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小道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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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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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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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武侠《修仙小道来也》,男女主角分别是陆寻玉佩,作者“百日书生”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上班如上坟,下班去修仙,感觉自已的灵魂正从头顶缓缓飘出。,城市的霓虹早已亮成一片没有温度的星海。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写字楼的这一层,还亮着灯的格子间只剩下三个。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外卖盒,以及某种绝望混合而成的气味。“小陆啊,这个方案客户还是不满意。”总监的声音从微信语音里外放出来,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嘹亮,“他们说‘感觉不对’,‘缺少灵魂的碰撞’。你再调整一下,明早——不,今早九点前给我,行...
精彩试读
上班如上坟,下班去修仙,感觉自已的灵魂正从头顶缓缓飘出。,城市的霓虹早已亮成一片没有温度的星海。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写字楼的这一层,还亮着灯的格子间只剩下三个。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外卖盒,以及某种绝望混合而成的气味。“小陆啊,这个方案客户还是不满意。”总监的声音从微信语音里外放出来,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嘹亮,“他们说‘感觉不对’,‘缺少灵魂的碰撞’。你再调整一下,明早——不,今早九点前给我,行吧?”。两个字说得轻飘飘,像在问“吃了没”。。他先退出微信,打开手机银行APP,看了眼本月待还的花呗、信用卡,以及下周一就要交的季度房租。数字很清晰,清晰得扎眼。,打字:“好的总监,我再想想办法。”,绿色的气泡前面立刻出现一个灰色的“已读”。对方没再回话。
陆寻把手机扣在桌上,身体重重往后一靠,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仰头盯着天花板的LED灯管,看久了,那些光晕在视线里炸开,变成一团团模糊的毛边。
二十四岁,普通二本毕业,在这家号称“行业新锐”的广告公司干了两年。工资从税前六千涨到七千五,房租从两千二涨到两千八。每天在“赋能抓手闭环引爆”这些词里打转,做的PPT比说的话还多。
有时候他会想,自已到底在干嘛。
但想归想,手已经重新放回键盘上。保存,另存为,文件名从“元气森林气泡水年度推广方案_V7”改成了“V8_final_final2”。
改到第三页时,陆寻忽然停住。
脖子上的红绳不知怎么松了,挂在上面的东西滑出来,轻轻落在键盘的F键和J键之间。
是块玉佩。
更准确地说,是块玉的残片。边缘不规则,灰扑扑的,比一元硬币稍大些,厚度约有半指。质地浑浊,像是劣质的岫玉,上面有些模糊的刻痕,但磨损得太厉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图案。
这是**留给他的,或者说,是留给***。陆寻三岁时父亲就去世了,没留下什么印象,只有这块玉。母亲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不值钱,但好歹是个念想,让他一直戴着。
陆寻平时都塞在衣服里,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他捏起玉佩,红绳在指尖荡了荡。办公室惨白的灯光下,玉佩依旧灰暗,那些刻痕里甚至能看到积年的污垢。
“祖传的……”陆寻低声嘀咕,“传**就这?”
