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哥谭阴影中，重缀日常
。，望着外面被雨水浸透的街道。雨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将远处的韦恩大厦切割成模糊的光块。这座城市的黑暗几乎触手可及——与伦敦的阴郁不同，哥谭的黑暗更加浓稠，带着一股化学物质和腐朽的甜味。。时钟塔的手伸不到这里，至少不能伸得那么自如。迦勒底的谈判还在继续，达芬奇、福尔摩斯和所长（戈尔德鲁夫）正与那些魔术师们周旋，而他，作为人理修复的“功勋者”，理论上应该在时钟塔的监管下“安享晚年”。，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所罗门十戒中唯一留存于世的“天赐之戒”，如今被他强行要走，戴在自已手上。戒指本身被罗曼医生施加了多重封印，表面看起来不过是一枚设计独特的银戒，内圈刻着难以辨认的古希伯来文。“医生现在一定在跳脚吧。”立香自言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罗曼医生——不，罗马尼·阿基曼——那副总是惊慌失措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粉色的头发，翡翠般的绿眼睛，还有那身白大褂下隐藏的、属于所罗门王的智慧与重担。，走向堆满书籍的橡木书桌。哥谭大学的入学申请材料散落在桌面上，旁边是几本关于心理学的厚重书籍。玛修曾经建议他攻读这个专业——“前辈经历了太多，也许学习心理学能帮助您理解自已的感受。”，那些噩梦不是靠理论知识就能驱散的。冠位时间神殿的决战，异闻带一个个消失的瞬间，战友们在他面前消散的回忆...这些记忆如影随形。白天他尚能维持平静，戴上迦勒底御主的面具，礼貌、温和、可靠；夜晚却常常被冷汗浸透醒来，耳边回荡着盖提亚那句“爱着人类”的宣言，或是医生准备自爆时决绝的微笑。，翻开《异常心理学导论》，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指再次抚上戒指，这次稍微用力了些。
“立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温和而无奈。
立香僵住了。这个声音不属于任何英灵，不是通过契约传来的意念，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属于所罗门王，或者说，罗马尼·阿基曼的能力之一。
“医生？”立香低声回应，不确定这是真实还是又一次幻觉。
“你又在摸那枚戒指了。”声音里带着叹息，“我说过，它对你没有好处。那是所罗门的遗物，承载着过于沉重的神秘。”
立香哼了一声：“总比放在你那里，让你随时准备再自爆一次好。”
“立香...”声音软了下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哥谭不是安全的地方，即使对你来说。”
“这里足够混乱，时钟塔不敢轻举妄动。”立香靠向椅背，闭上眼睛，“而且，你知道我有自保能力。不止是英灵们教我的那些。”
沉默了片刻。
“你是指我给你的权限。”所罗门——或者该说是罗马尼——的声音变得严肃，“立香，魔神柱不是玩具。即使它们现在...对你抱有好感。”
“因为盖提亚爱我？”立香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或者说，因为他爱着‘完成了人理修复这一奇迹的人类’？”
更长的沉默。立香几乎能想象出医生此刻的表情——那双绿色的眼睛会垂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粉色发梢。
“盖提亚的情感很复杂。”最终，罗马尼说，“对你，对我，对所罗门...但我们不该在这个距离讨论这些。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别再用千里眼监视我了。”立香睁开眼，语气里故意带上一点任性，“你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哪怕只是尝试。”
“普通人的生活不会包括驱使七十二魔神的权限。”罗马尼指出，但语气已经软化，“好吧，我答应你不会主动窥视。但如果你遇到危险——”
“我会用令咒召唤你，满意了？”立香打断他，“现在让我安静地看会儿书吧，医生。或者所罗门王。或者...随便你此刻想以什么身份存在。”
脑海中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是寂静。立香知道医生没有完全离开——他永远不可能完全离开，就像盖提亚的视线也从未真正从他身上移开一样。所罗门、罗马尼、盖提亚，他们因缘纠缠，而自已被卷入这场持续了三千年的纠葛中心，无法脱身，也不愿脱身。
别墅外，雨下得更大了。立香将注意力转回书本，强迫自已阅读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章节。描述的症状他几乎都有：闪回、噩梦、情感麻木、过度警觉...还有躯体症状，有时他会突然感到呼吸困难，仿佛又回到了时间神殿，面对盖提亚那庞大而绝望的存在。
“前辈应该更依赖我们一些。”玛修的话言犹在耳。还有达芬奇亲的调侃：“小立香就是太爱逞强了，明明可以向大家撒娇的嘛。”
立香的手指蜷缩起来。他不是不愿意依赖，只是...那些愿意让他依赖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了。英灵们回到了座上，A组的伙伴们各有各的责任和道路，而罗曼医生...
