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染红成均院的青瓦。一道黑袍身影裹挟着腥风,突兀地从窗户撞入藏书阁二楼。黑袍下摆浸透黑红血迹,胸口溃烂处泛着青黑纹路,手中死死攥着枚刻满扭曲符号的青铜圆盘。圆盘中心的黑色晶石幽深如狱,边缘嵌着干涸血渍,隐隐透着诡异红光。“什么人!”负责整理典籍的学官浑身一僵,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失声惊呼。两名学子惊得站起身,腿脚发软,连呼救都忘了出口——这黑袍人凌空而入的模样,实在骇人。,踉跄着将圆盘按在地面。嘴角溢出黑血,他仰头发出狂热嘶吼:“无生降世,化劫为尘!凡俗血肉,皆入净土!”——淡青色诡异光芒骤然扩散,伴着刺耳嗡鸣。学官的惊呼戛然而止,化作压抑的战栗。光芒所及之处,人影踉跄倒地,皮肤快速泛青,瞳孔浑浊涣散。,胸口溃烂愈发严重,青黑纹路顺着脖颈爬上脸颊。他却再次嘶吼,声音嘶哑却满是极致狂热:“红阳已尽,白阳当兴!无生**,渡我飞升!”,指甲变长发黑,他仍死死按住圆盘,最后一次嘶吼震彻阁楼:“不敬无生者,魂归黄泉!唯遵教法者,永享长生!”,藏书阁的木门“吱呀”作响,缓缓敞开。数十道青灰身影蹒跚而出,衣衫染血,喉咙里发出“嗬嗬”嘶吼,顺着回廊涌向成均院各处。原本静谧的书院,瞬间被死亡阴影笼罩。,应天府成均院。酉时残阳斜倚檐角,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丈许高的青砖高墙围拢着整座书院,厚重朱漆大门紧闭,门闩粗如手臂。封闭式管理下,五百余名男女学子正为仅剩一月的太学苑入学**埋头苦读——东西两院的明伦堂、自习斋内,《儒家集注》《公文范式》堆叠如山,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混着女学子低低的诵读声、偶尔的翻书声,织就出考前特有的凝重。
沈砚坐在西院明伦堂尾靠窗的角落,青布襕衫洗得发白,领口却浆得笔挺。他握着支磨得光滑的狼毫笔,笔尖悬在“策论・治民策”的草稿纸上,眉头微蹙。长时间低头苦读让他脖颈发僵,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庭院。
成均院布局规整,窗下便是连接东西两院的青石回廊,廊下栽着几株老槐,叶片被夕阳染成金红。往常这时,会有洒扫杂役提桶持帚打理庭院,或是后勤人员搬运书卷、食材往来穿梭,一派井然。可此刻,回廊尽头拐角处,一个负责浇花的杂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铜壶斜斜垂下,清水顺着壶嘴淌了一地,浸湿了青石板。那杂役背对着明伦堂,沈砚看不清他的脸,却见他身形僵硬,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抽搐。更奇怪的是,另一个路过的杂役见状,没上前询问,反倒绕着他快步走开,脚步仓促,像是在躲避什么。
“许是累极了站着歇脚吧。”沈砚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却没深想。三年前他从现代穿越到这具寒门学子身上,深知备考紧要。院内杂役常因劳作繁重偶有倦怠,这点小异常实在不值当分心。他收回目光,指尖重新握住狼毫,将现代学识与眼界暂且压在心底——那些物理化学原理、社会运转逻辑,是他独有的底气,却不能替代眼下的苦读。
身旁的女学子苏清婉正轻声背诵经义,指尖飞快地在竹简上标记重点,偶尔抬头看向沈砚,眼中带着几分同窗间的善意。“沈砚,还在磨蹭?”邻座的世家子弟李子瑜抬眼看来,锦衣华服上绣着精致云纹,案头摆着太学苑编修批注的孤本,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治民策’需紧扣‘轻徭薄赋’,你连核心要义都抓不住,怕是要白费这备考功夫——寒门子弟,终究是底子薄,再怎么拼也难及得上世家传承。”
沈砚不慌不忙放下笔,将毛笔搁在笔架上,轻声道:“李兄所言极是,然治民之道贵在通变,非止于一端。砚今日所思,正欲将‘轻徭薄赋’与‘民生疾苦’相融,故稍作斟酌。若李兄不弃,可否赐教?”他不卑不亢,既不与李子瑜争辩,又不显出怯懦,反倒以治学之理回应,既显学识,又不失礼数。
李子瑜一怔,随即嗤笑:“沈砚,你倒是会搬弄些道理。不过,你若真有真才实学,何不早些拿出个章程来?这般拖拖拉拉,怕是要误了前程。”沈砚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道:“多谢李兄指点,砚自当谨记。”
他懒得辩解,心底藏着一丝笃定。李子瑜这类世家子弟,沉浸在优渥里只剩阶级傲慢,怎懂寒门挣扎?而他的目标是考上太学院,借跳板活出比前世、比这时代多数人更开阔的人生,现在只想安稳熬过备考期,怎会与眼前的井底之蛙争长短。
就在李子瑜收回目光、继续翻看孤本的瞬间,明伦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紧接着是护卫嘶哑的呼喊:“快关院门!守住各院通道!有疯癫之人闯进来了!”学子们纷纷抬头,脸上满是诧异。成均院防卫森严,高墙难攀,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怎会有疯癫之人闯进来?