他试图把玉佩塞回衣领,但红绳的活扣似乎彻底松了。尝试两次无果,陆寻索性把它从脖子上摘下来,随手放在鼠标旁边。
然后继续对着PPT发呆。
“灵魂的碰撞……”他念着客户的反馈,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打,“一瓶气泡水要什么灵魂碰撞?喝进肚子里不都是二氧化碳和水吗?”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晚饭是七点半吃的便利店饭团,早就消化完了。
又磨蹭了半小时,PPT的修改进度停留在新增的第五页标题。陆寻终于放弃,保存,关掉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午夜十二点零七分。整层楼只剩下他这一盏灯。
陆寻收拾东西,把笔记本、充电器、半包纸巾塞进双肩包。起身时,目光扫过鼠标垫旁的玉佩,顿了顿,还是捡起来,揣进牛仔裤口袋。
关灯,锁门,走进电梯。
电梯的镜面不锈钢映出一张年轻但疲惫的脸,头发有些乱,眼圈发青,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陆寻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对他露出一个敷衍的假笑。
写字楼大堂空无一人,保安在岗亭里打盹。玻璃门自动滑开,初春深夜的冷风灌进来,陆寻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地铁已经停运。他点开打车软件,看了眼价格:从公司回出租屋,预估费用四十二块五。
手指在“呼叫快车”的按钮上悬停了三秒,陆寻退出APP,点开共享单车。
扫开一辆车座有些破损的蓝色单车,他蹬着上了路。这个点的城市终于安静了些,主干道上的车流稀疏许多,红绿灯规律地变换,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寻住的地方在老城区边缘,一个九十年代建成的六层小区,没有电梯。他租的是顶楼,一室一厅,月租两千八。
骑车要二十五分钟。
夜风刮在脸上,很冷,但反而让人清醒了些。陆寻慢悠悠地蹬着车,穿过还在营业的便利店,穿过已经打烊的商铺,穿过高架桥下流浪汉用纸箱搭的临时住所。
口袋里的玉佩随着蹬车的动作一下下硌着大腿。陆寻没管。
骑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睡了吗?这个周末回来吃饭吗?我买了排骨。”
陆寻单手扶着车把,打字:“这周要加班,回不去。下周看看吧。”
消息发出去,那边很快回复:“好,工作要紧。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吃外卖。”
“知道了妈,你也早点睡。”
收起手机,陆寻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路灯下迅速消散。
骑到小区门口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他把单车停在指定区域,锁车,手机APP自动扣费:一块五。
走进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布满小广告的墙壁。陆寻一步一步爬上六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打**门,按下开关,日光灯闪烁两下才完全亮起。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卫生间在门边。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常年见不到阳光。
陆寻把背包扔在椅子上,脱掉外套,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把脸。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满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盯着自已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荒谬。每天重复同样的轨迹,上班,改方案,挨骂,下班,睡觉。然后第二天再来一遍。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笼子里,看得见外面,但出不去。
不,甚至连外面是什么都看不清。
“想什么呢。”陆寻对自已说,扯过毛巾擦了把脸。
走出卫生间,他瘫倒在床上。衣服懒得脱,只是踢掉了鞋子。床板很硬,床单是超市买的特价款,洗过很多次,布料已经有些发白。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举到眼前。
日光灯下,玉佩依旧其貌不扬。那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扭曲的文字,又像是毫无意义的划痕。边缘粗糙,能想象出它原本应该是一块完整玉璧的一部分,后来不知怎么碎裂了,只剩这一小片。
“祖传的……”陆寻又念了一遍,手指摩挲着玉佩表面。
触感冰凉,但摸久了,似乎又有一丝极细微的暖意,若有若无。
大概是手心温度捂热的吧。他想。
眼皮越来越重。一天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把那些无谓的思绪都冲散。陆寻握着玉佩的手垂到床边,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边缘——
手里的玉佩,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手机的静音震动模式。
陆寻猛地睁开眼。
他撑起上半身,看向右手。玉佩静静躺在掌心,灰扑扑的,毫无异状。
“错觉吧……”他嘟囔,太累了。
但下一秒,他看清了。
玉佩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刻痕,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光。
不是幻觉。淡金色的,极其细微的光线,沿着那些扭曲的纹路缓缓流淌,像是血**流动的血液。光线很暗,在这日光灯照亮的房间里,几乎会被忽略。但陆寻确定自已看见了。
他屏住呼吸,坐直身体,把玉佩凑到眼前。
光确实在流动。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动。而且……那些纹路,似乎正在变化?原本杂乱无章的刻痕,在光芒的映照下,隐约显现出某种规律,像是——
像是文字。
不,不是现代汉字。是更古老的,更复杂的,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陆寻的心脏突然跳得厉害。