他低头看着戒指。银色的戒身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枚戒指见证了所罗门的智慧，经历了罗马尼作为人类的十年，现在又在他手上，一个普通又不那么普通的人类手上。
手机震动起来。立香瞥了一眼屏幕，是达芬奇的加密通讯。
“小立香~在哥谭安顿好了吗？”全息投影中，达芬奇亲的笑脸出现，**似乎是迦勒底的指挥室。
“差不多了。”立香回答，“房子买在钻石区，相对安全。入学申请已经提交，下周面试。”
“聪明选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达芬奇眨眼，“不过布鲁斯·韦恩可能会对你感兴趣。那位先生对哥谭的‘新面孔’总是格外关注。”
“我会注意的。”立香点头，“谈判怎么样了？”
达芬奇的表情严肃了些：“胶着状态。时钟塔想要迦勒底的技术和灵子转移资料，但我们有埃尔梅罗二世和他在时钟塔的人脉周旋。另外，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名号还是有分量的，奥尔加玛丽所长在这方面做得不错。”
“他们没提到我吧？”
“官方上，你正在‘静养’，地点保密。”达芬奇笑了笑，“不过有几个家族私下在打听。你手上的圣遗物和礼物...很让人垂涎呢。”
立香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那里挂着一条不起眼的项链，实际上是王律键的缩小形态。英雄王的宝库中存放着他从各个特异点和异闻带带回的纪念品，以及英灵们赠予的礼物。那些不仅仅是物品，更是回忆的证明。
“英雄王知道你把宝库钥匙带走了吗？”达芬奇调侃地问。
“他允许了。”立香简单回答。实际上，吉尔伽美什王当时大笑，说“有趣，本王就特别允许你使用这份**吧，**”，然后将王律钥抛给了他。那位最古老的英雄王似乎很欣赏他“小小的叛逆”。
“总之，你自已小心。”达芬奇说，“虽然哥谭能挡住时钟塔的大部分追踪，但那座城市本身...嗯，你有自保能力，我知道。但还是别太冒险。”
通话结束后，立香走向厨房准备晚餐。别墅是三层结构，带地下室和小花园，装修简洁现代。他选择了这里是因为周围住户不多，且大多是注重隐私的富豪或退休人士，不会对邻居过分好奇。
煎牛排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立香熟练地翻动肉排，思绪却飘远了。他想起了伦敦的雨，迦勒底的雪，乌鲁克的烈日，***的冰原...那些地方留下了太多足迹，太多无法磨灭的记忆。
锅里的油突然溅起，立香本能地后退，但一滴热油还是落在了手背上。轻微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气，而就在这一瞬间——
*火焰。无尽的火焰。人理烧却的火焰。所罗门王的宝座上，那个身影转过身来，十枚戒指闪烁，然后一枚枚消失，最后只剩下他手中的这一枚...*
“立香。”
这次不是罗马尼的声音。
立香猛地回神，手撑着料理台边缘，呼吸急促。厨房里除了牛排的滋滋声，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庞大的存在感，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盖提亚。”他低声说，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没有回应。但空气中残留的温度不同寻常，仿佛有什么炽热的东西刚刚经过。
立香关掉炉火，走到水槽边冲洗烫伤的手背。水流冰凉，让他清醒了些。盖提亚的存在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那个曾经想要焚烧人理，创造没有死亡世界的“怜悯之兽”，如今却以某种方式“爱”着他——这种爱扭曲而复杂，混合着对所罗门的怨恨，对罗马尼的困惑，以及对完成了人理修复这一“奇迹”的人类的某种病态执着。
牛排有些煎过头了，但立香不在意。他端着盘子坐到餐厅，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餐后，立香决定检查一下别墅的防护措施。除了常规的安保系统，他还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简单的魔术结界——不是时钟塔那种复杂的术式，而是从Caster们那里学来的实用技巧。美狄亚教他的防御符文，吉尔伽美什宝库里某件物品附带的警戒咒，还有...所罗门戒指无意识散发的微弱屏障。
是的，即使被封印，这枚戒指依然在保护他。立香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地下室里，他打开一个不起眼的保险箱，里面放着几件重要的物品：几块圣晶石碎片，一串由达芬奇改造的应急通讯手环，以及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那是罗曼医生还是人类时，记录日常观察和思考的日记。立香带走它时，医生没有反对，只是轻声说：“希望不会让你做更多噩梦。”
