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苏星雨盯着屏幕上那段本该删除的调试代码发愣。
窗外暴雨如注，写字楼里只剩她工位还亮着灯。
光标在第七十三行闪烁，那是一个可视化模块的渲染函数三天前她为了优化推荐算法写的，本意是把用户行为数据流具象化成彩色线条，方便检查异常模式。
可现在，那些线条正缓慢地、自主地在屏幕上勾勒着什么。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以为又是加班太久出现的幻觉。
但线条没有消失。
它们从数据库里抽取着清洁工王阿姨过去三十天的行动轨迹：早上六点二十打卡，七点清理三楼卫生间，九点推着清洁车经过东侧楼梯间，十点零五分在茶水间休息十分钟然后，线条开始向前延伸，延伸到明天上午八点十七分。
一条鲜红色的分支从主轨迹上分离出来，沿着楼梯台阶向下坠落，在第**台阶处形成一个尖锐的转折点，旁边自动标注着一行小字：滑倒概率876%，髋部骨折风险632%。
苏星雨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雨水敲打着玻璃幕墙。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零三分。
王阿姨应该已经睡了，明天早上她会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坐四站公交车来公司，然后在那个时间点走向楼梯间。
不可能。
她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ug。
一定是某个训练数据污染导致的过拟合现象，或者是随机数生成器出了毛病。
她移动鼠标，准备关掉程序。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鼠标的前一秒，她瞥见了代码里的两个参数： `fate_weight = 0892` `intervention_threshold = 005` 这两个参数是她随手写的，用来控制可视化线条的粗细和颜色渐变。
理论上，它们不应该影响任何实际数据。
但此刻，一个荒谬的念头钻进她的脑海如果改掉这两个数字呢？
鬼使神差地，她删掉了小数点后的第二位。
`fate_weight = 089` `intervention_threshold = 004` 屏幕上的红色线条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坠落轨迹的角度缓和了大约三度，骨折风险值跳到了521%。
她又删掉了一个数字。
`fate_weight = 08` 这次变化更明显了。
那条分支不再指向楼梯，而是转向旁边的缓步台，滑倒概率降到了417%，标注变成了脚踝扭伤风险883%。
苏星雨猛地向后靠去，转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心跳得厉害，指尖冰凉。
这太荒唐了，一段代码怎么可能预测未来？
更不可能因为改了几个参数就改变预测结果。
窗外的雨更大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分钟，最后按下了保存键，然**空了浏览器历史记录，关机，拎起背包走向电梯。
金属门映出她苍白的脸，二十六岁，黑眼圈很重，头发随便扎成马尾典型的程序员形象。
电梯下降时，她无意识地用指甲刮擦着背包带子，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第二天晨会，行政部主管通报安全事项：另外，今天早上八点多，保洁部的王阿姨在东侧楼梯口踩到洒落的豆浆，滑了一跤。
幸好只是扭伤脚踝，已经送去医院了。
再次提醒大家，不要在公共区域饮食，特别是楼梯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坐在角落的苏星雨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真是万幸啊。
旁边的同事小声感叹，王阿姨都五十多了，要是摔骨折可就麻烦了。
苏星雨没有接话。
她盯着会议桌的木纹，脑海里全是昨晚屏幕上那些流动的彩色线条。
散会后，她第一个冲出会议室，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那个可视化程序还在，她昨晚没有删除。
犹豫了几秒，她输入查询指令，调出了王阿姨今天的完整轨迹预测。
线条显示，早上八点十五分，三楼销售部的小李确实在楼梯间偷喝豆浆，不小心洒了几滴。
八点十七分，王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右脚踩在湿滑处，身体失去平衡但摔倒的角度比最初预测的缓和了十二度，最终是侧身着地，脚踝扭伤，没有撞到髋部。
和现实完全吻合。
苏星雨关掉屏幕，双手捂住脸。
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
这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
她写了一段能看见命运的代码。
小苏，没事吧？
