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戏外:我不曾引诱你  |  作者:元子不是公公  |  更新:2026-03-04

“我从来没有想过引诱你,我自认为也从来没有做过想要引诱你的行为。游主任身娇肉贵,容我先去洗个手。你不是菩萨吗?你的悲悯呢?你不是来渡我的吗?”—————————————————剧组车辆的引擎声、道具搬运的碰撞声,以及远处某个拍摄现场导演通过喇叭喊出的指令。,仔细审视着自已。黑色皮衣,铆钉靴子,工装裤。一身冷硬叛逆的装扮,连眼神都刻意压得阴沉不驯。这是他花了不少心思为“樊萧”准备的“战袍”。《五二》剧本里的樊萧是个骨子里透着恶劣与腹黑的角色,玩世不恭只是表象,内里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郝熠然迷恋这种复杂与层次,扮演他们时,他能彻底忘记自已是谁。,是经纪人林姐发来的消息:“今天试戏加油!听说制片人倪总也会到场,好好表现。”
郝熠然简短回复:“明白。”手指拂过皮衣冰凉的表面,仿佛已经触摸到樊总那身桀骜又脆弱的盔甲。

试镜安排在横店影视基地内一间临时改造的会议室里。郝熠然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坐了七八个等待试戏的演员,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竞争。

他一身与周围略显格格不入的废土风装扮,引来几道打量目光。他一眼认出其中两位——都是最近小有名气的年轻演员,看来竞争比预想的激烈。

“郝熠然是吗?”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助理从门内探出头,“可以进来了。”

房间不大,正前方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位五十岁左右,头发微卷,穿着休闲西装,正低头看资料,应该是导演欧阳。

右手边的女士四十出头,妆容精致,手中转着一支笔,眼神锐利——制片人倪晴,业内人称“倪总”,以眼光独到著称。

左边则是一位头发稍长的青年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严肃,微微向郝熠然点了点头。郝熠然稍微有点讶异,这是他上学时期的表演老师,王琳珊。

“各位老师好,我是郝熠然,试演《五二》中樊萧的片段。”郝熠然微微鞠躬,身体姿态不自觉地嵌入了樊萧那股懒散又带着刺的劲儿。

欧阳导演抬头,目光在他那身皮衣靴子上停留一瞬,点点头,正要喊开始。

制片人倪晴却放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前倾,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郝熠然脸上身上扫过,最终停在他那双过于干净、甚至因为刚入戏而残留着一丝未被世事侵蚀感的眼睛上。

她忽然摇了摇头,站起身,绕过桌子,径直走到郝熠然面前。直接伸手,从他手中抽走了属于“樊萧”的那一份剧本,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樊萧不适合你。”倪晴开口,声音清晰,没什么起伏,却掷地有声,“你这张脸,这身气质,穿龙袍也不像‘坏人’。”

她将那份印有游舒朗字样的剧本直接塞进郝熠然手里,指尖敲了敲封面上的名字,“试试这个。给你十分钟,看第三场和第七场。我们要看的是温润,是善良底下那股子执拗的恨与爱,是让人如沐春风,而又有棱有角。”

郝熠然猝不及防,手里沉甸甸的触感是陌生的剧本封皮,上面“游舒朗”三个字格外清晰。他原本为樊萧构建的心理堡垒瞬间坍塌一角。皮衣下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握紧了剧本。

欧阳导演似乎也有些意外,但没打断倪晴,王琳珊推了推金丝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郝熠然。

“倪总,我……”郝熠然试图说点什么。

“去准备。”倪晴已经转身坐回位置,语气不容商量,“外面等着,叫你再进来。”

郝熠然咽下所有的话,捏着那份属于“游舒朗”的剧本,转身走出试镜室。门关上的刹那,他似乎听到倪晴对欧阳说:“樊小狗的人选我有个想法,就是云旗,我们公司的,书刚开准备影视化的时候我就看上这个小孩了,之前做过模特,练系了三次在签到公司,长相很有特点……”

郝熠然脚步微顿。

云旗?一个公司的?算了,想不起来不想了,郝熠然轻轻的摇摇头把刚才的想法甩出去。

背靠着冰凉墙壁,闭上眼。手里的剧本仿佛在发烫。

游舒朗。温润善良,敢爱敢恨,如沐春风。一个离他此刻装扮极其遥远的角色。

十分钟后,郝熠然再次被叫进去。他已经脱掉了那件过于扎眼的皮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但工装裤和靴子还在,与他要试的角色依然充满矛盾。

他快速浏览了指定的两场戏,一场是游舒朗澄澈且炙热的选择救人,一场是他得知爱人的**后,信任和信念的崩塌,眼底第一次燃起清晰的绝望与迷茫自救的交织。

“开始吧。”倪晴看着他,目光依旧锐利,仿佛要剥开他这身硬壳,看到里面可能存在的另一种质地。

郝熠然深吸一口气。

游舒朗转身向卧室走去。

他的步子稳,背影薄削挺拔,浴袍的系带在腰后结得一丝不苟。可若有人细看,便会发觉那平稳的步伐里透着一种奇异的空——像精致的人偶沿着既定轨道滑动,魂却早已散在了别处。

他的视线平直地落在前方,瞳孔却未聚焦,廊灯的光落进去,没有丝毫温度。

直到门锁轻轻叩合,将那两道目光隔绝在外,游舒朗才猛地一颤,像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偶人,脊背重重地靠上了冰凉的门板。

寂静。

随即,是压抑到极处后溃堤的喘息。游舒朗沿着门板滑坐下去,浴袍下摆凌乱地堆叠在冷硬的地板上。脸深深埋入掌心,指节用力到发白,仿佛要将自已按进虚无。

肩胛骨在单薄的布料下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无法自控的颤栗,撕扯着胸腔里那块早已血肉模糊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只剩下冰冷的麻木。他缓缓抬起脸,眼角干涩,并未流泪。只是镜中映出的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

游舒朗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平静地解开浴袍,换上普通的棉质家居服。每一粒纽扣都扣得端正,抚平最后一丝褶皱。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备用的男士上衣,纯色,毫无特色。

再次打开卧室门时,游舒朗已恢复了常态。

甚至比往常更淡,更静。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一双眼睛,像是蒙上了初冬的薄霜,清亮,却冷得透不进光。

“cut”一声表演结束。

王老师率先开口:“不错,这场可以细节处理的很细腻,情感递进处理的也不错,对比下来第三场的表演稍微有点浮,好在底色是对的。普普,游舒朗不是一张白纸的干净,是染过墨却依旧选择澄澈的温良。”

但或许因为紧张和不适,那份“温良”显得有些生涩,反而在演绎被背叛的那场戏时,那种瞬间的破碎与随之涌起的强烈情感,更为动人。

欧阳导演也点了点头:“可塑性不错,气质上确实更贴合游主任这个角色。”

倪晴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郝熠然,终于给出了下一步指示:“回去,把这身衣服换了。找浅色、柔软的料子,米白、浅灰、燕麦色都行。拍几张看起来轻松、自然、有生活气息的照片发给我。我要看看,你身上那种‘光’能不能被镜头抓住,够不够分量照亮樊萧那种角色周围的黑暗。”

不是商量,是决定。郝熠然清楚。

“好的,倪总。”他应下,拿起那份剧本,离开了房间。手中轻薄的剧本,此刻却感觉比刚才那身皮衣还要沉重。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