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人:烟火里谋生,风霜里碎梦
,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陈默此刻焦躁不安的心。,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室依旧灯火通明,里面坐着密密麻麻的备考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着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凝聚成一股紧张的氛围。陈默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面前摊放着的《地质学概论》,停留在第三章已经整整半个小时。,也是校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曾是同学们眼中的“人生赢家”,学生会工作表现亮眼,成绩稳居班级前列,并多次获得院系奖学金,更令同学们羡慕的是,身处“和尚班”的他,有相恋两年的女友许晚琴,未来似乎一片明朗。那时候,地质工程还是学校的热门专业,学长学姐们毕业后要么进各地质队、要么去大型矿企,薪资待遇可观,五险一金齐全,在家人眼里,更是“铁饭碗”一样的存在。陈默也一直以为,自已人生轨迹,会沿着毕业、入职、升职、和许晚琴安稳度日这条路稳稳当当地走下去。,来得猝不及防。,先是在地质工程系的**校友群里被学长学姐们广泛讨论着,“毕业即失业,学了四年地质,难道要去搬砖?矿企裁员,地质队不招人,我该何去何从?早知道地质行业会凉,当初就不该报这个专业”......**也在班级群里转发了一则新闻,关于国内几家大型矿企陆续发布降薪裁员、缩减**名额的通知;紧接着,辅导员召开了班会,意在提醒大家,今年地矿行业就业形势的严峻性,各地质队、矿企的校招名额大幅收紧,甚至有几家原本约定好要来校招的单位,临时取消了**计划。“你们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辅导员站在***,眉头紧锁,“今年的就业形势,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严峻,不想就业的同学,要抓紧时间备战考研,想就业的,多投简历,不要局限于本专业。”,像盆冷水一般,浇在每位同学的头上。谁能想到,大一入学的时候,大家还在讨论的,毕业后,谁谁谁要去某某地质队,年薪10-15万,还有绩效奖金、补贴和绩效分成,谁谁谁准备去某某矿业,年薪15-20万,野外补贴、年终绩效、项目奖样样不少;可现如今,大家面临的却是毕业就可能失业的困境。,教室里却异常的安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迷茫和焦虑。陈默也慌了,他掏出手机,点开地矿行业的**交流群,翻看着聊天记录,曾经行业鼎盛时期,群里可是密密麻麻的**信息,可如今只剩下群友们的哀嚎和抱怨,不是说降薪就是被砍绩效,更有甚者被安排在家待岗,零星的几条**信息,都是偏远地区的岗位,要么需要常驻矿山,要么需要出国常驻,薪资也大不如前,每个岗位都明确要求“能吃苦耐劳”、“长期驻守野外”、“接受得了长期出差”。,下意识地想起了许晚琴。
许晚琴和陈默不在一个院系。许晚琴在经管系,而陈默是地质工程系,两人从大二那年相识于校学生会便在一起,感情一直很好。许晚琴是中州本地人,作为家中的独生女的她,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这也难免让她有了较强的依赖性,她有一个心愿,就是毕业后能留在中州,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好照顾年纪渐长的父母,替他们养老尽孝;而陈默,是南方滨海市人,亦是家中的独生子,父母一直希望他毕业后能回到家乡,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一家人团聚。
如今,就业的压力,让两人之间的分歧,变得越来越明显。就在昨晚,他俩还因毕业后的去想问题大吵一架,这也是他们在一起两年间吵得最凶一次。
昨晚,陈默忙完学生会的工作,约许晚琴在校内的小湖边见面。陈默把当下地矿行业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许晚琴,语气里透着无奈:“晚琴,今年地质行业形势太差了,地质队和矿企都不招人,就算有岗位,也都是偏远地区,要常驻野外,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留在中州,更不可能让你等我几年。”
许晚琴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你想怎么办?陈默,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能离开中州,我爸妈需要我,我不可能跟你回滨海,更不可能跟你去偏远地区,过那种居无定所的日子。”
“我知道,我知道”,陈默的心像被**一样疼,他想伸手去牵许晚琴的手,却被许晚琴躲开了。“可我没办法呀,行业就这样,我学的是地质工程,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会。如果我留在中州,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难道要我一辈子啃老,或者去做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吗?”
“你就不能努力备考吗?”许晚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调中带着一丝质问,也藏着一丝委屈,“我们现在都到考研最后冲刺阶段了,你就不能静下心来拼一把?考中州本地的研究生,读完研究生,就业形势也许就好了,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留在中州,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考研?
陈默长叹了一口气。
他和许晚琴一样,早在大三下学期,就已经买好了考研资料,制定了详细的备考计划。可随着行业下行的消息越来越多,外部就业环境带来的焦虑,让他难以专注。陈默时常在想,考研又如何?不过是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一种懦弱选择罢了,就算考上了,三年后毕业,地质行业的形势又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我静不下心来。”陈默叹息道,“每天看着大家在为工作四处奔走,看着行业里层出不穷的坏消息,想着我们未来的不确定,我根本没法专心看书,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所以,你就不想留在中州,不想为了我,努力一次,对吗?”许晚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转过身,背对着陈默,哽咽道,“陈默,我知道你就业压力大,我也知道你很难,可我也很难啊。我不想和你异地,不想我们两年多的感情,就这样因为距离和就业,付诸东流。可我真的不能离开中州,我不能丢下我的爸妈不管。”
看着许晚琴哭泣的背影,陈默心如刀割。他想上前抱住她,想告诉她,他会努力,会想办法留在中州陪她。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没有底气,也没有把握,他不知道自已能不能在中州找到合适的工作,更不知道自已能不能给许晚琴一个安稳的未来。
那晚,两人不欢而散。许晚琴哭着跑回了宿舍,陈默独自坐在小湖边,望着平静的湖面愣神,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陈默掏出手机,此时已是深夜,他习惯性地点开了许晚琴的**空间,最新一条动态是:“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也许,有些遗憾,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那一瞬间,陈默的心,仿佛沉进了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