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见花开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刚刚改完设计图的沈兰漪有点疲倦地闭眼靠在了椅背上。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起了一首很安静的来电铃声，这个时候还会打电话给自己的，难道是夏知许吗？

可沈兰漪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竟是一个陌生的宁波号码。

奇怪，会是谁呢？

自己好像最近没有接宁波的客户。

“喂，**哪位？”

沈兰漪接通了电话，但那头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喂，能听到吗？”

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沈兰漪就以为是无聊的恶作剧。

她刚想挂断电话，脑中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沈兰漪颤抖地重新把手机贴在了耳边问道：“是你吗顾念？”

“是我。”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疲惫的声音。

“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但我实在没有忍住。”

“没事，情侣当不成了，做个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我就当你是跟我来叙旧的。”

听到沈兰漪如此的洒脱，再想到自己却迟迟放不下，顾念的心里越发苦涩。

“我刚刚来了你的城市，但又怕打扰你的正常生活，所以我只是随便逛了逛，你放心我绝没有再纠缠你的意思，现在更是己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沈兰漪整个人愣住了，胸口闷得发慌更是有点隐隐作痛。

一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她才重新平复了情绪。

“大半夜的你顾大公子抽什么风，就这么闲得慌啊？”

“我也想忙的，最好忙到没有一点空闲时间，这样也省得我会胡思乱想。

但没办法啊，总有空的时间，我也阻止不了自己胡思乱想，所以就出来发个疯咯。”

顾念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

来了又不敢见我，走了又给我打电话，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你不该来的，宁波到这里可是要三个小时的车程，你路上要是出点什么意外，你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吗？”

“呵，我要是说如果能让你一辈子忘不了我，我倒是希望自己出点事，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自私了？”

沈兰漪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却又重新松了开来。

“你知道还讲，这种玩笑以后就不要开了，我最近手头紧，白事份子都出不起。”

“你这就有点霸道了啊，不让我开玩笑，自己倒是玩笑开的飞起。”

“你到现在都还没悟透啊，跟女人有道理可讲吗？”

顾念是真被逗乐了，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好久不见，你倒是越发开朗了。”

“那是因为我始终往前看，从不回首留恋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

“是吗？”

顾念的心神有片刻的恍惚。

“你呢？

好久不见，不会还是那么爱哭吧。”

“什么啊，这辈子的眼泪早就在毕业那年都流干了。

去年有个亲戚去世，我想挤点眼泪意思一下，愣是酝酿了半天都挤不出来。”

顾念的暗指沈兰漪怎么会听不出来，但她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哟，听出来了，现在确实是老油条多了，都能信手捏来接我的梗了。”

“没办法，这个快节奏的社会逼着人去适应它，干净的人己经没了生存的余地，我不想被淘汰就只能同流合污了 你说的对，谁也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话题说着又变凝重了，顾念立马引开话题道：“今年的同学会你还是不来参加吗？”

“来不了啊，工作室业务忙的很，咱夏老板又把我当牲口用，根本走不开。”

“**也真是的，不能只逮着你一只羊*啊，要是把你这个财神爷累倒了，她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办法，我跟她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不行，改天我打个电话劝劝她。”

“你要是不怕她发疯赶到宁波当着你全公司人的面揍你，你就劝吧。”

顾念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怎么就忘了夏知许还是个暴力狂，这位可是信奉能动手解决的绝不浪费口水的主。

自己大学西年可没少挨她的拳脚，明明那么漂亮一个人，却火爆的跟个**桶一样。

“算了，我还是听你的，不去触这个霉头了。”

听出了顾念心里都有了阴影，沈兰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会去吗？”

“我也去不了，你知道的我那弟弟最擅长的就是无时无刻给我找麻烦了。”

“顾想吗？

当年一首跟在你后面叫哥的跟屁虫，如今竟然也变成这样了，时间还真是一副无解的毒药，把每个人都荼毒的面目全非。”

“所以我从一开始的不理解，到现在完全理解你的选择。

当初你说的对，要是我们强行在一起，说不定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回忆是苦涩的，尤其是求而不得。

“既然你能理解，那为什么还不肯释怀？”

顾念愣住了，释怀？

爱到了骨子里，恐怕只能到自己成灰那刻才能释怀了。

当初自己什么掏心窝子的话没说过，现在就没必要老调重弹了。

“沈兰漪你行行好，就当给我留点念想行不行？”

沈兰漪也没想到顾念竟会突然恳求起自己。

“刺扎在肉里明明很痛，你却病态地爱上了这种痛感，顾念你清醒一点，不把刺***总有一天会溃烂流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怕把刺拔了，我就真的会把你忘了。”

沈兰漪沉默了，两人小心翼翼努力维护的这段时隔几年的对话，终究还是走进了死胡同。

“对不起，我不该揭开咱们的旧伤疤的，但我真的忍得好辛苦，沈兰漪我就是忘不掉你，也根本没想过要忘掉你。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自私的像个冤魂一样缠着你，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你能不能不要恨我。”

电话那头顾念的声音中己经带着哭腔。

“你不是说自己己经把眼泪流干了吗？

怎么这会儿又乱了心神。

至于说恨你，我于你无名分，你于我无多嗔，又怎让我对你生恨？”

沈兰漪抬头望向窗外的星空，眼中渐生朦胧。

“谢谢你不恨我，是我对你执念太深了，曾经你也不止一次说过我固执，但我就是改不掉。”

“哎，固执的何止你一个，算了你想折磨自己我也管不着。”

顾念闻言一个急刹车就停在了高速的应急车道上。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顾念这个问题你己经无数次问过我了，如今我还是一样的回答，我们的故事或许很鲜艳，但终究敌不过缘份太浅。”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嘟嘟声，顾念却久久没舍得放下手机。

他想去摸口袋里的香烟，才发现双手不知道为何不受控制地颤抖。

终于艰难掏出香烟含到了嘴里，却又怎么都按不着打火机。

“为什么……为什么……”手中的打火机被暴怒的顾念用尽全力扔进了黑暗中，但周围除了过往车子的呼啸声，根本没人会给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