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兴安岭:猎户家的八个俏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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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相坤,张相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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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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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小说《重生兴安岭:猎户家的八个俏闺女》,主角分别是张相坤张相乾,作者“龙都老乡亲”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上),中秋。,最后一座孤零零的守林人木屋,像一枚被遗忘的钉子,倔强地楔在漫无边际的墨绿色林海与提前到来的雪线之间。风刮过原始松林的树梢,发出如同万千鬼魂同时呜咽的尖啸,卷起地面刚积下的、薄薄一层“挂皮雪”,砸在早已模糊不清的窗户上,沙沙作响。,寒气刺骨,炉膛里的火半死不活,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头发胡子都已花白纠结,如同一丛枯败的野草。他穿着一件油光锃亮、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老棉袄,蜷缩在冰冷的火炕...
精彩试读
(上),中秋。,最后一座孤零零的守林人木屋,像一枚被遗忘的钉子,倔强地楔在漫无边际的墨绿色林海与提前到来的雪线之间。风刮过原始松林的树梢,发出如同万千鬼魂同时呜咽的尖啸,卷起地面刚积下的、薄薄一层“挂皮雪”,砸在早已模糊不清的窗户上,沙沙作响。,寒气刺骨,炉膛里的火半死不活,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头发胡子都已花白纠结,如同一丛枯败的野草。他穿着一件油光锃亮、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老棉袄,蜷缩在冰冷的火炕沿上。炕桌上,没有月饼,没有瓜果,只有半瓶劣质的、呛嗓子的散装白酒,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灌下一大口烈酒。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烧灼下去,暂时驱散了点骨髓里透出的寒意,却点燃了胸腔里更庞大的空虚和悔恨。“呵……中秋……团圆……”他咧开嘴,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最终卷走他全部积蓄——那用一辈子孤独守林换来的微薄养老金和卖皮子攒下的所有钱——的年轻脸庞。那是他曾经视若已出,心心念念指望其养老送终的过继侄子,张小宝。二哥张相乾和二嫂李翠花的种!
“三叔,钱放我这儿,我给您存着,将来给您买好酒,盖新房子……”
“三叔,您放心,我就是您亲儿子,肯定给您摔盆打幡……”
屁!全是**!
那小子拿着他的钱,回归了他亲爹亲**怀抱,在城里买了楼,开了店,最后一次来看他,丢下两袋最便宜的蛋糕,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三叔,您就安心在这待着吧,城里您也住不习惯。”
安心?他如何能安心?
他这孤鬼似的守着一座空山,图什么?年轻时图山里清净,图不用面对那些糟烂事,图……图不用看见那八张相似的小脸,和那张最终枯萎在他记忆里的、女人的脸。
孙丽梅。
他的妻。
那个给他生了八个女儿,被他埋怨、冷落、视作无能、最终积劳成疾病逝的女人。他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那时他正在山里追一头罕见的紫貂,想用那张皮子换钱,好去找二哥“商量”过继侄子的事儿。
女儿们呢?大妮、二妮……八妮。她们小时候,也曾怯生生地喊他“爸”,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可他给了她们什么?除了不耐烦的呵斥,就是“赔钱货”的冷眼。她们一个个心灰意冷,远嫁他乡,杳无音信。他连她们具体嫁到了哪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张相坤猛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已麻木的额头,老泪纵横,混合着酒水,滴落在肮脏的衣襟上。
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宗接代”,为了爹娘那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硬生生**了善待自已的妻子,逼走了亲生骨肉,最后落得众叛亲离,孤苦无依,守着这空山老林等死!
烈酒一口接一口地灌下,意识逐渐模糊。窗外的风雪声似乎远了,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扭曲。最后的感觉是心脏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绞痛,和无边无际的冰冷,将他彻底吞噬……
……
头痛,炸裂般的痛!
