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脉归墟:武帝再临
,雷狱深处。,此刻不再是毁灭的象征,而是哀悼的挽歌。它们狂乱地舞动,将这片被誉为九天十地第一绝地的混沌雷海,映照得如同炼狱刑场。,一座由万千道则雷霆凝聚的巍峨帝座上,一道身影静静端坐。他身着残破的紫色帝袍,其上原本游走的太古雷纹已然黯淡熄灭,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前后通透,边缘血肉焦黑,残留着九种截然不同、却同样阴毒狠戾的帝道法则气息,交织侵蚀,阻止着任何愈合的可能。,呈现出混沌般的紫金色,已不再滚烫,正顺着帝座的台阶,一滴,一滴,沉重地坠落,每一滴落下,都压塌一片虚空,湮灭一方雷霆。,执掌混沌雷霆,统御万雷刑罚,威慑九天数万载的——雷霆武帝!,这位曾让神魔俯首、万界颤栗的无上帝尊,生命之火已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他那双曾倒映诸天生灭、洞穿万古虚妄的眼眸,此刻暗淡无光,只有无尽的疲惫,与一丝……洞悉一切的冰冷嘲意。,并非空荡。九道同样散发着浩瀚帝威、却充斥着阴冷、贪婪、暴戾气息的身影,呈半圆而立,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封锁了上下四方一切时空。“凌霆,交出混沌雷珠,自毁帝魂,本帝可念在昔日情分,许你一缕真灵入轮回。”开口之人,身着星辰帝袍,头戴冠冕,面容笼罩在朦胧星辉之中,声音威严而冷漠。正是九帝之首,曾与凌霆并称“雷星双帝”、执掌周天星辰的——星陨武帝。
“不错,凌帝,事已至此,何必顽抗?你已身中我等九人本命帝则联手一击,混沌雷体崩毁在即,何必让这混沌雷珠与你一同陪葬?不若交出来,我等或可留你凌霄宫一脉香火。”另一侧,一个浑身笼罩在漆黑魔焰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眸的身影桀桀怪笑,正是以吞噬万灵、魔焰焚世著称的吞天魔帝。
其余七帝,或面目慈悲却手持滴血禅杖的大灭佛帝,或妖气冲天、九尾摇曳的万妖女帝,或剑气冲霄、却满是弑杀之意的弑天剑帝……无一不是曾受凌霆大恩,得其指点,或与其并肩作战、平定过诸天浩劫的“至交好友”、“亲密盟友”。
“情分?香火?”凌霆缓缓抬起低垂的眼睑,目光扫过这九张或熟悉、或伪善、或狰狞的面孔,最终定格在星陨武帝身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星陨,可还记得,当年你被混沌魔神围困于陨神星域,是谁不惜引动混沌雷劫,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星陨武帝笼罩在星辉下的面容似乎波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凌霆目光转向吞天魔帝:“吞天,你本源有缺,险些被自身魔焰反噬焚尽,又是谁,以混沌雷珠至阳至刚之力,为你调和阴阳,补全魔道?”
吞天魔帝猩红的眼眸闪烁,魔焰微微晃动。
“还有你们……”凌霆的目光一一掠过其余七帝,每一道目光,都仿佛带着雷霆的鞭挞,让这些背叛者心中莫名一凛,“大灭,你的灭世佛国根基,取自本帝当年自混沌中夺取的‘寂灭佛莲’;万妖,你的九尾天狐血脉,是本帝助你觉醒;弑天,你的弑天剑意,是在本帝的雷霆剑冢中领悟……”
“够了!”弑天剑帝厉声打断,手中血色长剑嗡鸣,杀意冲霄,“凌霆!休要再提旧事!成王败寇,自古皆然!你太强了!强到让所有人都活在你的阴影之下!这混沌雷珠,这统御万雷的权柄,本该属于九天共主,岂能由你一人独占?今日,便是你帝陨之时!”
“不错!凌霆,你恃强凌弱,独断专行,早已惹得天怒人怨!今日我九帝联手,便是替天行道,拨乱反正!”大灭佛帝口诵佛号,满脸悲悯,手中的禅杖却血光更盛。
“替天行道?拨乱反正?”凌霆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嘲讽与苍凉,震动得整片混沌雷海都在沸腾,“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勾结神域,暗通魔渊,出卖九天利益,就为了换取这所谓的‘共主’之位?就为了瓜分本帝的传承与底蕴?你们……也配谈天道?!”