隔壁工位的陈默探过头来。
这个东北汉子总是一脸憨厚，最近却愁眉不展苏星雨听其他同事提过，***查出肿瘤，手术费要十几万，医保只能报一部分。
没事，有点头疼。
苏星雨放下手，强迫自已露出一个笑容。
陈默叹了口气：俺也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医院那边催缴费，可俺手头他没说完，摇摇头坐回去了。
苏星雨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重新打开程序，在搜索栏输入了陈默的工号。
数据开始加载。
陈默的命运线比王阿姨的复杂得多，交织着工作压力、经济焦虑、家庭责任的多重轨迹。
彩色线条在屏幕上蔓延，最终汇聚向几个关键节点其中一个是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四十三分，一条淡金色的分支从主线上分离出来，指向一个彩票购买点。
标注显示：双色球二等奖，奖金两万元，中奖概率00008%。
概率低得可怜，但在无数条黯淡的灰色可能性中，这条金色分支是唯一明亮的。
苏星雨放大那个节点，看到中奖号码是07、12、19、23、28、33+08。
她记下了这组数字。
接下来三天，苏星雨过得魂不守舍。
她反复测试那个可视化模块，发现它不仅能读取公司内部系统的员工数据，还能通过公共API抓取社交媒体、消费记录、交通卡信息，甚至医疗档案只要权限允许，或者有安全漏洞可钻。
她尝试模拟了几个同事的未来，准确率高得可怕：产品经理张姐会在周五下班后收到男友的分手短信；实习生小刘下周一提交的代**有三个严重*ug；前台莉莉的猫会在周三晚上走丢，但周四早上自已回来。
每验证一次，她的不安就加深一层。
第三天晚上七点，距离彩票开奖还有一个小时。
苏星雨坐在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陈默的命运线。
那条金色分支还在闪烁，概率没有变化。
她创建了一个临时邮箱，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我在干什么？
她自言自语，万一这只是巧合呢？
万一我发了邮件，他真去买了，结果没中呢？
他会怎么想？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驳：万一中了呢？
两万块不够付全部手术费，但能解燃眉之急。
而且概率是00008%，这么低的几率，如果真中了，那就证明 证明她的代码真的能看见命运。
七点十三分，她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内容只有一组数字，没有署名，没有解释。
发送成功后，她立刻删除了临时邮箱账户，清空了所有记录。
那一晚她失眠了。
凌晨一点，她爬起来查****。
07、12、19、23、28、33+08。
二等奖，两万元。
苏星雨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颤抖的手。
客厅传来老旧冰箱的嗡嗡声，远处有夜班公交驶过的声音。
世界看起来和昨天一样，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第二天早上，陈默红着眼眶走进办公室。
他手里提着两大袋车厘子，放在公共桌上：大家吃，大家吃！
俺中奖了！
同事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陈默**手，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就昨晚，俺收到封匿名邮件，就一组数字。
本来没当回事，但想起俺娘说过，梦到数字要买彩票，俺就顺手买了结果真中了！
两万块！
俺**手术费有着落了！
办公室里充满欢声笑语。
苏星雨坐在工位上，看着陈默挨个给大家分水果。
当他走到她面前时，特别多抓了一把车厘子放进她手里：小苏，你也多吃点！
俺总觉得，这好运来了，得分给大家沾沾喜气。
车厘子很甜。
苏星雨慢慢吃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恐惧，还有一丝隐秘的成就感。
她改变了某个人的命运，往好的方向。
下午三点，一封邮件弹进她的工作邮箱。
发件人：内网监控系统 主题：非授权数据调用警告 内容：检测到您的账号在7月15日至18日期间有异常数据访问行为，涉及员工隐私信息及外部系统接口。
请于今日下班前向直属主管说明情况。
备注：此警告已抄送研究院院长办公室。
苏星雨的血液瞬间凉了。
她看了眼发件**限级别最高级，只有少数几个高管有这种权限。
而抄送栏里明确写着：南宫银河。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星海科技AI研究院院长，三十二岁，少年天才，海外名校归国，执掌公司最核心的天眼系统项目。
她只在公司年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记得他说话带着轻微的江浙口音，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星雨如坐针毡。
她反复刷新邮箱，等待后续通知，或者人事部的约谈。