立香抚过日记封面上烫金的“R.A.”字样，没有打开。现在还不行。他还需要更多时间，更多距离，来面对日记中那个逐渐学会“成为人类”的所罗门王。
回到卧室时已经接近午夜。雨停了，哥谭的夜空罕见地露出了几颗星星。立香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黑暗的城市，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是拯救了人理的御主，没有期待，没有责任。只有藤丸立香，一个打算攻读心理学研究生的二十岁年轻人。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发件人显示“罗曼医生”，内容简短：“记得锁好门窗。还有，别熬夜。P.S. 盖提亚如果打扰你，告诉我。”
立香忍不住笑了。这就是罗马尼·阿基曼，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明明自已才是最容易受伤的那个。他回复：“知道了，妈妈。你也是，别喝太多咖啡。”
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复：“我不是妈妈！而且我只喝了一壶...好吧两壶。晚安，立香。”
“晚安，医生。”
立香将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手指习惯性地摸向戒指，这一次，他感到一阵温暖的波动从戒指传来，柔和而稳定，像是有人在轻抚他的头发。
所罗门，罗马尼，盖提亚。这三个名字，三种存在，如今以不同的方式环绕着他。而他，藤丸立香，学会了接受这种复杂的纠缠，甚至在其中找到某种归属感。
窗外的哥谭依然黑暗，犯罪巷的方向传来警笛声，某处可能有蝙蝠侠的身影掠**空。但在这栋别墅里，立香第一次感到，也许他真的可以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闭上眼睛时，他最后想到的是罗曼医生的绿眼睛，在迦勒底的医务室里，温柔地注视着他，说：“立香，你做得已经够多了。现在，是时候为自已而活了。”
他会的。以他自已的方式。
在意识的边缘，他仿佛听到了七十二个声音的低语，不是威胁，而是某种形式的...守夜。盖提亚的魔神柱们，获得了新的指令：守护这个人类，这个让它们的主人找到新意义的御主。
而远在时钟塔谈判桌旁的罗马尼·阿基曼，轻轻转动着自已空荡荡的无名指，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微笑。
“所罗门王啊，”他对自已说，“我们这次就好好守护他吧。以人类的身份，以从者的身份，以...爱着他的存在的身份。”
在哥谭的雨夜中，藤丸立香沉入无梦的睡眠，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如同灯塔，也如同枷锁——但这是他自愿戴上的，属于他的选择。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立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温和而无奈。
立香僵住了。这个声音不属于任何英灵，不是通过契约传来的意念，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属于所罗门王，或者说，罗马尼·阿基曼的能力之一。
“医生？”立香低声回应，不确定这是真实还是又一次幻觉。
“你又在摸那枚戒指了。”声音里带着叹息，“我说过，它对你没有好处。那是所罗门的遗物，承载着过于沉重的神秘。”
立香哼了一声：“总比放在你那里，让你随时准备再自爆一次好。”
“立香...”声音软了下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哥谭不是安全的地方，即使对你来说。”
“这里足够混乱，时钟塔不敢轻举妄动。”立香靠向椅背，闭上眼睛，“而且，你知道我有自保能力。不止是英灵们教我的那些。”
沉默了片刻。
“你是指我给你的权限。”所罗门——或者该说是罗马尼——的声音变得严肃，“立香，魔神柱不是玩具。即使它们现在...对你抱有好感。”
“因为盖提亚爱我？”立香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或者说，因为他爱着‘完成了人理修复这一奇迹的人类’？”
更长的沉默。立香几乎能想象出医生此刻的表情——那双绿色的眼睛会垂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粉色发梢。
