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从赔钱货到全家顶梁柱

，北方小城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土路上的浮尘被晒得发烫，踩一脚都能扬起半尺高。苏婷是被一阵清脆的笑声和絮絮叨叨的念叨吵醒的，那声音又甜又脆，裹着浓浓的乡土味儿，钻进耳朵里暖洋洋的：“姐，你快醒醒呀！太阳都晒**啦，娘说再不起床就要揪你耳朵咯！唔……”苏婷费力地睁开眼，眼皮像是粘了麦芽糖，沉得很。入目是黑漆漆的房梁，挂着几串晒干的豆角和干辣椒，墙角堆着半摞麦秸秆，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了烟火气、泥土味和淡淡皂角香的味道。这不是她的出租屋，更不是公司的加班工位——她记得自已明明在电脑前核对618的电商大促订单，熬到凌晨三点突然眼前一黑，怎么一睁眼就换了个天地？，硬邦邦的硌得慌，盖在身上的被子又厚又沉，带着洗得发白的陈旧感。苏婷动了动胳膊，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像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没缓过劲来。“姐！你醒啦！”一个扎着羊角辫、脸蛋圆嘟嘟的小姑娘扑到炕边，大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熟透的黑葡萄，“我都叫你好几遍了，你总算醒了！娘说你昨天在地里晕过去了，可把我们吓坏了！”？苏婷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像放电影似的快进闪过——这是她的小妹苏梅，今年六岁，还没上学，整天跟在原身**后面当小跟屁虫。而她自已，也叫苏婷，今年刚满十二岁，是这个家的二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就这一个小妹。父亲苏建业是国营农机厂的五级技术工人，月薪三十六块，在这年代算得上是顶**的高薪，只是性格内敛话少，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母亲王秀莲是生产队的壮劳力，思想传统得很，总把“女儿是赔钱货”挂在嘴边，一门心思盼着两个儿子早点娶媳妇。？五月？苏婷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是历史系毕业的，后来转行做了电商，对建国初期的历史门儿清——1958年是***时期，集体劳动、粮食统购统销，物资匮乏得很，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再过一年，也就是1959年，全国范围内的大旱灾就要来了，到时候颗粒无收，**遍野，那可是段能把人逼疯的苦日子！“醒了就赶紧起来！杵在炕上当摆设呢？”一个穿着蓝色土布褂子、梳着发髻的中年妇女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正是原身的母亲王秀莲。她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下地干活晒出来的，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神利落，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的好手。，碗里是半温的稀粥，上面飘着几根咸菜丝：“昨天在地里晕过去，我还以为你故意偷懒呢！快起来喝点粥垫垫，既然还晕乎着，今天就别下地了，在家帮我拾掇拾掇屋子，喂喂鸡——哦不对，家里没养鸡，那你就把院子扫了，衣服洗了，别在家闲着浪费粮食，赔钱货就是事儿多！”
“娘，我姐刚醒，让她再歇会儿呗！”苏梅拉着王秀莲的衣角，小声替苏婷求情。

“歇什么歇？屋里的活计不累人，正好让她活动活动筋骨！”王秀莲拍开苏梅的手，又看向苏婷，“赶紧的！别让我三催四请的，不然我可不管你了！”

苏婷看着王秀莲，心里快速盘算着。原身是个内向怯懦的小姑娘，被母亲骂惯了，只会默默流泪，可她不是原身啊！她现代二十八年的社畜经验，公关话术、忽悠技巧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对付这种嘴硬心软的传统老妈，就得甜言蜜语哄着来。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软糯糯的：“娘，我这就起来，不给你添麻烦！昨天晕过去肯定是我没好好吃饭，力气不够，今天我就在家好好干活，把屋子扫得干干净净，衣服洗得香喷喷的，让你和爸回来能舒舒服服的，不做赔钱货！”

王秀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乖巧噎了一下，愣了愣，随即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嘴里嘟囔着：“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家里不容易。快喝粥，喝完就干活。”

苏婷拿起粗瓷碗，小口喝着稀粥。粥很稀，能照见人影，里面没多少米，主要是红薯干和野菜，味道寡淡得很。她一边喝，一边偷偷打量这个家。土坯房一共两间，外屋是厨房和客厅，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和几条长凳，墙角垒着灶台，锅里还温着剩下的稀粥。里屋就是她现在待的地方，土炕上能睡三四个人，旁边摆着一个旧木箱，里面放着全家的衣服，大多都打了补丁。

整体来看，这个家不算特别穷，毕竟父亲是技术工人，有固定工资，两个哥哥也能下地挣工分。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想要顿顿吃饱穿暖，还是难如登天。尤其是想到即将到来的旱灾，苏婷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她必须想办法囤积物资，带着全家熬过这场灾难！

“姐，你慢点喝，别呛着。”苏梅坐在旁边，小手轻轻拍着苏婷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似的。

“梅梅真乖，”苏婷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等以后姐姐有本事了，给你买糖吃，买花布做新衣服，让你天天都有好吃的。”

“真的吗？”苏梅眼睛一亮，兴奋地拍手，“我要吃水果糖，要粉色的花布！”

“一定给你买！”苏婷重重点头，心里却在琢磨着，想要实现这个承诺，就得先把囤货大计提上日程。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男人的说话声。“娘，我们回来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随后两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那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和王秀莲同款的土布褂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是大哥苏建军，今年二十一岁，是生产队的骨干劳力，力气大，性格老实，就是不善言辞，被母亲催婚催得整天愁眉苦脸。后面的那个稍微瘦一点，但眉眼间透着机灵，是二哥苏建国，十九岁，在青年突击队，脑子活泛，比大哥会来事，梦想着娶个城里媳妇，将来能进城生活。