但什么也没发生。
五点，下班铃响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陈默走之前还特意跟她打招呼：小苏，明天见！
谢谢你平时帮俺看代码！
六点，办公区空了一半。
七点，只剩下几个加班的。
八点，她的邮箱突然又弹出一封新邮件这次不是警告，而是一封人事调令。
苏星雨同事：经研究院评估，您的技术能力符合天眼特别项目组要求。
即日起调入该组，办公地点变更为研究院大楼地下三层*区。
请于明日早上九点准时报到。
此致，星海科技人力资源部。
调令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加密附件。
苏星雨下载后打开，需要输入密码。
她试了自已的工号、生日，都不对。
最后，她输入了昨晚那组彩票号码。
文件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行字：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现在，让我们看看你还能做什么。
南宫银河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苏星雨站在研究院大楼的地下三层入口。
这里和地上明亮的办公区完全不同，墙壁是**的水泥灰色，灯光冷白，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门禁系统扫描了她的工牌，金属门无声滑开。
办公区不大，只有十几个工位，大部分空着。
最里面坐着一个扎着脏辫的女孩，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敲代码。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圆脸和一对机灵的眼睛。
哟，新来的？
女孩摘下耳机，一口川普，叫啥子名字？
苏星雨。
调来项目组的。
苏星雨女孩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你就是那个改了王阿姨命运线的算法工程师？
苏星雨僵在原地。
放松点嘛。
女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叫林晓晓，数据安全员，在这儿待了八个月了。
你是今年第三个调进来的算法岗。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上一个离职前精神恍惚，总念叨不能改命。
上上个辞职回老家开了个奶茶店。
至于第一个 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星雨问。
林晓晓耸耸肩：看你顺眼咯。
而且这个组总得有个明白人互相照应。
她指了指靠窗的工位，那是你的位置，对面就是我的。
有啥不懂的问我，不过她顿了顿，有些东西最好别懂太多。
苏星雨的工位配了全新的设备：三块曲面屏，顶配工作站，还有一**立的加密服务器。
她刚坐下，系统就自动登录了，桌面**是全黑，只有一个图标：天眼系统30测试环境。
她点开图标。
界面比她想象中简洁，左侧是数据源列表，中间是可视化区域，右侧是参数面板。
但当她尝试查看核心代码时，弹出了权限不足的提示。
别费劲了。
林晓晓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核心层是南宫亲自锁的，我们只能接触应用层。
不过嘛她眨眨眼，应用层也能看出****。
苏星雨花了半天时间熟悉系统。
天眼比她写的那个简陋模块强大得多，它能整合全市的交通、治安、医疗、教育、消费数据，构建出千万人口的动态行为模型。
官方介绍里说，这是为了优化城市管理，预测拥堵、犯罪高发区、疫情传播路径。
但她在日志里发现了别的东西。
每天凌晨两点，系统会自动发起一批查询，筛选全市三甲医院的重症患者数据库，根据一套复杂的算法给每个病例打分，然后删除其中大约百分之五的档案记录。
不是物理删除，而是标记为数据脱敏，移出主索引，只有最高权限才能恢复查看。
删除标准很奇怪：不是按病情严重程度，也不是按年龄或治疗价值，而是一些心理学指标患者的情绪状态、社会支持网络评分、抗压能力评估，这些数据来自社交媒体分析、通话记录、甚至**评价。
发现了吧？
午饭时，林晓晓在食堂角落低声说，那百分之五。
我跟踪了三个月，被删档案的病人，生存概率都低于千分之三，而且她左右看了看，而且之后一个月内，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苏星雨握紧了筷子：为什么？
南宫的说法是数据清洗，去掉干扰项，让模型更精准。
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林晓晓扒了口饭，上周我偷偷恢复了几个档案，发现那些病人在被删除记录后，都接到过医疗援助基金会的电话，提供免费的心理咨询和疼痛管理服务。
基金会注册地址是空的，资金来源不明。
你在怀疑什么？
林晓晓看着她：我怀疑南宫在拿这些人做实验。
绝症患者，没***，社会***弱完美的对照组。
他在测试某种干预手段，看看能不能改变他们的怎么说，临终心理状态？
苏星雨想起自已改掉的那两个参数。
