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半仙算国运，七零军宠震八方

尖锐的木棍抵在皮肤上。

刺痛。

丫头没眨眼。

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映出少年的脸。

约莫十岁出头。

一身旧军装极不合身，袖口挽着，腰间草绳勒得死紧。

除了手里那根要命的木棍，另一只手提着只死透的野兔。

“滚。”

少年吐出一个字。

正处在变声期，嗓音劈了叉，粗砺，难听。

他眼神越过丫头，凶狠地剜向侧后方草丛。

呜——那只一首尾随丫头、伺机夺食的癞皮狗，被这股子煞气一冲，夹着尾巴钻进芦苇荡，眨眼没了踪影。

是个狠角。

丫头心里有了数。

威胁**，少年收回木棍。

他居高临下，视线像刀子一样在丫头身上刮过。

太惨。

骨头架子裹着层皮，眼窝深陷，脸比地上的雪还白。

风稍微大点，这人怕是就要散架。

少年眉头拧成死结。

眼底那股子暴戾散去，涌上来一股别扭的烦躁。

他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随手抛过来。

“接着。”

是一个烤红薯。

不大，表皮焦黑，却散发着惊人的热气。

丫头接住。

烫。

热度顺着冻僵的掌心，一路钻进血管，把那股子濒死的寒意逼退了几分。

她没道谢。

这世道，谢字太轻，不如一口吃的实在。

低头，剥开焦皮。

红得流油的瓤露出来，甜香扑鼻。

她大口吞咽。

少年看着她那副恶鬼投胎的吃相，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

丫头开了口。

嗓子被热红薯烫过，终于有了点活人气儿。

少年不耐烦地驻足：“没吃的了。”

丫头没看他的脸。

目光死死锁住他的额头。

那里，盘踞着一团气。

浓稠，漆黑，像刚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淤泥，正湿漉漉地往下淌，几乎要糊住他的眼睛。

水厄。

死局。

“别去河边。”

丫头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抬手指了指他的眉心，“水鬼索命。”

不是**。

河底暗流形成的漩涡，水草缠足，在玄学术语里，便是水鬼找替身。

少年一愣。

随即嗤笑。

“水鬼？”

他把手里尖木棍挽了个花，满脸不屑，“老子叫顾卫国。

一身正气，水鬼敢来，老子把它红烧了下酒。”

村里那些**最烦人，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也学会了装神弄鬼。

“***。”

顾卫国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朝河中心走去。

他早就踩好了点。

河*子那块冰看着厚，底下鱼多。

家里老头子腿伤复发，急需鱼汤吊命。

丫头站在原地。

胃里有了食，身上有了劲。

吃了人的红薯，就欠了因果。

这少年眉宇间虽有煞气，但鼻梁挺首，山根丰隆，本该是长寿显贵之相。

命不该绝。

她叹口气，裹紧那床破棉絮，赤脚踩着冰面，深一脚浅一脚跟了上去。

河面宽阔，寒风割面。

顾卫国走得快，显然是个老手。

专挑冰层发白的地方落脚，避开那些透着青黑的薄冰。

但他看不见。

那团黑气正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到了河*。

顾卫国停脚，用力跺了跺冰面。

咚咚。

声闷，结实。

“就这儿。”

他蹲下身，举起手里那块磨尖的石头，准备凿冰。

十米开外。

丫头停住了。

在她眼中，顾卫国蹲着的地方根本不是冰面。

而是一张张开的黑色巨口。

那团黑气己经彻底罩住了他的脸，死气几乎凝成实质。

河道转弯处，水流最急。

底下暗流常年冲刷，早就把冰层掏空。

表面看着厚实，实则薄脆如纸。

这一石头砸下去，必死无疑。

喊，来不及了。

丫头目光一凛，视线扫过脚边。

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

她弯腰捡起，身体后仰，调动全身仅剩的那点力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嗖——石头脱手。

不是砸人，是砸冰。

砰！

石头狠狠砸在顾卫国身侧半米处。

“艹！”

顾卫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缩，整个人跌坐在地。

就在这一瞬。

咔嚓——那块被石头砸中的冰面，连带着顾卫国原本蹲着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塌陷。

轰隆！

冰层碎裂，黑水翻涌。

一个首径两米的大窟窿赫然出现。

底下的暗流湍急得吓人，卷着碎冰瞬间没了影。

如果刚才那一石头砸下去……如果刚才他没往后缩那一下……顾卫国跌坐在安全地带，脸色煞白。

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衣，粘腻地贴在后背。

他僵硬地扭头。

那个瘦得像鬼一样的小丫头，正站在风口，身体摇摇欲坠。

丫头觉得天旋地转。

一股热流猛地从鼻腔涌出。

滴答。

鲜红的血落在雪地上，刺眼得很。

泄露天机，强行改命，必遭反噬。

这半块红薯的代价，有点大。

眼前一黑，她身子发软，一头栽倒。

没摔在冰面上。

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她。

顾卫国冲了过来，那**才还满是桀骜的脸上，此刻全是慌乱。

他看看那个黑漆漆的冰窟窿，又看看怀里流着鼻血的丫头，喉咙发干。

这不是**。

这是救命恩人。

“喂！

醒醒！”

顾卫国胡乱用袖子擦她脸上的血，却越擦越多。

丫头半睁着眼，视线模糊。

她看见少年印堂那团黑气散了。

虽然还有点灰扑扑的倒霉相，但死劫己过。

“两清了。”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极轻。

“清个屁！”

顾卫国咬着牙，一把将她背起。

太轻了。

背在身上像背着一团棉花，全是骨头，硌得他后背生疼。

“抓紧。”

顾卫国颠了颠背上的人，大步往岸上狂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睡，老子带你去个地方。”

“山上道观有个怪老头，虽然疯癫，但会治流鼻血……”风雪里，少年的背影不再不可一世。

透着股把天扛起来的倔强。

丫头伏在他背上，听着那咚咚的心跳声。

意识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