“专心课业!护卫自会处置!”赵学官手掌按在案几上,指节微微用力,声音沉稳如钟。他目光扫过骚动的学子,眼神锐利,刻意放缓的语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成均院防卫周全,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骚动,莫要因一时异**了心神,误了备考大事!”话音刚落,他悄悄抬手示意身旁的助教,让其速去后院探查情况,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继续督促进学,试图稳住堂内秩序。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和惨叫声从后院方向传来,越来越近,像无数只毒虫爬过脊背,让人心神不宁。先是一声短促的哀嚎,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闷响,再之后,便是死寂——那死寂比惨叫更让人毛骨悚然。苏清婉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好像……真的出事了,那声音好吓人。”
李子瑜嗤笑一声,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发虚,手指悄悄攥紧了锦袍下摆,指节泛白,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几个醉酒的泼皮无赖误闯,护卫很快就能解决。成均院高墙深院,难道还能让他们翻天不成?”话音未落,明伦堂的侧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撞开,木屑飞溅的脆响刺破寂静。一个负责后勤的仆役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头发散乱如枯草,脸色青灰如死灰,嘴角淌着混着血丝的涎水,眼球浑浊涣散,像是蒙着一层白霜。他的脖颈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液顺着衣襟滴落,在青砖地上砸出点点血花,脚步虚浮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蛮力,径直朝着缩在角落的女学子张吟雪扑去,腐烂的腥气随着动作扑面而来。
“大胆!”赵学官面色一沉,厉声喝止,话音未落已快步上前,伸手去抓仆役的后领,试图将其制住。可这仆役力气大得惊人,只是猛地一甩肩膀,便将学官狠狠推开。赵学官踉跄着撞在桌角上,额头瞬间渗出血迹,脸色骤变。
张吟雪吓得浑身发抖,身体往角落缩成一团,后背死死抵住墙壁,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阻拦,喉咙里发出带着哭腔的急促哀求:“别……别过来!你走开!”她眼神里满是惊恐,死死盯着仆役涣散的双眼和淌着涎水的嘴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吓得失了方寸。
沈砚心脏狂跳,浑身血液都像是凝固了。这仆役的疯癫失智让人生怖,可骨子里的特质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他眼角瞥见身旁的木椅,想也没想便起身抄起,双手握紧椅腿,朝着仆役的侧腰狠狠砸去!“咚”的一声闷响,木椅撞在仆役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可这仆役像是毫无痛觉,动作只顿了半瞬,便继续朝着张吟雪扑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诡异声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这怪物……为何不痛?”沈砚脑中闪过一丝惊疑,却无暇细想。他咬紧牙关,再次举起木椅,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仆役的后背砸去,一下接一下,直到木椅腿断裂,木屑飞溅,仆役才被砸得一个趔趄,侧身摔倒在地。
可这不过是短暂的延缓。仆役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动作僵硬怪异,青黑的手指在青砖上抓挠出刺耳的声响,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他撑起上半身,浑浊的眼神死死锁定张吟雪,嘴角淌下更多带着血丝的涎水。张吟雪趁机连滚带爬地想躲,却被散落的竹简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她回头望去,正好对上仆役狰狞的脸,瞳孔骤然收缩,尖叫还未出口,便被扑上来的仆役死死按住肩膀。
“沈砚!救我!”张吟雪的声音凄厉破碎,带着最后的求生欲,眼神死死盯着沈砚,满是哀求。沈砚吓得浑身发抖,握着断裂的椅腿,眼睁睁看着仆役低下头,青黑干枯的牙齿猛地咬向张吟雪的喉咙。“噗嗤——”皮肉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明伦堂里格外刺耳。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张吟雪苍白的脸上,带着温热黏腻的触感,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与不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四肢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仆役抬起头,嘴角挂着碎肉与血沫,眼神里没有丝毫人性,只有纯粹的疯狂与嗜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沈砚瘫在原地,浑身冰凉,握着椅腿的手不住地颤抖。他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同窗,瞬间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那飞溅的血珠、撕裂的皮肉、还有张吟雪最后哀求的眼神,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恶心感翻涌而上,他却吐不出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逆流,头皮发麻,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不是疯癫,不是意外,这是**裸的杀戮!是能瞬间夺走人命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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