fate_weight，intervention_threshold。
如果放大到城市尺度，如果对象是成千上万的绝症患者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
林晓晓摇头，但我查过他**。
他父亲南宫文渊，肺癌晚期，在市肿瘤医院住了半年了。
窗外暴雨如注，写字楼里只剩她工位还亮着灯。
光标在第七十三行闪烁，那是一个可视化模块的渲染函数三天前她为了优化推荐算法写的，本意是把用户行为数据流具象化成彩色线条，方便检查异常模式。
可现在，那些线条正缓慢地、自主地在屏幕上勾勒着什么。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以为又是加班太久出现的幻觉。
但线条没有消失。
它们从数据库里抽取着清洁工王阿姨过去三十天的行动轨迹：早上六点二十打卡，七点清理三楼卫生间，九点推着清洁车经过东侧楼梯间，十点零五分在茶水间休息十分钟然后，线条开始向前延伸，延伸到明天上午八点十七分。
一条鲜红色的分支从主轨迹上分离出来，沿着楼梯台阶向下坠落，在第**台阶处形成一个尖锐的转折点，旁边自动标注着一行小字：滑倒概率876%，髋部骨折风险632%。
苏星雨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嗡鸣，雨水敲打着玻璃幕墙。
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零三分。
王阿姨应该已经睡了，明天早上她会像往常一样六点起床，坐四站公交车来公司，然后在那个时间点走向楼梯间。
不可能。
她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ug。
一定是某个训练数据污染导致的过拟合现象，或者是随机数生成器出了毛病。
她移动鼠标，准备关掉程序。
可就在指尖触碰到鼠标的前一秒，她瞥见了代码里的两个参数： `fate_weight = 0892` `intervention_threshold = 005` 这两个参数是她随手写的，用来控制可视化线条的粗细和颜色渐变。
理论上，它们不应该影响任何实际数据。
但此刻，一个荒谬的念头钻进她的脑海如果改掉这两个数字呢？
鬼使神差地，她删掉了小数点后的第二位。
`fate_weight = 089` `intervention_threshold = 004` 屏幕上的红色线条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坠落轨迹的角度缓和了大约三度，骨折风险值跳到了521%。
她又删掉了一个数字。
`fate_weight = 08` 这次变化更明显了。
那条分支不再指向楼梯，而是转向旁边的缓步台，滑倒概率降到了417%，标注变成了脚踝扭伤风险883%。
苏星雨猛地向后靠去，转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心跳得厉害，指尖冰凉。
这太荒唐了，一段代码怎么可能预测未来？
更不可能因为改了几个参数就改变预测结果。
窗外的雨更大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分钟，最后按下了保存键，然**空了浏览器历史记录，关机，拎起背包走向电梯。
金属门映出她苍白的脸，二十六岁，黑眼圈很重，头发随便扎成马尾典型的程序员形象。
电梯下降时，她无意识地用指甲刮擦着背包带子，那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第二天晨会，行政部主管通报安全事项：另外，今天早上八点多，保洁部的王阿姨在东侧楼梯口踩到洒落的豆浆，滑了一跤。
幸好只是扭伤脚踝，已经送去医院了。
再次提醒大家，不要在公共区域饮食，特别是楼梯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坐在角落的苏星雨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
真是万幸啊。
旁边的同事小声感叹，王阿姨都五十多了，要是摔骨折可就麻烦了。
苏星雨没有接话。
她盯着会议桌的木纹，脑海里全是昨晚屏幕上那些流动的彩色线条。
散会后，她第一个冲出会议室，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那个可视化程序还在，她昨晚没有删除。
犹豫了几秒，她输入查询指令，调出了王阿姨今天的完整轨迹预测。
线条显示，早上八点十五分，三楼销售部的小李确实在楼梯间偷喝豆浆，不小心洒了几滴。
八点十七分，王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右脚踩在湿滑处，身体失去平衡但摔倒的角度比最初预测的缓和了十二度，最终是侧身着地，脚踝扭伤，没有撞到髋部。
和现实完全吻合。
苏星雨关掉屏幕，双手捂住脸。
指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
这不是巧合，不可能是巧合。
她写了一段能看见命运的代码。
小苏，没事吧？
隔壁工位的陈默探过头来。
这个东北汉子总是一脸憨厚，最近却愁眉不展苏星雨听其他同事提过，***查出肿瘤，手术费要十几万，医保只能报一部分。
