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山移开后，他成了我的风景

，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裙摆，微微发抖着。，精致的刺绣，每一寸布料都贵得让她心慌。这套婚纱是婆婆陈美娟特意挑选的，用她的话说，兰家的媳妇绝对不能穿便宜货。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秀温婉的脸，化妆师特意把她的眼睛化得更大了一些，说这样显得有福气。。，门被用力的推开，没有敲门的声音。，她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很好，看上去就像四十多岁一样，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没有看高梵汐，而是先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桌面上的首饰盒。“这套珍珠项链是我借给你的。”陈美娟的声音没有温度，手指挑起项链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婚礼结束后记得还给我，耳环也是。”，低声回复道：“好的，阿……叫妈。”陈美娟打断她，这才转过身去，眼神扫过高梵汐全身，“虽然你还配不上这个称呼。”
高梵汐垂下了眼睛。

陈美娟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化妆台上。纸张边缘整齐，封面上的几个黑体字异常的刺眼：《婚前财产及生育协议》。

“把这个签了。”

高梵汐拿起文件，手指划过冰凉的纸面。条款一条条罗列着，她越往下看心越凉。

“第一条：婚姻存续期间，女方不得以任何名义索取、占有兰家及兰明轩个人财产。”

“第二条：若三年内未能为兰家产下健康男嗣，男方有权单方面**婚姻，女方须净身出户。”

“第三条：婚姻期间女方须全职照顾家庭，未经婆婆陈美娟同意不得外出工作。”

……

翻到最后一页，男方签名处已经签好了——兰明轩。字迹锋利，像他这个人。

“阿姨……”高梵汐喉咙发干。

“我说了，叫妈。”陈美娟逼近一步，身上浓厚的香水味几乎让人窒息，“高梵汐，你父亲还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吧？就凭你当医生的那点工资，付得起一天一万的医药费吗？”

高梵汐握紧手里的那份协议。

“签了，**的手术费今天下午就能到账。”陈美娟笑了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不签，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不过我得提醒你，**的病情，怕是等不了几天......”

镜子里，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高梵汐拿起笔，那笔很沉，是那种很贵的签字笔。她找到女方签名处，那里还是一片空白。

“兰明轩他……知道这个吗？”

“你觉得呢？”陈美娟端着胳膊看着她，“高梵汐，你以为我儿子为什么娶你？你真以为，他是爱你的么？”

笔尖终于落在了纸上。

高梵汐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已的名字，写得很慢。当她写完最后一个“汐”字时，她抬起头：“现在可以了吗？”

陈美娟抽走了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心满意足地放进了包里。

“记住，婚礼上笑的开心点儿。来的都是兰家的生意伙伴，别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晦气。”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还有，晚上回去住别墅三楼。明轩的书房在二楼，没事别去打扰他的工作。”

门关上了。

高梵汐重新站回镜子前，看着里面穿着洁白婚纱的自已。婚纱真美，美得像童话。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冰凉冰凉的，就像她的心。

为什么是她？

这个问题从兰家提亲那天起，就缠绕着她。

介绍人王阿姨当时**手，笑容里带着尴尬又讨好的意味：“梵汐啊，兰**信佛，他们特意找大师合过八字，说全市就你的八字最旺兰少爷，是‘水润金局，福荫家宅’的上上配。你命里带水，名字里也有水，能助兰家财运亨通，遇难成祥。”

算命？八字？

她当时只觉得荒谬。可看着病床上父亲插满管子的身体，任何荒谬都变成了唯一的浮木。

只是，真的只是这样吗？婆婆眼里那毫不掩饰的轻蔑，连同这份苛刻到极致的协议，都让她感觉到，自已像是一件有瑕疵却又不得不用的工具。

门外，婚礼进行曲的前奏隐约响起，该出场了。

宴会厅的门随着音乐声缓缓打开，水晶吊灯的光芒晃得人眼花缭乱。宾客坐满了大厅。高梵汐挽着兰明轩的手臂走过红毯，她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掺杂着好奇、审视、打量、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司仪在台上说着一些祝福的话，高梵汐没听清楚。转头看了眼兰明轩。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身材挺拔，五官立体。只是眼神一直是冷冷的，直视着前方，没看她。结婚进行曲一直播放着，他的手扶着她的手臂，礼貌而疏远。

婚礼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兰明轩拿起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上。钻石很大，切割面反射着亮闪闪的光。他的手指短暂地触碰到她的皮肤，随即立马移开，仿佛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般。

轮到高梵汐给他戴戒指时，她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新娘子别紧张。”司仪笑着打趣。

兰明轩伸出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薄的一层茧子。高梵汐小心地把戒指推到他的指根，金属的凉意瞬间传来。

他收回手，目光依旧向远处望去。

接下来是证婚人讲话，双方父母致辞。高梵汐的父母未能到场，父亲在医院，母亲作为家属得陪护。只见陈美娟仪态万千地上了台，接过话筒。

“今天是我儿子明轩的大喜日子。”她笑容得体，“梵汐这孩子，虽然家境普通，但好在老实本分。我们兰家不图什么门当户对，只求她以后能够好好地照顾明轩，早点给兰家添个孙子。”

台下有掌声，还有一些压低了的嘲笑声。

高梵汐站在原地，婚纱的束腰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敬酒环节，兰明轩没少喝。

生意伙伴络绎不绝地走过来，说着一些恭喜的话，递上酒杯。他都一一接过来，一饮而尽。而高梵汐则安静地跟在身旁，手里端着果汁，偶尔有人敬她，她也只是浅抿一口。

“兰总好福气，新娘子真漂亮。”

“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兰夫人等着抱孙子都等着急了吧？”

“明轩，你小子动作快啊！”

笑声，碰杯声，嘈杂声混作一团。

高梵汐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嘴角几乎僵硬了。她偷偷看了一眼兰明轩，他侧脸线条紧绷着，偶尔回应几句，话也不多。但对待每个敬酒的人她都给足了面子，哪怕对方话里话外带着明显的调侃。

一圈走下来，兰明轩的脚步还算稳，只是眼睛里有了些血丝。

“你去休息室待会儿。”他对高梵汐说，声音平静，“我还要去包间见几个重要的客户。”

“哦....不用我陪你一起？”

“不用。”他打断她，“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留下高梵汐一个人站在宴会厅的边上。此时陈美娟走了过来，瞥了她一眼。

“还杵在这干什么？回休息室去，别在这儿碍眼。”

高梵汐低着头，双手提起沉重的裙摆，慢慢往休息室走。婚纱的拖尾太长，她走得格外艰难。路过一个虚掩的包间时，里面的谈话声隐约地传了出来。

“兰总，真就这么娶了啊？还以为你会娶洛家那丫头呢。”

“我**意思。”是兰明轩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喜欢？得了吧，这姑娘有什么好？听说就是个普通的小医生。”

“行了，少说两句。”

“哈哈哈，也是，好拿捏。不过**那协议拟的也是够狠的，三年生儿子，生不出来就滚蛋。你这新婚之夜，可得努力啊！”

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高梵汐愣在原地，拳头因愤怒而握得紧紧的。婚纱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没有血色而苍白的花。

她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终于挪到休息室门前。推门进去，将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那面镜子依然还在那里，她再次从里面看到了穿着婚纱的自已。这一次，她看清楚了，在那片不安的眼神下面，缓缓浮上来的，是更深的茫然。

她不知道这场婚姻究竟会将她带向何处，不知道兰明轩为什么会答应娶她，也不知道自已接下来要怎么走。虽然父亲的手术费是有了着落，可是这代价.......是不是过于惨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