他猛地挺直了残破的帝躯,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虽然帝体将崩,但那属于雷霆武帝、**了一个时代的无上威严,依旧让九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神色骤变。
“本帝纵横九天数万载,历经杀劫无数,什么样的背叛没见过?但如尔等这般,集九帝之力,行卑劣偷袭,勾结外敌,还能如此振振有词者,确是让本帝开了眼界!”凌霆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只剩下万古寒冰般的杀意,与同归于尽的决绝,“想要混沌雷珠?想要本帝的命?那就来拿吧!用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未落,凌霆残破的帝躯骤然爆发出比太阳炽烈亿万倍的混沌雷光!他眉心之处,一枚布满了细密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毁灭气息的紫色珠子虚影骤然浮现——混沌雷珠!
与此同时,他身下的混沌雷海疯狂倒卷,无尽雷霆如同朝拜君主,疯狂涌入他体内。那胸口碗口大的伤痕中,九种阴毒帝则被强行逼出,与涌入的混沌雷霆发生剧烈冲突、湮灭!
“不好!他要引爆混沌雷珠和整片混沌雷海!快阻止他!”星陨武帝骇然失色,再顾不得保持风度,周天星辰图瞬间展开,笼罩而下。
“联手**!”吞天魔帝咆哮,魔焰化作吞天巨口。
其余七帝也各展神通,九股浩瀚帝威毫无保留地轰向凌霆,欲将其彻底炼化,夺取雷珠。
“已经晚了!”凌霆狂笑,声震九天,“本帝便以这残躯帝魂,以这混沌雷珠,送尔等叛徒,共赴归墟!雷狱——万古寂灭!!”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与毁灭,自混沌雷海核心轰然爆发。那不再是雷霆,而是万道的崩塌,法则的湮灭,是混沌的怒吼,是归墟的降临!一个吞噬一切、连光都无法逃脱的绝对黑暗奇点骤然生成,旋即膨胀,将星陨武帝的周天星辰、吞天魔帝的魔焰巨口、其余七帝的滔天攻势,连同他们惊恐万状的身影,以及中央那尊燃烧了一切、傲然长笑的残破帝躯,一同吞没!
九天震荡,万界哀鸣。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悲恸,仿佛某种支撑天地的伟岸存在,轰然倒塌。
混沌雷海,连同其中十位屹立于九天之巅的帝境强者,在这一刻,化作了永恒的传说与尘埃。
……
九天之下,亿万小世界之一,天风**,南域,黑风岭外围。
凌霄宫,一个没落的三流宗门,便坐落于此。此刻,凌霄宫杂役弟子居住的“灰石院”角落,一间漏风漏雨的破败木屋内。
“咳咳……噗!”
剧烈的咳嗽伴随着鲜血喷溅的声音。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杂役服饰、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蜷缩在冰冷的茅草堆上,浑身抽搐。他面色蜡黄,骨瘦如柴,嘴角、胸前尽是暗红色的血迹。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加的淤青和伤痕,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小腹丹田处,一个焦黑的掌印,正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阴寒气息,死死锁住了他残破的丹田和几条主要经脉。
凌尘,凌霄宫数万外门杂役弟子中,最不起眼、也最受欺凌的一个。据说他幼时也曾被测出有不俗的雷系灵根,被一位路过长老看中,带入宗门。可惜好景不长,不知何故,灵根莫名枯萎,经脉郁结,修为停滞在淬体三重,再无寸进,沦为废人。加之性格怯懦,父母早亡,无依无靠,便成了同门师兄弟肆意欺辱、发泄的对象。
昨日,他又因“不小心”打翻了一位内门师兄的药篓,被其盛怒之下,一记蕴含阴寒掌力的“玄阴掌”击中丹田,重伤濒死,像死狗一样被丢回这杂物间等死。
极致的痛苦、冰冷、绝望,如同潮水,即将吞噬少年最后一丝意识。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嗡!!”
一点细微到极致、却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之威的紫色光点,无视了时空与界壁的阻隔,骤然自虚无中闪现,没入少年眉心!