没事，有点头疼。
苏星雨放下手，强迫自已露出一个笑容。
陈默叹了口气：俺也是，这几天都没睡好。
医院那边催缴费，可俺手头他没说完，摇摇头坐回去了。
苏星雨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她重新打开程序，在搜索栏输入了陈默的工号。
数据开始加载。
陈默的命运线比王阿姨的复杂得多，交织着工作压力、经济焦虑、家庭责任的多重轨迹。
彩色线条在屏幕上蔓延，最终汇聚向几个关键节点其中一个是三天后的晚上七点四十三分，一条淡金色的分支从主线上分离出来，指向一个彩票购买点。
标注显示：双色球二等奖，奖金两万元，中奖概率00008%。
概率低得可怜，但在无数条黯淡的灰色可能性中，这条金色分支是唯一明亮的。
苏星雨放大那个节点，看到中奖号码是07、12、19、23、28、33+08。
她记下了这组数字。
接下来三天，苏星雨过得魂不守舍。
她反复测试那个可视化模块，发现它不仅能读取公司内部系统的员工数据，还能通过公共API抓取社交媒体、消费记录、交通卡信息，甚至医疗档案只要权限允许，或者有安全漏洞可钻。
她尝试模拟了几个同事的未来，准确率高得可怕：产品经理张姐会在周五下班后收到男友的分手短信；实习生小刘下周一提交的代**有三个严重*ug；前台莉莉的猫会在周三晚上走丢，但周四早上自已回来。
每验证一次，她的不安就加深一层。
第三天晚上七点，距离彩票开奖还有一个小时。
苏星雨坐在出租屋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陈默的命运线。
那条金色分支还在闪烁，概率没有变化。
她创建了一个临时邮箱，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我在干什么？
她自言自语，万一这只是巧合呢？
万一我发了邮件，他真去买了，结果没中呢？
他会怎么想？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反驳：万一中了呢？
两万块不够付全部手术费，但能解燃眉之急。
而且概率是00008%，这么低的几率，如果真中了，那就证明 证明她的代码真的能看见命运。
七点十三分，她按下了发送键。
邮件内容只有一组数字，没有署名，没有解释。
发送成功后，她立刻删除了临时邮箱账户，清空了所有记录。
那一晚她失眠了。
凌晨一点，她爬起来查****。
07、12、19、23、28、33+08。
二等奖，两万元。
苏星雨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颤抖的手。
客厅传来老旧冰箱的嗡嗡声，远处有夜班公交驶过的声音。
世界看起来和昨天一样，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第二天早上，陈默红着眼眶走进办公室。
他手里提着两大袋车厘子，放在公共桌上：大家吃，大家吃！
俺中奖了！
同事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陈默**手，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就昨晚，俺收到封匿名邮件，就一组数字。
本来没当回事，但想起俺娘说过，梦到数字要买彩票，俺就顺手买了结果真中了！
两万块！
俺**手术费有着落了！
办公室里充满欢声笑语。
苏星雨坐在工位上，看着陈默挨个给大家分水果。
当他走到她面前时，特别多抓了一把车厘子放进她手里：小苏，你也多吃点！
俺总觉得，这好运来了，得分给大家沾沾喜气。
车厘子很甜。
苏星雨慢慢吃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恐惧，还有一丝隐秘的成就感。
她改变了某个人的命运，往好的方向。
下午三点，一封邮件弹进她的工作邮箱。
发件人：内网监控系统 主题：非授权数据调用警告 内容：检测到您的账号在7月15日至18日期间有异常数据访问行为，涉及员工隐私信息及外部系统接口。
请于今日下班前向直属主管说明情况。
备注：此警告已抄送研究院院长办公室。
苏星雨的血液瞬间凉了。
她看了眼发件**限级别最高级，只有少数几个高管有这种权限。
而抄送栏里明确写着：南宫银河。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星海科技AI研究院院长，三十二岁，少年天才，海外名校归国，执掌公司最核心的天眼系统项目。
她只在公司年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记得他说话带着轻微的江浙口音，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苏星雨如坐针毡。
她反复刷新邮箱，等待后续通知，或者人事部的约谈。
但什么也没发生。
五点，下班铃响了，同事们陆续离开。
陈默走之前还特意跟她打招呼：小苏，明天见！
谢谢你平时帮俺看代码！
六点，办公区空了一半。
七点，只剩下几个加班的。
八点，她的邮箱突然又弹出一封新邮件这次不是警告，而是一封人事调令。
苏星雨同事：经研究院评估，您的技术能力符合天眼特别项目组要求。