“小妹醒了？”苏建军看到炕上的苏婷，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

“大哥二哥，我好多了，不晕了。”苏婷笑着点头，声音甜滋滋的，“让你们担心了，都是我不好，昨天在地里给大家拖后腿了。”

“跟你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关系？”苏建国凑到炕边，打量着苏婷，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哟，我们家小婷子睡了一觉，好像变机灵了不少，以前可没这么会说话。”

“二哥说什么呢，我本来就很机灵呀！”苏婷故意撅了撅嘴，一副娇憨的样子，“今天我就在家干活，把屋子收拾干净，给你们做好后勤，让大哥二哥能安心下地，多挣工分，早点娶嫂子回家！”

这话正好说到了王秀莲的心坎里，她立刻接话：“还是我们婷婷懂事！知道为你两个哥哥着想。建军，建国，你们可得好好干活，多挣工分，争取明年把媳妇娶进门，我也能早点抱孙子。”

苏建军憨厚地挠了挠头，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没说话。苏建国则眼珠一转，看向苏婷：“还是小妹心疼我们。等二哥娶了媳妇，肯定给你买糖吃，买花布做新衣服，比你说的还好！”

“谢谢二哥！”苏婷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着——娶媳妇哪有那么容易？再过一年就是旱灾，到时候吃饭都成问题，还谈什么娶媳妇？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父亲苏建业回来了。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袖口挽着，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温和。看到苏婷醒了，他紧绷的脸色放松了些：“醒了就好，身体还难受吗？要是还不舒服，就在家歇着，别勉强干活。”

“爸，我不难受了，能干活！”苏婷看着这个便宜父亲，心里有些感慨。五级技术工人，在那个年代可是稀缺人才，月薪三十六块，绝对是顶流收入了。这可是她囤积物资的最大底气！

“那就好。”苏建业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苏婷，“这是我从厂里食堂买的白面馒头，你刚醒，吃点软和的，补充补充体力。”

油纸包打开，一股浓郁的麦香扑鼻而来。在这个粗粮为主的年代，白面馒头可是稀罕物，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王秀莲在旁边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她虽然重男轻女，但也疼孩子，只是嘴硬罢了。

苏婷接过馒头，心里暖暖的。她掰了一半递给苏梅：“梅梅，给你吃。”

“姐，我不吃，你吃吧。”苏梅摇摇头，眼里却透着渴望。

“让你吃你就吃，姐姐还有呢。”苏婷把馒头塞到她手里，又看向两个哥哥，“大哥二哥，你们也吃点？”

苏建军连忙摆手：“小妹你吃，大哥在生产队吃过了。”苏建国也笑着说：“我们不饿，你快吃吧，一会儿在家好好干活。”

苏婷不再坚持，小口小口地吃着馒头。白面馒头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这是她穿越过来吃到的第一顿像样的东西。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现在是1958年五月，离旱灾还有一年时间，她必须在这一年里，说服家人，囤积足够的粮食、水源和药品。而要做到这些，首先得拿到钱，毕竟在这个年代，没钱寸步难行。父亲的工资虽然高，但都由母亲管着，想要从母亲手里要到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吃完馒头，苏婷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她穿上打补丁的土布衣服，开始收拾屋子。扫地、擦桌子、整理床铺，这些活计对她来说不算难。苏梅在旁边跟着打下手，姐妹俩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娘，我想好了，等秋收后，我想去读初中。”苏婷突然开口说道。原身本来就到了读初中的年纪，只是王秀莲一直想让她辍学帮衬家务，原身性格怯懦，不敢反驳。

果然，正在院子里劈柴的王秀莲皱起了眉头：“读什么初中？女孩子家，认识几个字就行了，不如在家帮我干活，或者去生产队挣工分，给你哥哥们攒彩礼。”

“娘，这你就不懂了。”苏婷早就料到她会反对，立刻开启忽悠模式，“现在都提倡男女平等，女孩子也能读书考大学，将来能进城当干部，挣工资！到时候我挣了钱，不仅能给哥哥们攒彩礼，还能让娘和爸过上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家干活强？”

她顿了顿，又看向苏建业：“爸，你是技术人员，肯定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你看厂里的干部，不都是有文化的吗？我要是读了初中，将来考个中专，也能进工厂，跟你一样拿工资，到时候我们家就有两份工资了，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苏建业果然被说动了，他点点头：“婷婷说得有道理，读书是好事，应该让她去读。”

王秀莲还想说什么，苏婷又接着说：“娘，再说了，我读了书，认识的人就多了，将来还能给大哥二哥介绍城里的姑娘呢！城里姑娘知书达理，又不用下地干活，多好呀！”

这话彻底戳中了王秀莲的软肋，她眼睛一亮：“你真能给你哥哥们介绍城里姑娘？”

“那当然！”苏婷拍着**保证，“只要我好好读书，将来进了城，肯定能帮哥哥们找到好媳妇！到时候你就能抱上城里的孙子，多有面子呀！”

王秀莲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买卖划算，于是点了点头：“行吧，那就让你去读初中！不过你可得好好学习，别光想着玩，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拉回来干活！”

“谢谢娘！谢谢爸！”苏婷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第一步成功了，不仅能继续读书，还初步获得了母亲的认可。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弄钱，开启她的囤货大计了！她记得原身的枕头底下，好像藏着一点点私房钱，是平时攒的零花钱，不知道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