他盯着玉佩,盯着那些流动的微光,盯着那些仿佛在重组的纹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十几秒,或者几十秒,光芒开始变亮。
从几乎看不见,到隐约可见,再到清晰。
然后,光芒骤然增强。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润的、类似月华的淡金色光芒,从玉佩内部透出来,越来越亮,迅速填满了陆寻的整个视野。
他想松开手,但手指像被粘住了。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淡金色的光包裹了他。视线里的一切——房间,床,桌子,日光灯——都在光芒中扭曲、溶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金色,无边无际。
耳边响起一种低沉的声音,像是某种语言,又像是风声穿过古老的洞穴,音节怪异而悠长。
紧接着,是坠落感。
不,不是物理上的下坠,而是更根本的、仿佛整个存在被从某个“位置”拔起,抛向另一个“位置”的失控感。
陆寻失去了所有参照,甚至失去了对自已身体的感知。他感觉自已变成了一缕意识,在金色的河流中随波逐流,穿过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个过程可能只有一瞬,也可能过了很久。
当感知重新回归时,首先到来的是气味。
不是城市里灰尘、尾气和外卖混合的气味。是潮湿的泥土、腐烂的落叶、某种清冽的花香,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让人精神一振的、仿佛雨后森林深处最纯净的空气的气息。
然后,是声音。
风声,树叶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流水声,还有——虫鸣?鸟叫?很遥远,很空灵。
最后,是触觉。
冰凉。坚硬。粗糙。
陆寻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黑暗。不,不是完全的黑暗,有微弱的光线从上方透下来,隐约能看出轮廓。
他躺在一个……坑里?不,是某种凹陷的地面。身下是潮湿的泥土和碎石,硌得后背生疼。鼻尖几乎碰到坑壁,上面爬满了湿滑的苔藓。
玉佩还攥在右手掌心,但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又变回了那块灰扑扑的残片。
陆寻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躺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坑里坐起来。
首先看到的是自已的手。还是那双手,指甲该剪了,手腕上戴着的廉价电子表显示着时间:凌晨一点二十二分。但日期那栏是乱码。
然后,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坑的边缘,看向外面。
下一秒,陆寻的呼吸彻底停住了。
他看到了月亮。
但不是他熟悉的、城市上空那个总是蒙着一层光污染、显得模糊暗淡的月亮。
这是一轮巨大的、银白色的、**到不可思议的月亮,低低地悬在深紫色的天幕上。月光清澈如水,泼洒下来,将整个世界照得如同蒙着一层薄纱的梦境。月面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环形山的阴影,那么近,那么真实。
而月亮之下——
是山。
连绵起伏的、黑黝黝的、巨大的山的剪影,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最近的这座山,离他可能只有几百米,陡峭的山体几乎垂直于地面,峰顶隐没在缭绕的云雾中。
山体上覆盖着茂密的、在月光下呈现出墨绿色的植被。那不是城市公园里修剪整齐的树木,而是狂野的、肆意的、盘根错节的原始森林。
陆寻机械地转动脖子。
他所在的这个“坑”,位于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空地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长满了及膝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野草。空地周围是高耸入云的树木,树干粗得需要数人合抱,树皮斑驳,缠绕着藤蔓。
空气冰凉,带着深夜山林特有的寒意,穿透陆寻单薄的衬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慢慢站起来,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坑壁才站稳。坑壁的苔藓湿滑冰凉。
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这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有柏油路、有路灯、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世界。
“我在做梦。”陆寻听见自已干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突兀,“对,一定是加班加出幻觉了,我在做梦。”
他抬起左手,狠狠掐了一下右手手臂。
疼痛真实而尖锐。
不是梦。
恐慌像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陆寻感到一阵眩晕,胃部抽搐,几乎要吐出来。他扶住坑壁,大口喘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那种奇异的、让人清醒的清新感。
玉佩。是那块玉佩。
他猛地摊开右手。灰扑扑的残片静静躺在掌心,触感依旧冰凉,毫不起眼。
是它。刚才的光芒,那个过程……是它把我带到了这里。
这里是哪里?
另一个城市?不可能,哪个城市有这样的原始森林,这样的月亮?
另一个**?另一个……**?
陆寻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小说、电影,什么穿越,什么异世界,什么传送门……荒谬,太荒谬了。那些是编的,是假的,是——
一阵风吹过树林,树叶哗哗作响,远处传来某种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悠长而凄厉。
陆寻浑身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冷静。冷静。他强迫自已深呼吸。先弄清楚状况,然后……然后想办法回去。对,既然能来,就肯定能回去。玉佩,玉佩是关键。
他死死攥住玉佩,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与风声不同的声音传来。
窸窸窣窣。
像是……脚步声?
