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汉秋汛，房屋濒危，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噼啪作响。，听着屋檐下的滴水声，翻来覆去睡不着。、拖欠的工资，还有那摇摇欲坠的老屋。，陈昊就爬了起来。，抓起墙角的斧头和绳子，直奔屋后的树林。，给塌陷的墙角做临时支撑。
秋汛还没结束，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雨会什么时候来。

老屋的东墙，已经塌陷了大半。

墙根被雨水泡得发软，黄土顺着裂缝往下掉，露出里面的碎砖石。

陈昊扛着木头走过来，把木头斜靠在墙上，用斧头砍出凹槽，卡在墙角的石头上。

他爬上墙头，想用绳子把木头固定住。

刚伸手，一块湿泥突然从墙头滑落，重重砸在他的肩膀上。

“嘶——”陈昊倒吸一口凉气，肩膀瞬间麻了半边。

“小心点！”林芳端着早饭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赶紧跑过来，“别这么拼，实在不行，咱们先去村部避避。”

她伸手想扶陈昊下来，却被陈昊拦住了。

“没事，这点伤不算啥。”陈昊揉了揉肩膀，咬着牙把绳子系紧，“房子要是塌了，妈和念念住哪儿？”

他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拿起馒头咬了一大口，“我去村头堤坝看看，听说昨晚江水又涨了。”

村头的堤坝上，已经聚了不少村民。

大家扛着沙袋，踩着泥泞的路，往堤坝上堆。

江水漫过了堤坝的下半部分，浑浊的江水打着旋，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村支书***站在堤坝上，手里拿着喇叭，大声喊着：“大家再加把劲，把沙袋堆高点，千万别让江水漫过来！”

陈昊放下手里的工具，加入了扛沙袋的队伍。

沙袋灌满了泥土，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生疼。

他咬着牙，一趟又一趟地往返，额头上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小陈，你家老屋怎么样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临时用木头撑住了。”陈昊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水，“但也撑不了多久，墙根都泡软了。”

***叹了口气，眼神凝重：“你家那老屋，年代太久了，又是土坯墙，根本经不住秋汛。”

他指了指远处的村庄，“昨晚我去**，好几家的房子都漏雨了，有两家的墙角也塌了。”

***顿了顿，接着说：“陈昊，听我一句劝，让**和媳妇去村部避避，老屋真扛不住下一场雨了。”

陈昊沉默了。

他知道村支书说的是实话，可村部就那么几间房，已经住了不少受灾的村民，挤得满满当当。

母亲身体不好，念念还小，去村部也不方便。

“再等等吧，我再想想办法。”陈昊摇了摇头，扛起沙袋又往堤坝上走去。

中午时分，雨终于停了。

陈昊回到家，刚放下工具，就看见泥水匠王师傅背着工具箱，站在院子里。

“王师傅，你怎么来了？”陈昊赶紧迎上去。

“听说你家房子塌了墙角，来看看能不能修。”王师傅走进院子，围着老屋转了一圈，又用手敲了敲墙壁，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房子，问题有点严重。”

他蹲下身，拨开墙根的泥土，“你看，墙根都泡软了，里面的夯土已经松了，光用木头撑着不行，得重新砌墙。”

陈昊心里一沉：“王师傅，修下来得多少钱？”

王师傅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算了算：“得买砖瓦、水泥，还有工钱，最少要两百块。”

他把纸条递给陈昊，“少一分都不行，材料都要现买，而且得尽快修，下一场雨要是来了，这房子肯定撑不住。”

陈昊接过纸条，看着上面“两百块”的字样，指尖微微发颤。

他摸了摸口袋，只有变卖玉米换来的十五块钱，刚给母亲买了药，所剩无几。

“王师傅，能不能先欠着？等我发了工资，立马给你。”陈昊的声音带着恳求。

王师傅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小陈，不是我不帮你，我也是小本生意，材料钱都要现付。”

他拍了拍陈昊的肩膀，“你再想想办法，尽快凑钱，我随时过来修。”