喉咙里火烧火燎,胃里翻江倒海。
冷,刺骨的冷,不是那种山林旷野的风雪之寒,而是那种贴着潮湿泥土、靠着阴冷墙壁的,带着霉味的寒意。
耳边嗡嗡作响,夹杂着女人虚弱而压抑的**,还有……极其微弱的,小猫崽子似的婴儿啼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又是个赔钱货!嚎丧啊!”一个尖锐、刻薄的老**声音炸响,像锥子一样刺穿张相坤混沌的意识。
“娘,您小点声,老三这还醉着呢。”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假模假式的劝解,但底子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张相坤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守林小屋那熟悉又破败的屋顶,而是低矮、被烟火熏得黑黄的棚顶,几道巨大的裂缝狰狞地趴在那里。鼻尖萦绕的,是劣质旱烟的呛人味道、潮湿的土腥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奶腥气。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
斑驳的土墙,糊着已经发黄、卷边的旧报纸。窗户是木格的,上面钉着厚厚的、不透光的塑料布,破了几個洞,冷风正嗖嗖地往里钻。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破旧的苇席,炕席边缘都磨得发亮、起毛。
这是……老家?他年轻时和孙丽梅住的旧房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死在二零二五年的中秋夜,死在那座孤零零的守林点里了吗?
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剧痛的大脑——一九八四年,农历八月,孙丽梅刚生了第八个女儿,正在坐月子。他因为又是女儿,心情烦闷,喝得烂醉如泥,被老娘和二哥堵在家里,逼他过继二哥家的大小子……
重生?!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虚弱不堪,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手——虽然粗糙,布满老茧,却充满了力量,皮肤紧实,绝不是那双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老手!
“醒了?老三你可算醒了!”那张刻薄的脸凑了过来,是他老娘王秀英,三角眼,薄嘴唇,颧骨高耸,一脸的精明与算计。她手里攥着个旱烟袋,指着张相坤的鼻子,“你说说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又添一张嘴,还是个没把儿的!伱让老张家在你这绝后啊?!”
张相坤的心脏狂跳,血液奔涌,前世今生的悔恨、愤怒、憋屈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积蓄!
“老三,”二哥张相乾也凑了过来,他长得像老娘,瘦高个,眼珠子总是滴溜溜乱转,此刻脸上堆着虚伪的关切,“别上火了,闺女多了也好,以后都是亲戚。不过啊,这顶门立户,还得是小子。你看我家小宝,机灵,壮实,过继给你,以后就是你亲儿子,给你养老送终,摔盆打幡,不比你这八个丫头片子强?”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略好些、但同样脏兮兮的棉袄的男孩,约莫十岁左右,贼头贼脑地从张相乾身后钻出来,正是小时候的张小宝!他那双和**一样滴溜乱转的眼睛,此刻正贪婪地盯着炕桌上——那里放着唯一一个,原本可能是给孙丽梅补充营养的煮鸡蛋。
张小宝的手,正偷偷摸摸地伸向那个鸡蛋。
就是这一家子!就是他们!前世**他的血,榨干了他的利用价值,最后将他弃如敝履!而自已,竟然蠢到为了这么个东西,辜负了所有的亲人!
“啪!”
一声脆响!
不**蛋碎了,而是张相坤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震得那缺口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将那个鸡蛋攥在了手里,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蛋壳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张小宝“嗷”一嗓子,缩回手,躲到了张相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又怨恨地看着突然暴起的三叔。
王秀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老三!你干啥?!吓着孩子了!一个鸡蛋你至于吗?小宝可是你侄子,将来要给你当儿子的!吃你个鸡蛋咋了?!”
张相乾脸色也沉了下来:“老三,你喝多了耍什么酒疯?冲孩子使什么劲?”
张相坤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手撑着土炕,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虽然因为醉酒和长期营养不良有些佝偻,但此刻挺直了脊梁,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气势骤然散发开来,竟让吵嚷的王秀英和张相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没看他们,目光先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他吓得够呛的张小宝,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穿前世今生的厌恶和恨意,完全不像一个醉汉,更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
张小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哇”一声真正哭了出来,死死抱住张相乾的腿。
张相坤这才慢慢转过头,视线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从王秀英那张刻薄惊愕的脸上,刮到张相乾那强作镇定却难掩心虚的脸上。
他的喉咙因为干渴和激动而嘶哑,声音像是破锣,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顿地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我的闺女,我、自、个、儿、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个被他攥着的鸡蛋,又猛地抬起来,逼视着老娘和二哥:
“用不着别人操心绝户不绝户!”
最后,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带着前世积攒的所有怨毒和今生决绝的警告:
“从、今、往、后!谁再敢提‘过继’这两个字——”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虽然身体虚浮,但那决绝的气势竟如山岳般沉重: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亲娘、二哥,也不例外!”