踩在落叶和枯枝上的、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空地另一侧的树林里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陆寻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蹲下身,缩回坑里,只露出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空地对面的树林边缘,阴影晃动。
然后,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不,不止一个。
是两个人,前一后,走进了这片月光笼罩的空地。
走在前面的,是个男人,穿着……穿着一身陆寻从未见过的衣服。不是现代服装,也不是古装剧里的汉服,而是一种更简洁、更利落的装束:深青色的、类似劲装的长袍,腰间束着腰带,脚下是软底靴。他大约三十来岁,面容普通,但眼神在月光下显得异常锐利,不断扫视四周。
后面跟着的是个年轻些的男子,同样装束,但神色紧张,右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似乎悬着什么硬物,被衣袍下摆遮住,看不真切。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停住脚步。
“是这里吗?”前面的男人低声问,声音嘶哑。
“是,师兄,罗盘指向的就是这片区域。”年轻男子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那东西的气息最后消失在这里。”
师兄接过罗盘,仔细查看,然后缓缓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片空地。
陆寻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断肋骨。他紧紧贴在坑壁上,一动不敢动,心里疯狂祈祷: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师兄的目光,扫过陆寻藏身的这个坑。
停顿了半秒。
然后移开了。
陆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分头找。”师兄下令,“仔细搜,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那东西受了重伤,跑不远,一定还在附近。”
“是。”
两人一左一右,开始在空地里搜索。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极其谨慎,目光扫过每一片草丛,每一棵树后。
陆寻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流进眼睛,又涩又痛,但他不敢眨眼,更不敢擦。
年轻男子**的方向,正朝着他这个坑过来。
十米。五米。三米。
陆闻甚至能看清对方靴子上的泥点,能听见他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
完了。
就在年轻男子距离坑边只有两步,即将探头查看的瞬间——
“师弟!”空地另一侧,师兄忽然低喝一声。
年轻男子立刻停步,转身:“师兄?”
“有动静。”师兄侧耳倾听,神色凝重,“东南方向,大约一里外,有灵力波动……不止一道。有人在交手。”
“是追兵?”
“不像。波动很杂乱,可能是别的修士在争斗。”师兄当机立断,“先隐蔽,静观其变。那东西若真在此地,说不定会被惊动。”
两人迅速退到空地边缘的树林阴影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植被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地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乎听不见的爆裂声——大概是师兄说的“灵力波动”?
陆寻僵在坑里,足足过了两分钟,才敢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探出头。
空地空无一人。月光依旧清冷。
那两个人不见了。
走了?真的走了?
他瘫软下去,背靠着坑壁,大口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手脚冰凉发软。
修士。灵力波动。罗盘。那东西。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陆寻在小说里看过无数次、但从未相信其真实存在的概念。
修仙。
这个世界,是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
而他,一个刚刚还在为PPT和房租发愁的广告公司社畜,带着一块祖传的破烂玉佩,莫名其妙地,闯进了这个世界。
荒诞,恐惧,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已都不愿承认的……兴奋?
陆寻摇头,把最后那个念头甩出去。当务之急是活下去,然后回去。
他重新看向手心的玉佩。灰扑扑的,毫无反应。
怎么才能回去?像刚才那样?握着它睡觉?还是需要什么条件?
刚才那两个人说,有什么“东西”逃到了这里,他们在找。不管那是什么,肯定很危险。这片空地不能久留。
陆寻咬咬牙,手撑坑壁,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趴在坑边,他再次仔细观察四周。确认那两人真的离开后,他才完全站起,但依旧猫着腰,尽量利用阴影和草丛掩护,朝着与那两人消失方向相反的树林移动。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空气里的那种“清新感”更明显了,每呼吸一口,都感觉精神一振,连熬夜的疲惫都缓解了些。
这就是……灵气?
陆寻不敢深想,只是小心地、一步一步地挪进树林边缘的阴影中。背靠一棵巨大的树干,他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现在怎么办?
等那两个人彻底走远?然后呢?往哪走?怎么回去?
他掏出手机。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时间显示一点四十分。手电筒功能还能用,但他不敢开。
忽然,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不是精神上的,而是身体上的,像是连续熬了几个通宵,又被掏空了所有力气。陆寻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
是刚才的“传送”?还是过度紧张后的脱力?