说完，王师傅背着工具箱，转身走了。

林芳从屋里出来，看着陈昊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要不，我去娘家问问？哥嫂要是有结余，总能匀点。”

“别去了。”陈昊打断她，语气带着无奈，“上次你去借学费，哥嫂脸都拉到胸口了，说他们也不容易，孩子要上学，还要给老人治病，一分钱都没借到。”

他知道，哥嫂家确实不宽裕，秋汛淹了稻田，他们自已的日子也不好过。

“那怎么办？”林芳的眼圈红了，“总不能看着房子塌了吧？”

陈昊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我去村里问问，看看能不能借点。”

他揣着口袋里仅有的几块钱，走出了家门。

村里的农户，大多靠种地和在厂里打工为生。

秋汛淹了庄稼，厂里又拖欠工资，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的。

陈昊先去了邻居王婶家。

王婶正在院子里晒稻谷，看见陈昊进来，赶紧招呼他：“小陈，快进来坐。”

“王婶，我想跟你借点钱。”陈昊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我家房子要修，急需两百块，等我发了工资，立马还你。”

王婶的脸色暗了下来，叹了口气：“小陈，不是婶不借你，实在是家里没有余钱。”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稻谷，“秋汛淹了大半稻田，就收了这么点粮食，够一家人吃就不错了，自家都揭不开锅了。”

陈昊点了点头，没再强求：“我知道了，王婶，打扰你了。”

他转身走出王婶家，心里一片冰凉。

接下来，陈昊又去了几家邻居家。

结果都一样，大家不是说家里没钱，就是说要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买药，实在匀不出钱来。

有人同情他的遭遇，想借给他几十块，可几十块钱，对于修房子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陈昊攥着空空的口袋，低着头往家走。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大家都同情地看着他，有人摇了摇头，有人叹了口气，却没人能帮上忙。

乡村里的互助，在接连的灾害和生计压力面前，变得有心无力。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母亲坐在屋里，看见陈昊回来，虚弱地问：“借到钱了吗？”

陈昊摇了摇头，没说话。

母亲叹了口气：“房子别修了，我跟你们去村部，等你挣钱回来再盖。”

“不行！”陈昊一口回绝，“村部那么挤，你身体不好，根本住不惯。”

他知道，母亲是怕他为难，可他不能让母亲和念念受委屈。

夜里，又下起了小雨。

陈昊躺在床上，听着屋顶的漏雨声，再也睡不着了。

他爬起来，从屋里找出一块大塑料布，又拿起绳子和竹竿。

“你干什么去？”林芳被他吵醒，**眼睛问。

“去屋顶看看，用塑料布把漏雨的地方盖住。”陈昊说着，扛起竹竿往外走。

林芳赶紧穿上衣服，拿起手电筒，跟在他身后：“我跟你一起去，路上滑，小心点。”

陈昊爬上屋顶，林芳举着手电筒，给他照亮。

屋顶的瓦片有些已经松动，雨水顺着瓦片的缝隙往下渗。

陈昊用竹竿把塑料布撑起，盖在漏雨的地方，再用绳子把塑料布固定好。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他却毫不在意。

“好了，这样能挡一阵子。”陈昊从屋顶跳下来，浑身都湿透了。

林芳赶紧递过毛巾，给他擦身上的水：“快擦擦，别感冒了。”

陈昊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看着眼前的老屋，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这临时的修补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够修房子的钱。

厂子拖欠工资，家里急需用钱，秋汛还在持续，老屋随时可能塌掉。

一道道难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芳，”陈昊握住妻子的手，语气坚定，“湘江那边，我必须去。”

只有去湘江，才能挣到钱，才能给母亲治病，才能修房子，才能让念念继续上学。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也是背水一战的选择。

林芳看着他坚毅的眼神，点了点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去吧，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妈和念念。”

她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为了这个家，他们只能暂时分开。

屋里的母亲，听着他们的对话，眼角也**了。

她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咳嗽。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家庭的艰难与不易。

而陈昊，已经做好了背水南迁的准备，他要带着手艺，带着对家人的牵挂，去湘江闯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