“盖提亚的情感很复杂。”最终，罗马尼说，“对你，对我，对所罗门...但我们不该在这个距离讨论这些。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别再用千里眼监视我了。”立香睁开眼，语气里故意带上一点任性，“你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哪怕只是尝试。”
“普通人的生活不会包括驱使七十二魔神的权限。”罗马尼指出，但语气已经软化，“好吧，我答应你不会主动窥视。但如果你遇到危险——”
“我会用令咒召唤你，满意了？”立香打断他，“现在让我安静地看会儿书吧，医生。或者所罗门王。或者...随便你此刻想以什么身份存在。”
脑海中响起一声轻轻的叹息，随后是寂静。立香知道医生没有完全离开——他永远不可能完全离开，就像盖提亚的视线也从未真正从他身上移开一样。所罗门、罗马尼、盖提亚，他们因缘纠缠，而自已被卷入这场持续了三千年的纠葛中心，无法脱身，也不愿脱身。
别墅外，雨下得更大了。立香将注意力转回书本，强迫自已阅读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章节。描述的症状他几乎都有：闪回、噩梦、情感麻木、过度警觉...还有躯体症状，有时他会突然感到呼吸困难，仿佛又回到了时间神殿，面对盖提亚那庞大而绝望的存在。
“前辈应该更依赖我们一些。”玛修的话言犹在耳。还有达芬奇亲的调侃：“小立香就是太爱逞强了，明明可以向大家撒娇的嘛。”
立香的手指蜷缩起来。他不是不愿意依赖，只是...那些愿意让他依赖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了。英灵们回到了座上，A组的伙伴们各有各的责任和道路，而罗曼医生...
他低头看着戒指。银色的戒身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枚戒指见证了所罗门的智慧，经历了罗马尼作为人类的十年，现在又在他手上，一个普通又不那么普通的人类手上。
手机震动起来。立香瞥了一眼屏幕，是达芬奇的加密通讯。
“小立香~在哥谭安顿好了吗？”全息投影中，达芬奇亲的笑脸出现，**似乎是迦勒底的指挥室。
“差不多了。”立香回答，“房子买在钻石区，相对安全。入学申请已经提交，下周面试。”
“聪明选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达芬奇眨眼，“不过布鲁斯·韦恩可能会对你感兴趣。那位先生对哥谭的‘新面孔’总是格外关注。”
“我会注意的。”立香点头，“谈判怎么样了？”
达芬奇的表情严肃了些：“胶着状态。时钟塔想要迦勒底的技术和灵子转移资料，但我们有埃尔梅罗二世和他在时钟塔的人脉周旋。另外，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名号还是有分量的，奥尔加玛丽所长在这方面做得不错。”
“他们没提到我吧？”
“官方上，你正在‘静养’，地点保密。”达芬奇笑了笑，“不过有几个家族私下在打听。你手上的圣遗物和礼物...很让人垂涎呢。”
立香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那里挂着一条不起眼的项链，实际上是王律键的缩小形态。英雄王的宝库中存放着他从各个特异点和异闻带带回的纪念品，以及英灵们赠予的礼物。那些不仅仅是物品，更是回忆的证明。
“英雄王知道你把宝库钥匙带走了吗？”达芬奇调侃地问。
“他允许了。”立香简单回答。实际上，吉尔伽美什王当时大笑，说“有趣，本王就特别允许你使用这份**吧，**”，然后将王律钥抛给了他。那位最古老的英雄王似乎很欣赏他“小小的叛逆”。
“总之，你自已小心。”达芬奇说，“虽然哥谭能挡住时钟塔的大部分追踪，但那座城市本身...嗯，你有自保能力，我知道。但还是别太冒险。”
通话结束后，立香走向厨房准备晚餐。别墅是三层结构，带地下室和小花园，装修简洁现代。他选择了这里是因为周围住户不多，且大多是注重隐私的富豪或退休人士，不会对邻居过分好奇。
煎牛排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立香熟练地翻动肉排，思绪却飘远了。他想起了伦敦的雨，迦勒底的雪，乌鲁克的烈日，***的冰原...那些地方留下了太多足迹，太多无法磨灭的记忆。
锅里的油突然溅起，立香本能地后退，但一滴热油还是落在了手背上。轻微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气，而就在这一瞬间——
*火焰。无尽的火焰。人理烧却的火焰。所罗门王的宝座上，那个身影转过身来，十枚戒指闪烁，然后一枚枚消失，最后只剩下他手中的这一枚...*
“立香。”
这次不是罗马尼的声音。
立香猛地回神，手撑着料理台边缘，呼吸急促。厨房里除了牛排的滋滋声，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庞大的存在感，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盖提亚。”他低声说，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没有回应。但空气中残留的温度不同寻常，仿佛有什么炽热的东西刚刚经过。