他背靠树干,抬头,从树叶的缝隙里看着那轮巨大的、非现实的月亮。月光碎成一片片,洒在他脸上。
荒谬。这一切都太荒谬了。
但指尖传来的、泥土的**触感,鼻腔里清冽的空气,远处隐约可闻的、绝不属于城市的野兽低吼,还有刚才那两个“修士”真实的对话和压迫感——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不是幻觉。
他真的,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危险的,陌生的,可能存在着飞天遁地、移山填海之能者的世界。
而他,手无寸铁,穿着单薄的衬衫和牛仔裤,口袋里只有手机、半包纸巾、一个打火机,和一块不知道该怎么用的玉佩。
生存几率有多大?
陆寻不知道。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必须动起来。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但手脚酸软,试了两次才成功。扶着树干,他看向密林深处。黑暗,浓稠的黑暗,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
往哪走?
直觉告诉他,应该远离刚才那两个人,远离任何可能有“修士”出没的方向。但哪个方向是安全的?他对此地一无所知。
就在陆闻犹豫不决时——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他头顶掠过!
陆寻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是本能地缩头。
紧接着,是“夺”的一声闷响。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树干上,插着一支……箭?
不,不是金属箭。那是一支通体黝黑、仿佛由某种骨质或硬木制成的短矢,箭头深深没入树干,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箭身周围,树干被侵蚀出一圈焦黑的痕迹,还散发着淡淡的、刺鼻的腥味。
陆寻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短矢射来的方向。
大约二十米外,另一棵大树的横枝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黑影。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看不清那黑影的具体样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蹲伏的人形轮廓,以及一双——
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绿光的眼睛。
像野兽。
不,比野兽更冰冷,更**,更……充满恶意。
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陆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凝固。
陆寻的每一个感官都被放大到极致。他能听见自已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能感觉到冷汗从脊椎滑下的冰冷轨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箭矢带来的腥臭,混合着森林的土腥和草木气息。
树上的黑影动了。
它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身形比普通人类要瘦小一些,但四肢的比例怪异,手臂长得过分。它站在横枝上,脚下那根碗口粗的树枝竟然纹丝不动,显示出惊人的平衡能力。
然后,它抬起了手。
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类似短弓的东西,弓弦已经拉开,另一支黝黑的短矢搭在弦上,箭头在破碎的月光下,闪烁着不祥的暗沉光泽。
对准了陆寻。
跑。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铁钉,猛地扎进陆闻的大脑。
但身体不听使唤。恐惧像无形的枷锁,把他死死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影拉满弓弦,看着箭尖微微调整方向,锁定了他的胸膛。
会死。
真的会死在这里。
死在离出租屋一千两百公里(或者更远?)的某个异世界森林里,死在一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射出的毒箭下,死得毫无价值,无人知晓。
母亲周末炖的排骨,他吃不到了。
PPT的最终版,永远也交不上了。
花呗,不用还了。
荒谬的念头在濒死的恐惧中一闪而过。紧接着,是更强烈的、从骨髓深处炸开的求生欲。
动啊!动起来!
就在黑影即将松弦的刹那——
陆寻的右手,那一直死死攥着玉佩的右手,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不是滚烫,而是一种温润的、却不容忽视的热量,从玉佩内部透出,瞬间蔓延到整个手掌,然后顺着手臂窜向全身。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从玉佩传来,方向是……斜下方?地面?
不,不是地面。是更深的地方,更“里面”的某个地方。
而那个蹲在树上的黑影,绿油油的眼睛猛然睁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尖锐的、不像人声的嘶鸣,扣弦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松开!
“嘣!”
弓弦震动空气的锐响。
黝黑的短矢离弦,撕裂月光,直奔陆寻面门!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躲闪。陆寻完全是凭着本能,朝着那股“吸力”传来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扑倒?
不,不是扑倒。
是“坠入”。
在他身体前倾的瞬间,手中的玉佩爆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淡金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某种厚重的质感,瞬间将他包裹。
短矢射入光芒,像**粘稠的胶体,速度骤减,但依然在前进,箭尖距离陆寻的眉心,只剩不到一尺!
