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路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在路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私生子。如今,他是路氏集团的掌权者,这座金融帝国里说一不二的存在。“路总,这是本季度的财务报表。”,却没有立即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关于您一直在找的人……依然没有消息。”,只是窗玻璃上倒映出的眉头微微蹙起。“十多年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消失就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乔知道,这位年轻的掌权者很少情绪外露,唯独提到这件事时,会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宁家那边似乎刻意抹去了关于宁凌小姐的所有信息。我们尝试了各种渠道,甚至派人去过她曾经就读的特殊教育学校,但记录显示她在十年前就转学了,之后便再无踪迹。”
路炎终于转过身。
如今二十八岁的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与多年前那个在宴会上因香菇过敏而被训斥的少年判若两人。
只有偶尔在深夜独自一人时,想起来当年那个曾经温暖过他的女孩,那双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属于过去的柔软。
“继续找。”他只说了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林乔点头退出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
路炎走到酒柜前,却没有倒酒,只是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思绪飘回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
• 十五年前,宁家老宅。
宁家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名流云集。
那时二十岁的路炎,被父亲路振雄“接”回路家不过半年。说是接回,不如说是路振雄为了制衡正室儿子们的一枚棋子。
他在这个家里没有位置,没有名字,只有“私生子”这个标签如影随形。
宴会上,他不小心误食了含有香菇的菜肴——没人告诉厨师他对香菇严重过敏。当红疹开始浮现,呼吸困难时,换来的不是关心,而是路振雄在众人面前冰冷的训斥:“连自已吃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配做我路振雄的儿子?”
高莹看见路炎脖子上的红疹,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嘴上却假惺惺地说道:“要不要高阿姨给你找个医生来看看啊,你可千万不能挠,万一留下疤痕怎么办?”
高莹是路振雄的妻子,当年她生完女儿路奕然之后,得知了路炎母亲的事情,月子里就大发雷霆,导致身体没有养好,再也不能生育。
这也是路炎被接回家的原因之一。
她痛恨路炎,痛恨路炎的母亲,在心里巴不得路炎因为这个过敏直接死掉,该多好。
她的话令路炎觉得恶心,还不如像路振雄的咒骂一样来得痛快。
于是他找借口逃离了喧嚣的大厅,拿着侍应生递过来的香槟躲到了二楼露台。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不散他心头的窒息感。
吹了一会风,感觉脖颈处的*痛少了很多,正想转身去找侍应生拿杯温水,却看见了一个女孩。
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头发散落着,衣服似乎不太合身,肩带松松垮垮的耷拉在女孩的肩膀上。
她安静地坐在露台角落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小块草莓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却有着与周遭所有的喧闹都格格不入的沉静。
温柔月光洒在她身上,蓝色的裙摆隐隐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路炎本想离开,却注意到女孩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反应。
他咳嗽了一声,她没抬头。
他在想:这个女孩是不是也知道他是路家的私生子,所以才轻视他!
于是他走近两步,发现她依然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蛋糕,仿佛那是全世界唯一重要的事物。
“这里有人了。”路炎沙哑着声音说,过敏的反应让他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想和这个宴会上的任何人有牵扯,他们都是虚伪至极的人。
女孩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左眼眼角下方有一颗痣,很动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神却像山涧里未被污染的泉水,直直看向他,却没有聚焦,仿佛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她看了他几秒,又低下头继续吃蛋糕,没有回答。
路炎这才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吃东西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完全不像宴会上那些忙着应酬交际的人。她的世界似乎只有手中的蛋糕和头顶的月亮。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哪家的小姐,会不会是跑进来偷东西吃的小孩。
“你是哪家的亲戚?怎么一个人在这?”路炎问着,在她旁边的另一把藤椅上坐了下来。
过敏带来的不适和父亲的怨怼让他感到不适,而眼前这个奇怪的女孩,却意外地让他感到平静。
女孩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小心翼翼地将碟子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块手帕,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像是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感,这让路炎想到了“强迫症”一词,莫非她有这种东西?