(中)
死寂。
破旧的土房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里屋那微弱的婴儿啼哭,和窗外呼啸而过的秋风,证明着时间并未停滞。
王秀英张着嘴,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在地上,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已这个三儿子。以前的老三,虽然倔,虽然混,但对爹**话,尤其是关于香火传承的话,从来都是闷头听着,最多不耐烦地顶撞两句,何曾有过如此……如此冰冷、如此决绝、如此带着杀气的眼神和语气?
张相乾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能地想摆出哥哥的架子呵斥几句,可对上张相坤那双深不见底、寒光四射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惊疑不定。老三这是……醉疯了?还是中了邪?
躲在张相乾身后的张小宝,哭声也噎住了,只剩下小声的抽噎,吓得头都不敢抬。
“你……你……”王秀英终于反应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张相坤,气得浑身哆嗦,“反了!反了天了!张相坤!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这不孝的东西!你想气死我啊?!”
她习惯性地想要撒泼,一**坐在地上哭嚎,可看着张相坤那毫无波动、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眼神,那套百试百灵的招数,竟然有些使不出来。
张相乾也找回了点声音,色厉内荏地道:“老三!你怎么跟娘说话呢!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八个丫头,将来谁给你养老?谁给你送终?你指望她们?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为我好?”张相坤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冰冷,像石头摩擦,“把我闺女都**、**,把你们家的崽子过继来,吸干我最后一滴血,然后把我扔山里等死,这就是为我好?”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王秀英和张相乾只当他是醉话混话,更是气得不行。
“你放屁!”王秀英跳脚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老张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混账!”
“我混账?”张相坤猛地抬手指向里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媳妇在里面坐月子,刚给你们老张家生完孩子!你们给她吃了吗?给她喝了吗?一个个堵在外面,就惦记着把我亲生骨肉推开,塞你们家的儿子进来!这***就是不混账?!”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王秀英的脸上,那浓烈的酒气和逼人的气势让王秀英骇得后退,差点绊倒。
“我告诉你们!”张相坤的声音如同寒冰撞击,掷地有声,“以前的我,死了!从今天起,我张相坤,只为她们娘几个活!我的闺女,不是赔钱货!她们是我张相坤的种!以后谁敢再叫我闺女一声‘赔钱货’,谁敢再动我家里一根柴火棍……”
他目光如刀,再次扫过张小宝,最后定格在张相乾脸上:
“我就打断谁的腿!不信,你们就试试!”
“滚!”他最后暴喝一声,如同惊雷炸响,“现在!立刻!都给我滚出去!”
这一声“滚”,蕴含了前世***的孤苦悔恨,蕴含了重生后滔天的怒火与决心,气势磅礴,竟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王秀英被他吓得一个趔趄,脸色煞白,指着张相坤“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张相乾也是心头狂跳,他知道老三猎户出身,有把子力气,真要动起手来,自已这常年不干重活的肯定吃亏。再看张相坤那血红的眼睛,分明是真敢拼命的主儿!
“好!好!张相坤!你有种!”张相乾咬牙切齿,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王秀英,又拽过吓傻了的张小宝,“我们走!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八个丫头片子,我看你拿什么养!等你饿得啃树皮的时候,别来求我们!”
说着,几乎是连拉带拽,拖着骂骂咧咧的王秀英和哭哭啼啼的张小宝,狼狈不堪地冲出了房门,消失在寒冷的秋风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屋里只剩下里屋隐约的婴儿啼哭,还有窗外更加清晰的风声。
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身体的虚弱,让张相坤一阵头晕目眩,他猛地后退两步,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番爆发,几乎抽空了他这具刚刚重生、还被酒精侵蚀的身体的所有力气。
但是,爽!
前所未有的畅快!