然后,陆寻“掉”了进去。
掉进了光芒的中心,掉进了玉佩所指向的那个“方向”。
空间在眼前扭曲、折叠、旋转。熟悉的失控感再次袭来,但这次更强烈,更狂暴。他感觉自已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金色光芒充斥视野,吞没了一切。
那支毒箭,那棵大树,那个黑影,那片森林,那轮巨大的月亮——全部消失。
最后的意识里,陆寻只隐约感觉到,自已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不硬,有点弹性,还有点……熟悉的味道?
然后,是坚硬冰凉的地面。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
“咳!咳咳咳……”
陆寻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肺像要炸开一样疼。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都像散架后又重组了一遍。
过了好几秒,视觉才慢慢恢复。
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白色的,有些地方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
然后是日光灯。关着的,但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特有的、带着光污染的昏暗天光,勉强勾勒出它的轮廓。
身下是坚硬、冰凉、但无比熟悉的水泥地面。
鼻子里闻到的,是灰尘、霉味,以及一丝残留的外卖气味。
陆寻僵硬地、一点点地转动脖子。
他看到了自已的床。凌乱的被褥还保持着之前他瘫倒时的形状。
看到了桌子。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充电器、半瓶喝剩的矿泉水。
看到了窗户。窗帘没拉严,缝隙里透出对面楼零星几户还亮着的灯光,以及城市夜晚永不熄灭的、泛着橙红色的天空。
他回来了。
在他的出租屋里。
在他那张硬板床旁边的地上。
陆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具**。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和喉咙里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证明他还活着。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敢相信这不是幻觉。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手心里,那块玉佩依旧紧紧攥着。他松开手指,玉佩滚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灰扑扑的,毫无光泽,冰冷,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陆寻知道,不一样了。一切都不同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沿。浑身都在疼,尤其是后背和手臂,大概是在那边摔倒时磕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枯叶的碎屑,手掌上也有几道擦伤,渗着血丝。
这不是梦。那些泥土,那些擦伤,还有——
陆寻的目光,凝固在自已牛仔裤的裤腿上。
那里,靠近脚踝的地方,粘着一小片叶子。
不是城市的绿化带里那种整齐的梧桐叶或樟树叶。这片叶子形状奇特,边缘有细微的锯齿,颜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即使在月光下也显得浓郁的墨绿色,叶脉是淡金色的,在昏暗的室内,竟然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
陆寻颤抖着,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叶子抠下来,捏在指尖。
叶子很完整,很真实。散发着极其清淡的、难以形容的草木香气,和出租屋里的气味格格不入。
他把叶子举到眼前,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仔细看。
淡金色的叶脉,在墨绿的叶片上,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着极其细微的光泽。
这不是地球上的植物。
至少,不是他认知中地球上的植物。
陆寻捏着这片异世界的叶子,坐在这间月租两千八的出租屋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忽然低低地、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笑声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最后变成了混合着咳嗽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嘶哑笑声。
他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要么是他疯了。
但掌心擦伤的疼痛,裤腿上泥土的真实触感,还有指尖这片散发着微光的奇异叶子,都在冰冷地告诉他:
你没疯。
世界也没疯。
只是世界的另一面,那扇你从未相信其存在的门,刚刚对你敞开了一条缝。
而你,一个平凡的、疲惫的、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的二十四岁青年,不小心,掉了进去。
又侥幸,爬了回来。
陆寻笑了很久,直到笑声变成剧烈的咳嗽,才慢慢停歇。
他靠在床沿,仰头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手里紧紧捏着那片叶子,和那块重新变得冰冷沉默的玉佩。
窗外的城市,依旧在沉睡,或者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车辆驶过的声音,隔壁房间的租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的轻响。
一切如常。
但陆寻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从一个世界,带回了一片叶子。
也从那个世界,带回了一个冰冷的事实:那里,会死人的。
而带他往返两个世界的钥匙,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手边,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就像他二十四年来,毫不起眼的人生。
陆寻慢慢伸出手,捡起那块玉佩。
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冰凉的触感。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用沾着泥土和血丝的手指,紧紧握住。
窗外,城市的天空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陆寻知道,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只需要为PPT和房租烦恼的“昨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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