“我叫路炎。”他还是绅士般的自我介绍,毕竟自已看起来比她大很多岁,尽管不确定她是否在听。
擦完手,女孩将手帕叠好放回包里,这才再次看向他。她看到了路炎脖颈处的红疹,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已的喉咙,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能说话?”路炎猜测。
女孩点头,指了指自已的嘴巴,然后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封闭”的手势。
路炎不解,但也没有追问。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在露台上,一个扛着身体和心理上的痛苦沉思,一个则默默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
奇怪的是,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成了一种谁也没有主动想要去打破的默契。
“有时候我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路炎不知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吐露心声,可能是觉得反正她也不会说出去,“就像我明明站在这里,却不属于这里。”
女孩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同情。
她伸出手,指向花园角落里一株在夜风中微微摇曳的白色花朵。那花长在墙角,不显眼,却顽强地绽放着。
然后她转过头,直视路炎的眼睛,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已的胸口,又指向他。
那一刻,路炎似乎明白了——她在告诉他,他们是一样的,都像那株墙角的花,在不被注意的地方安静生长。
在别人看不见的土壤里,根系正进行着沉默的远征。它不参与风的辩论,只向深处扎根——当花苞终于挤开沉闷的空气,热烈绽放的花朵本身已成答案。
“你叫什么名字?”路炎问。
女孩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便签本和一支笔,在月光下写下两个字:宁凌。
“宁凌。”路炎念出这个名字,看着她将纸条小心地撕下来,递给他。
同时又从自已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来一颗糖,递给路炎。手上飞快的比了几个手语动作,可惜路炎没有看懂。
路炎恍然大悟:原来是宁家人。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比宁凌年长几岁的女孩匆匆走进来,看到宁凌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凌凌,你怎么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爷爷在找你。”来者应该是宁凌的姐姐,路炎记得她叫宁艺,之前在他被接回来的接风宴上见过。
宁艺警惕地看了路炎一眼,迅速拉着宁凌的手,“我们该回去了。”
宁凌被姐姐拉着离开,却在门口回过头,对路炎轻轻点了点头。
在那个所有人都将他视为“路家私生子”的夜晚,有一个人,用最安静的方式,承认了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
路炎看着手里字迹端正的纸条:宁凌。
还有一颗糖。
那晚之后,路炎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在路家如履薄冰,依然被同父异母的兄弟们排挤,但内心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开始拼命学习商业知识,研究集团运作,利用一切机会观察、模仿、学习。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够掌控自已的命运,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已想要保护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宁凌是宁家小女儿,从小患有自闭症,不爱说话,因此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
他曾在几次商业场合试图接近她,但宁家似乎将她保护得很好,她总是不在场,或者来了也只是短暂停留便被带离。
偶尔能有眼神的交流,就已经是他们离得最近的时候了。
直到三个月后,路炎在新闻上看到宁家将小女儿送往国外“疗养”的消息。他试图打听她的去向,却一无所获。而那时,他正陷入路家继承权争夺的漩涡中心,自顾不暇。
等他终于站稳脚跟,开始动用资源寻找宁濛时,却发现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宁家对外统一口径说她一直***接受特殊治疗,但具体地点、情况一概保密。路炎动用了一切人脉和手段,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神秘的帷幕。
• 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将路炎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是路振雄——他的父亲,如今已退居二线,却依然试图干涉集团事务。
“明天的董事会,关于城西那块地的开发方案,采用我的方案。”路振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案已经通过风险评估,不会有任何更改。况且目前还处于招标阶段,说这些为时尚早。”路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路炎,我的话你都敢反驳了。你别忘了是谁给了你今天的一切!”路振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记得很清楚。”路炎平静地说,“是我自已争取来的。晚安,父亲。”
很明显路炎没有给他愤怒表演的机会。
挂断电话,路炎走回落地窗前。
这座城市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十年前宁家露台下远方的灯火。这些年,他一步步走上权力顶峰,将曾经轻视他、排挤他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他拥有了财富、地位、权势,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在月光下安静吃蛋糕的女孩,会安慰他,会请他吃糖的——那个女孩。
路炎:宁凌,你当年的手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凌。
午夜梦回时,这个名字曾是他一万次梦魇的根源,有时也会梦到她说,救救她,他满身淋漓地醒过来,却发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她成为了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他不相信一个人能凭空消失。
宁家一定在隐瞒什么,而他要做的,就是揭开那层面纱,找到她。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路炎点开,只有简短一句话:“关于宁凌,有新线索。但***宁艺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已经开始动手清除痕迹了。”
路炎的眼神骤然锐利。
宁艺——宁凌的姐姐,如今宁家的实际掌权者之一。如果宁艺在刻意掩盖宁凌的踪迹,那意味着什么?
———她的销声匿迹一定有蹊跷。
他迅速回复:“继续查。调查一下宁艺过去几年的所有动向,尤其是出境记录。”
这么多年,他竟然因为焦急寻找,而忘记了这个原本离宁凌最近的人。
按下发送键,路炎望向窗外最亮的那片灯火——那是宁氏集团总部所在的方向。十年的寻找,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丝曙光。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仿佛即将揭开的,会是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真相。
夜更深了,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秘密,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而路炎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有人看着桌上放着的照片和已经翻阅过的文件,轻声对着电话说:
“他还在找,是的,十年了,从没放弃过。”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女声:“知道了。”
声音很轻,很淡,如同十年前露台上的月光,悄无声息地洒落,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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