立香关掉炉火，走到水槽边冲洗烫伤的手背。水流冰凉，让他清醒了些。盖提亚的存在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那个曾经想要焚烧人理，创造没有死亡世界的“怜悯之兽”，如今却以某种方式“爱”着他——这种爱扭曲而复杂，混合着对所罗门的怨恨，对罗马尼的困惑，以及对完成了人理修复这一“奇迹”的人类的某种病态执着。
牛排有些煎过头了，但立香不在意。他端着盘子坐到餐厅，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只有路灯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餐后，立香决定检查一下别墅的防护措施。除了常规的安保系统，他还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简单的魔术结界——不是时钟塔那种复杂的术式，而是从Caster们那里学来的实用技巧。美狄亚教他的防御符文，吉尔伽美什宝库里某件物品附带的警戒咒，还有...所罗门戒指无意识散发的微弱屏障。
是的，即使被封印，这枚戒指依然在保护他。立香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地下室里，他打开一个不起眼的保险箱，里面放着几件重要的物品：几块圣晶石碎片，一串由达芬奇改造的应急通讯手环，以及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那是罗曼医生还是人类时，记录日常观察和思考的日记。立香带走它时，医生没有反对，只是轻声说：“希望不会让你做更多噩梦。”
立香抚过日记封面上烫金的“R.A.”字样，没有打开。现在还不行。他还需要更多时间，更多距离，来面对日记中那个逐渐学会“成为人类”的所罗门王。
回到卧室时已经接近午夜。雨停了，哥谭的夜空罕见地露出了几颗星星。立香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黑暗的城市，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知道他是拯救了人理的御主，没有期待，没有责任。只有藤丸立香，一个打算攻读心理学研究生的二十岁年轻人。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发件人显示“罗曼医生”，内容简短：“记得锁好门窗。还有，别熬夜。P.S. 盖提亚如果打扰你，告诉我。”
立香忍不住笑了。这就是罗马尼·阿基曼，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明明自已才是最容易受伤的那个。他回复：“知道了，妈妈。你也是，别喝太多咖啡。”
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复：“我不是妈妈！而且我只喝了一壶...好吧两壶。晚安，立香。”
“晚安，医生。”
立香将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手指习惯性地摸向戒指，这一次，他感到一阵温暖的波动从戒指传来，柔和而稳定，像是有人在轻抚他的头发。
所罗门，罗马尼，盖提亚。这三个名字，三种存在，如今以不同的方式环绕着他。而他，藤丸立香，学会了接受这种复杂的纠缠，甚至在其中找到某种归属感。
窗外的哥谭依然黑暗，犯罪巷的方向传来警笛声，某处可能有蝙蝠侠的身影掠**空。但在这栋别墅里，立香第一次感到，也许他真的可以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闭上眼睛时，他最后想到的是罗曼医生的绿眼睛，在迦勒底的医务室里，温柔地注视着他，说：“立香，你做得已经够多了。现在，是时候为自已而活了。”
他会的。以他自已的方式。
在意识的边缘，他仿佛听到了七十二个声音的低语，不是威胁，而是某种形式的...守夜。盖提亚的魔神柱们，获得了新的指令：守护这个人类，这个让它们的主人找到新意义的御主。
而远在时钟塔谈判桌旁的罗马尼·阿基曼，轻轻转动着自已空荡荡的无名指，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微笑。
“所罗门王啊，”他对自已说，“我们这次就好好守护他吧。以人类的身份，以从者的身份，以...爱着他的存在的身份。”
在哥谭的雨夜中，藤丸立香沉入无梦的睡眠，戒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如同灯塔，也如同枷锁——但这是他自愿戴上的，属于他的选择。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