“啊——!”凌尘(暂用此名)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痛吼。并非因为**的伤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与重塑之痛!海量磅礴、混乱、充斥着无尽雷霆与毁灭的记忆碎片,如同天河倒灌,疯狂冲击、融合着他微弱的神魂。
雷霆……武帝……混沌雷珠……星陨……吞天……背叛……归墟……
“呃……啊……”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掐入头皮,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身体如同煮熟的虾米般弓起,剧烈颤抖。木屋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仿佛在呼应着他灵魂深处的剧变。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亿万年,又仿佛仅仅一瞬。
颤抖停止了。
少年缓缓松开抱着头颅的双手,瘫软在冰冷的茅草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自已那双布满污垢和老茧、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
这不是他的帝躯……不,或者说,这不再是原来那个怯懦少年凌尘的身躯。
虽然依旧残破、虚弱、剧痛,但这具身体里,此刻却承载着一个历经万古、曾登临绝巅、又遭挚爱背叛、最终携无尽怒火与不灭执念归来的——雷霆武帝之魂!
凌霆,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屈辱、卑微、濒死的方式。
“凌……尘?”他低声念出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迥异于前的冰冷与漠然。属于少年凌尘的残存记忆与情感,如同水面上浮起的泡沫,迅速被帝魂那浩瀚如星海的意志吞噬、吸收、理解。
凌霄宫杂役,经脉被封,灵根枯萎,受尽欺凌,濒死边缘……还有丹田处那道阴毒的、名为“玄阴掌”的伤势,以及更深层、更隐晦的……封灵咒印的痕迹!
“封灵咒印……蚀脉阴毒……好狠的手段!”凌霆(此后皆用此名)眼中寒光爆闪。这绝非意外!原主的“灵根枯萎”、“经脉郁结”,是被人以阴毒手法暗算所致!而下咒之人,修为不低,且对这具身体的原主抱有极大的恶意,是要彻底断绝其修行之路,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结合原主记忆中零星的信息,和他帝魂的见识,凌霆瞬间洞悉了许多。这凌霄宫,这具身体,恐怕也藏着不少秘密和麻烦。
不过,此刻他无暇深究这些。
最大的危机,来自体内。玄阴掌力盘踞丹田,封灵咒印锁死经脉,这具身体本就油尽灯枯,加上他帝魂降临带来的冲击,已是雪上加霜,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必须立刻疗伤,稳住这具躯壳。”凌霆强忍着灵魂与**的双重剧痛,尝试内视。丹田一片混沌,气若游丝。几条主经脉如同被冰封的河道,坚硬堵塞,散发着阴寒死气。唯有眉心识海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散发着淡淡混沌紫意的光点,正在缓缓稳定——那是随他帝魂一同归来、已然崩碎、仅剩一丝本源的混沌雷珠!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依仗!
“混沌雷珠……本源虽损,灵性犹在,更蕴含一丝最本源的混沌雷息。此乃万雷之源,可破万邪,可生万物!”凌霆心念急转,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想法浮现。
他要以这缕微弱的混沌雷珠本源为引,强行引动外界天地灵气,不,是引动这黑风岭上空,那肆虐的雷霆暴雨之力!以雷霆之力,强行冲开被封的经脉,驱散玄阴掌毒,甚至……尝试激活这具身体深处,那被咒印掩盖的、或许并未真正枯萎的东西!
这是险招,稍有不慎,便是引雷焚身,魂飞魄散。但,他别无选择。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我凌霆既能从微末登临帝位,岂会倒在这第一步?”他眼中闪过凌厉的锋芒,属于武帝的骄傲与决绝充斥胸腔。
他不再犹豫,强撑着盘膝坐起,五心向天。集中全部意志,沟通识海深处那点混沌雷珠本源。
“以我帝魂为引,唤混沌雷息,引雷入体,淬脉燃毒!”
“轰咔——!”
外界,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幕,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响!暴雨如注,狂风呼啸。
破败的木屋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而屋内,凌霆残破的躯体表面,骤然浮现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电芒。一缕微弱却至高无上的混沌雷息,自他眉心溢出,如同一条细小的紫色雷龙,钻入他堵塞的经脉,朝着丹田处那阴寒的玄阴掌力,狠狠撞去!
同时,木屋外,游离的天地灵气,以及那暴雨雷霆中蕴含的、暴烈无比的雷元素,仿佛受到了无形吸引,开始朝着这间破屋,缓缓汇聚……
新生的道路,注定以雷霆开道,以血火铺就。而这一切,始于这风雨飘摇的黑风岭,这间漏雨的破木屋中,一声不屈的怒吼与一道微弱的紫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