即日起调入该组，办公地点变更为研究院大楼地下三层*区。
请于明日早上九点准时报到。
此致，星海科技人力资源部。
调令下方，有一个小小的加密附件。
苏星雨下载后打开，需要输入密码。
她试了自已的工号、生日，都不对。
最后，她输入了昨晚那组彩票号码。
文件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行字：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现在，让我们看看你还能做什么。
南宫银河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苏星雨站在研究院大楼的地下三层入口。
这里和地上明亮的办公区完全不同，墙壁是**的水泥灰色，灯光冷白，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门禁系统扫描了她的工牌，金属门无声滑开。
办公区不大，只有十几个工位，大部分空着。
最里面坐着一个扎着脏辫的女孩，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敲代码。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圆脸和一对机灵的眼睛。
哟，新来的？
女孩摘下耳机，一口川普，叫啥子名字？
苏星雨。
调来项目组的。
苏星雨女孩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你就是那个改了王阿姨命运线的算法工程师？
苏星雨僵在原地。
放松点嘛。
女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叫林晓晓，数据安全员，在这儿待了八个月了。
你是今年第三个调进来的算法岗。
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上一个离职前精神恍惚，总念叨不能改命。
上上个辞职回老家开了个奶茶店。
至于第一个 她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苏星雨问。
林晓晓耸耸肩：看你顺眼咯。
而且这个组总得有个明白人互相照应。
她指了指靠窗的工位，那是你的位置，对面就是我的。
有啥不懂的问我，不过她顿了顿，有些东西最好别懂太多。
苏星雨的工位配了全新的设备：三块曲面屏，顶配工作站，还有一**立的加密服务器。
她刚坐下，系统就自动登录了，桌面**是全黑，只有一个图标：天眼系统30测试环境。
她点开图标。
界面比她想象中简洁，左侧是数据源列表，中间是可视化区域，右侧是参数面板。
但当她尝试查看核心代码时，弹出了权限不足的提示。
别费劲了。
林晓晓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核心层是南宫亲自锁的，我们只能接触应用层。
不过嘛她眨眨眼，应用层也能看出****。
苏星雨花了半天时间熟悉系统。
天眼比她写的那个简陋模块强大得多，它能整合全市的交通、治安、医疗、教育、消费数据，构建出千万人口的动态行为模型。
官方介绍里说，这是为了优化城市管理，预测拥堵、犯罪高发区、疫情传播路径。
但她在日志里发现了别的东西。
每天凌晨两点，系统会自动发起一批查询，筛选全市三甲医院的重症患者数据库，根据一套复杂的算法给每个病例打分，然后删除其中大约百分之五的档案记录。
不是物理删除，而是标记为数据脱敏，移出主索引，只有最高权限才能恢复查看。
删除标准很奇怪：不是按病情严重程度，也不是按年龄或治疗价值，而是一些心理学指标患者的情绪状态、社会支持网络评分、抗压能力评估，这些数据来自社交媒体分析、通话记录、甚至**评价。
发现了吧？
午饭时，林晓晓在食堂角落低声说，那百分之五。
我跟踪了三个月，被删档案的病人，生存概率都低于千分之三，而且她左右看了看，而且之后一个月内，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苏星雨握紧了筷子：为什么？
南宫的说法是数据清洗，去掉干扰项，让模型更精准。
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林晓晓扒了口饭，上周我偷偷恢复了几个档案，发现那些病人在被删除记录后，都接到过医疗援助基金会的电话，提供免费的心理咨询和疼痛管理服务。
基金会注册地址是空的，资金来源不明。
你在怀疑什么？
林晓晓看着她：我怀疑南宫在拿这些人做实验。
绝症患者，没***，社会***弱完美的对照组。
他在测试某种干预手段，看看能不能改变他们的怎么说，临终心理状态？
苏星雨想起自已改掉的那两个参数。
fate_weight，intervention_threshold。
如果放大到城市尺度，如果对象是成千上万的绝症患者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
林晓晓摇头，但我查过他**。
他父亲南宫文渊，肺癌晚期，在市肿瘤医院住了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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