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窗玻璃结着层薄霜。苏灼缩在被窝里，听着外屋传来的动静——是弟弟苏磊故意把搪瓷碗摔在地上的脆响， followed *y 妈妈王秀兰拔高的嗓门：“小祖宗，慢点吃！这可是特意给你煮的红糖蛋，快趁热！”，看见妈妈正蹲在灶台边，用围裙擦着苏磊溅上粥渍的袖口，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软和。而灶台上，那碗盛着她早饭的白粥，正冒着若有似无的热气，边缘已经结了层凉透的膜。。，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她走到灶台前，刚端起粥碗，就被王秀兰瞪了一眼：“磨蹭什么？吃完赶紧去学校！别又像上次那样，考个倒数回来丢我的人！知道了。”她低着头，小口喝着冷粥，米粒硌得喉咙发涩。，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秀兰，孩子正长身体，粥凉了给热热啊。”：“女孩子家，哪那么金贵？不像我们家小磊，将来是要考大学、当**的，可得养好身子。”她拍了拍苏磊的背，“快吃，妈送你去学校，给你买校门口的辣条。”，嘴里**蛋含糊不清地说：“姐是笨蛋，永远考不过我！”
苏灼没说话，把最后一口冷粥咽下去，抓起书包就往外走。书包带子断了一根，她用绳子草草系着，里面除了课本，只有半块昨天剩下的硬馒头。

学校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苏灼挤不进去，只能踮着脚往里看。红榜上，“苏磊”的名字排在中游，被王秀兰提前打过招呼的班主任正笑着跟他说话。而她的名字，在榜单最末端，用红笔圈了个圈——全班倒数第五。

“哟，这不是苏灼吗？又考这么差啊？”同班的李梅抱着胳膊，故意大声说，“我妈说了，女孩子读书没用，迟早是要嫁人的，你看你弟，比你强多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苏灼攥紧了书包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发热，却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王秀兰拉着苏磊走过来，看到榜单上的名字，脸瞬间沉了：“苏灼！你还有脸站在这？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她抬手就要打过来。

苏灼下意识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她睁开眼，看见班主任拦了一下：“苏妈妈，孩子还小，慢慢教。”

王秀兰甩开班主任的手，指着苏灼的鼻子骂：“教什么教？就是块朽木！浪费粮食！今晚别吃饭了，给我在家反省！”说完，拉着苏磊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剜了苏灼一眼。

周围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苏灼的耳朵。她看着王秀兰牵着苏磊的背影，看着他们走进小卖部，苏磊举着辣条笑得灿烂，突然觉得胃里的冷粥开始翻涌。

她没**室，而是跑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背靠着老槐树滑坐在地上。书包里的硬馒头硌着后背，她拿出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干得咽不下去。

为什么？

她明明也很努力了。每天晚上等弟弟睡了，她就着昏暗的灯泡背书；作业本用了正面用反面，铅笔头短得握不住了还在用。可为什么，还是考不好？还是不被喜欢？

风吹过树林，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苏灼看着自已磨出薄茧的指尖，看着被冻得通红的耳朵，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起夜时看见爸爸苏建国在偷偷给苏磊塞零花钱，嘴里说：“别让**知道，给你买辅导资料。”

原来，不是她不够努力。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被期待。

硬馒头在嘴里嚼得发苦。苏灼把剩下的馒头扔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她抬手抹了把脸，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看着教学楼的方向，看着那块刺眼的红榜，心里有个声音在喊：

凭什么？

凭什么苏磊就能被捧在手心？凭什么她就该被骂、被忽视？凭什么女孩子读书就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带着冰碴儿的疼，却让她莫名清醒。

放学回家时，王秀兰果然没给她留饭。苏灼没闹，只是默默走进厨房，给自已倒了杯凉水，坐在小板凳上，借着窗外的光翻开了课本。

那一夜，苏灼没睡。她把所有课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把错题一个个抄在本子上，铅笔芯用断了三根。天快亮时，她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在日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

“从今天起，我要考第一。谁也别想再看不起我。”

灶台上的冷粥早就凉透了，但苏灼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带着灼人的温度，一点点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