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是入机，全文请放心食用），在宿主躯壳的幽暗疆域内。，滑过那些被血液冲刷得润滑的血管内壁。，它盘旋片刻。，它触碰了那意识与记忆的根源所在——大脑，只是极其短暂地一拂，带去一丝非人的、绝对幻想的澄澈，旋即隐没回宿主的脊椎深处，仿佛从未动过…………——辞州。，赤脚踩进及踝的浅水里，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河水冰得他脚踝发麻，但早已习惯。

他埋下头，用力搓洗着木盆里那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衣服。

在他身旁的大青石上，坐着一个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红色的旧布袄，两根略显毛躁的羊角辫耷拉在肩头。

是他妹妹，王馨儿。

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探出脚尖，飞快地点了一下水面，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咯咯地笑起来，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晨雾中格外清晰：

“哥，好凉呀！”

“说了不许玩水。”

王羡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介于清亮与沙哑之间的质感，语气温和，

“清晨水寒，病了怎么办？”

王馨儿撅起小嘴，百无聊赖地晃荡着双脚，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水面：

“哦……可是哥，你看，水里好像有小鱼，刚才还啄我脚指头呢！”

“瞎说，”

王羡忍不住笑了，手下搓洗的动作没停，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

“这月份的鱼苗才多大，还能咬你？”

他熟练地拧干手里的衣服，哗啦一声抖开，水珠在朦胧的晨光中溅开细碎的光点。

“肯定是被水草缠了一下。”

这时，胖胖的张婶端着一大盆衣服，蹬蹬蹬地走下河滩。

她看到王羡，圆盘脸上立刻堆起慈祥而熟稔的笑容：

“羡，这么早就来洗衣服啊？”

她的目光掠过王羡，落在一旁，语气里仿佛带着嗔怪般的疼爱：

“馨儿也乖，知道陪哥哥来。来，帮婶子个忙，看着点我这个盆，别让水给冲跑喽。”

说着，她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盆，稳稳地放在了王羡旁边的石头上。

王羡连忙道：

“张婶，我来看就好。”

“没事儿，她机灵着呢！”

张婶摆摆手，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开始洗衣，嘴里却叹息着，

“唉……”

这时。

雾气中又走来一人，是住在村尾的老猎户赵伯，背着**，手里提着两只刚打到的山鸡。

他身形干瘦，目光却锐利，看到王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王羡身旁停留一瞬，便沉默地蹲在下游开始处理山鸡。

“赵伯，早。”

王羡主动问好。

“嗯。”

赵伯应了一声，手起刀落，利落地给山鸡放血，血水染红了一小片河水。

王馨儿似乎有些害怕，往哥哥这边缩了缩，王羡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挡住了妹妹的视线。

张婶是个闲不住嘴的，一边捶打衣服，一边跟赵伯搭话：

“赵大哥，今早收获不错啊？这山鸡肥得很。”

赵伯头也不抬：

“凑合。最近山里头不太平，有尸狼的脚印，你让铁牛进山砍柴小心点。”

“哎呦，可不是嘛！我回头就跟他说！”

张婶立刻紧张起来，又转向王羡，

“羡啊，你们最近也少往后山深处去，听见没？”

“知道了，张婶。”

王羡应着，心里却想着柴火快没了，不进山不行。

这时，货郎孙二提着他的小货担，摇着拨浪鼓，叮叮当当地沿着河岸走来，准备去邻村。

他看到河边众人，笑着打招呼：

“张婶，洗衣呢？赵伯，好收获！哟，王羡，洗衣啊？真早！”

“孙二叔。”

王羡点头。

孙二放下担子，擦了把汗，从担子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指甲盖大小的麦芽糖，笑眯眯地走过来，一块递给王羡，另一块则递向他旁边：

“来，王羡他妹，尝尝叔这新到的糖，甜得很！”

王羡连忙道谢，伸手接过两块糖。

他将其中一块糖递给妹妹：

“慢点吃，别粘了牙。”

王馨儿欢呼一声，接过糖，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旁边的张婶等人看着这一幕，满是心疼。

阳光渐渐驱散雾气。

王羡洗好自已的和妹妹的几件单薄衣服，拧干放进木盆，然后走到青石边很自然地朝妹妹伸出手：

“走了，回家。”

王馨儿灵活地从石头上跳下来，小手放进哥哥粗糙的掌心里。

王羡端起木盆，另一只手牵着妹妹，踏上回村的小路。

张婶还在身后热情地嘱咐：

“羡，晌午我蒸了窝头，一会儿让铁牛给你送两个去！”

“谢张婶儿～”

王羡回头道谢，牵着妹妹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家在庄子最东头，一个有些破败但还算整洁的泥石小院。

王羡把湿衣服一件件晾在院里的竹竿上，王馨儿则跑到鸡窝旁，踮着脚朝里看，失望地嘟囔：

“哥，母鸡今天又没下蛋。”

“嗯。”

王羡应了一声，走进昏暗的灶房。

灶膛里还有昨夜的余烬，他添了把柴，引燃，开始熬粥。

说是粥，其实就是一小把米混着大量的野菜和薯根，煮成一大锅清可见底的糊糊。

粥很快好了，冒着稀薄的热气。

王羡盛了两碗，将其中一碗放在灶台边一个小木墩上——那是王馨儿的“专属座位”。

他拿起筷子从自已碗里捞出唯一一小块看得见的咸菜疙瘩，放到了对面那只碗里。

“快吃，吃完我去后山砍点柴。”

王羡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起来，声音在空旷的灶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阳光慢慢挪移。

王羡很快吃完，拿起靠在墙角的柴刀和麻绳，对还在小口喝粥的妹妹说：

“老实在家待着，我把门带上，晌午就回。”

“知道啦！”

王馨儿用力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王羡走出院子，轻轻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回头从门缝里最后看了一眼——

灶房门口，那个穿着破旧红袄的小小身影，正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安静地等着。

他转过身，深吸了一口带着柴火、泥土和潮湿雾气气息的空气，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

这一切，寻常得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清晨，村民们也都默契地维持着某种怪异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