将前世几十年憋在心里的恶气,在这一刻狠狠吐出!将那吸血的亲人,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他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环顾这个真正属于他自已的,却同样破败不堪的家。
空。真空啊。
外屋除了他身下的土炕,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几个歪歪扭扭的板凳,墙角堆着些杂乱的农具和柴火,几乎一无所有。墙壁上光秃秃的,连张年画都没有。米缸……他踉跄着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只有缸底薄薄的一层粗粝的玉米碴子,估计还不够全家吃两顿。面袋子里更是空空如也。
这就是他前世造孽的结果!这就是他曾经“不管不顾”的家!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里屋那扇挂着破旧蓝布帘子的门。
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期待和深入骨髓的愧疚。
孙丽梅……他的妻。
还有……他的女儿们。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合着霉味、酒气、还有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无比真实地确认——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悲剧尚未不可挽回,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他挪动脚步,如同朝圣般,一步一步,沉重而又坚定地,走向那扇隔开他前世今生所有悔恨与希望的布帘。
(下)
颤抖的手,轻轻掀开了那厚重的、打着补丁的蓝布门帘。
里屋比外屋更加昏暗,只有窗户破洞透进来的几缕天光,勉强勾勒出炕上的轮廓。
一股更浓重的血腥气和奶腥味扑面而来。
土炕上,一堆看不清颜色的、硬邦邦的旧棉被里,蜷缩着一个身影。那是孙丽梅。她侧躺着,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佝偻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去,又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
在她身边,紧挨着炕梢的位置,放着一个小小的、用破旧襁褓包裹着的包袱。那微弱的、小猫似的啼哭,正是从那里发出的。那是他的八女儿,刚刚来到这个世上,不受欢迎的第八个孩子。
而在炕沿下方,冰冷的地面上,或坐或站,或靠着墙壁,挤着另外七个小小的身影。
从高到矮,像一排营养不良的萝卜头。
最大的,是大妮,看上去八九岁年纪,枯黄的头发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此刻正惊恐未消地看着突然进来的张相坤,下意识地张开瘦弱的双臂,想把妹妹们护在身后。
二妮、三妮……一直到七妮,一个个面黄肌瘦,头发干枯,身上的衣服无一不是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小的几个,比如六妮、七妮,看起来才一两岁,路都走不稳,坐在地上,吮着肮脏的手指,睁着懵懂又带着畏惧的大眼睛,望着他这个陌生的、可怕的父亲。
他前世,竟然从未好好看过她们一眼。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一群吵吵嚷嚷的赔钱货”,是压垮他尊严的负担,是让他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的根源。
可现在,看着这一张张蜡黄的小脸,那一双双因为长期饥饿和恐惧而显得过大、却清澈无比的眼睛,张相坤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就是他的骨肉!他张相坤的亲生女儿们!他竟然让她们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前世的自已,简直**不如!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炕上那个背对着他的、无声无息的身影上。
孙丽梅。
他记得,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刚生完孩子,身心俱疲,又得不到半点照顾和温暖,还要听着外面婆婆和丈夫为了“过继”的事争吵,听着丈夫对刚出生的女儿的嫌弃。她的心,就是在这一次次的冰冷和绝望中,慢慢死掉的吧?以至于后来积劳成疾,才三十多岁,就……
张相坤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热。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丽梅”,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前世几十年,他几乎没跟她好好说过话,此刻千言万语,愧疚、悔恨、心疼、想要弥补的急切……全部拥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重的呼吸声,似乎惊动了炕上的人。
孙丽梅的身体几不**地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那个自我保护的姿势,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已麻木。
倒是那个最小的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凝滞的压力,哭声稍微大了一点,带着令人心碎的委屈。
这微弱的哭声,像一根针,刺破了张相坤胸腔里积压的情绪。他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那让他无地自容的一幕。
他快步走到外屋,目光如同猎鹰般扫过空荡荡的屋子。
米缸见了底,面袋子空了,墙角除了柴火,什么都没有。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刚才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此刻还放在炕桌上的那个鸡蛋上。
唯一的鸡蛋。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尚且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鸡蛋,鸡蛋上还沾着他刚才因为用力而掐出的一点指甲印。
他紧紧握着这枚鸡蛋,仿佛握着全世界最后的希望,也是他赎罪的第一步。
他再次走到里屋门口,隔着门帘,对着里面那个仿佛已经心死的女人,用尽平生最大的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他极其不熟练的、笨拙的温柔:
“你……好好躺着,别……别听着凉。”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连那微弱的婴儿哭声都小了下去。
张相坤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用那沙哑而坚定的声音说:
“我……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身。
目光扫过墙角那柄刃口有些缺损、却依旧沉手的柴刀,和那盘捆好的、粗糙的麻绳。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抄起柴刀,将麻绳挎在肩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漏风的破木门,决然地走进了一九八四年兴安岭深秋,那凛冽而陌生的寒风之中。
门外,是灰蒙蒙的天空,连绵起伏、色彩斑斓却已见萧瑟的山林,以及一条通往大山深处的、坎坷不平的土路。
他的新生,从这一刻,真正开始。
第一步,是为他的妻女,挣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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