵大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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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小卖部是村里唯一的“商业中心”。
门脸不大，但什么都卖：油盐酱醋、烟酒糖茶、针头线脑、小孩零食。门口摆着两张长条凳，常年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老**，是村里的“情报交换中心”。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孩子了，谁家在外打工的回来了，在这儿坐一上午，啥都能知道。
墨枭走到小卖部门口，就看见赵大爷坐在那儿。
赵大爷今天没眯眼，正盯着远处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村外的田野，玉米长得正高，绿油油的一片。
墨枭走过去，喊了一嗓子：“赵大爷！”
赵大爷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田野了。
墨枭凑近点，提高了音量：“赵大爷！我买点东西！”
赵大爷这回听见了，点了点头，往小卖部里指了指，意思是“自已去拿”。
墨枭进去拿了牙膏、洗发水、一箱泡面，把钱放在柜台上，冲外面喊了一声：“赵大爷，钱放桌上了啊！”
赵大爷没应。
墨枭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赵大爷，”他开口，“我问您点事。”
赵大爷没吭声。
墨枭继续说：“这几天村里人老给我送东西，鸡蛋、青菜、排骨、黄瓜，您知道这是为啥不？”
赵大爷沉默了一会儿，慢悠悠说：“因为你太爷爷。”
墨枭愣住了：“我太爷爷？”
赵大爷点点头，目光还看着远处的田野：“你太爷爷当年，帮过村里很多人。谁家老人走了，他去给看坟地；谁家孩子丢了魂，他去给叫魂；谁家闹不干净的东西，他去给镇宅。一辈子没要过钱，就收点鸡蛋、青菜、排骨什么的。”
墨枭听着，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老照片上的脸——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所以……他们给我送东西，是还我太爷爷的情？”
赵大爷摇头：“不是还，是替他还。你太爷爷走得早，他的情，我们一直记着。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就接着给他送。”
墨枭沉默了。
他看着赵大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大爷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阳光下散开。
“你太爷爷，”赵大爷慢慢说，“是个好人。最好的人。”
墨枭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再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抽烟，一个发呆。远处的玉米地里有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过了很久，墨枭问：“赵大爷，您认识我太爷爷？”
赵大爷点点头。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大爷沉默了很久，久到墨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赵大爷说：“他救过我的命。”
墨枭转过头看他。赵大爷还是看着远处，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那年我才十几岁，”赵大爷说，“从山里出来，在河边差点淹死。是他把我捞上来的，还请我吃饭，给我地方住。后来我就在村里待下了，一待就是七十多年。”
墨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大爷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长得真像他。”赵大爷说，“一模一样。”
墨枭被那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
赵大爷把烟掐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
“回去吧，”他说，“明天还有人给你送。”
墨枭愣了一下：“还送？”
赵大爷没回答，慢慢往小卖部里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说了一句：
“你太爷爷当年欠的，不只是我们的情。”
说完，他推门进去了。
墨枭坐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乱糟糟的。
太爷爷当年欠的，不只是村里的情？
那还欠了什么？
他想追进去问，又觉得赵大爷不会再说。赵大爷这个人，说话就跟挤牙膏似的，挤一点是一点，挤不出来就算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抱着东西往回走。
---
走了一半，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是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墨枭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房子都关着门，院子里也没人。
他挠挠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回他留了个心眼，没回头，用余光往旁边瞟了瞟。
什么都没有。
墨枭心里有点发毛。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回了家。
进了门，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坐在床边喘气。
“***，”他骂了自已一句，“大白天的，怕什么。”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屋里——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桌上，那袋黄瓜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纸人。
巴掌大小，用红纸剪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手工。它就那么站在那儿，正对着他的方向。
墨枭盯着那个小纸人，后背一阵发凉。
他记得很清楚，刚才出门的时候，桌上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纸人剪得很粗糙，但眉眼倒是挺清楚——两个小黑点当眼睛，一条弯弯的线当嘴巴。那嘴巴弯的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
墨枭伸手碰了碰。
纸人软软的，就是普通的红纸。
他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李婶送的，放在黄瓜袋子里他没注意。
他把纸人拿起来，放在窗台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纸人身上，红艳艳的。
墨枭看了它一眼，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纸人嘴角那条弯弯的线，好像又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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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墨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赵大爷的话，想着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太爷爷，想着那些鸡蛋、青菜、排骨、黄瓜，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小纸人。
太爷爷当年到底做过什么？
为什么村里人都记着他的情？
那个“从山里出来”的山，又是哪个山？
那个小纸人，到底是谁放的？
他想不明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窗台上。那个小纸人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站着，月光给它镀上一层银边。
墨枭盯着它看了很久。
它当然不会动，就是个纸人而已。
可他总觉得，它好像在看他。
墨枭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闭上眼睛。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明天再说。
他慢慢睡着了。
月光下，窗台上的小纸人静静地站着，嘴角弯弯的，好像在守护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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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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