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导致我只能跟奶奶相依为命,从城市回到了农村,但当时年少的我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在自已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才感觉到这学校的破烂,生锈的铁门,掉皮的墙面,教室里的窗也是用几条生锈的细铁应付的挡着,好像预示着一切不祥的开始,不祥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更猝不及防。上学的第一天,班主任是个短卷发的微胖妇女,她站在***,简单地介绍了我,“这是新转来的同学,肖凡,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说完,就开始讲课,讲完一个知识点,她习惯性地问道:“谁能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动作熟练得像在以前的学校里一样。在城里的学校,每次老师**,同学们都会争先恐后地举手,生怕慢了一步,得不到老师的关注和表扬。我以为这里也一样,以为自已举手的动作,会像以前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可当我兴冲冲地环顾四周时——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只手跟着我举起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善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戏谑的、玩味的笑意,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们低着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嘴唇动个不停,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细碎的话语飘进我的耳朵里,那些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轻轻扎在我的心上,我不用听清楚,也知道,那些话,绝不会是什么好话。“肖凡,你来说说。”班主任点了我的名字。,站起身,努力回忆着以前老师讲过的类似知识点,可慌乱中,脑子一片空白,嘴里说出的答案,颠三倒四,漏洞百出。说完,我低着头,脸颊发烫,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期待着老师能像以前那样,温柔地说一句“没关系,下次继续努力”,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鼓励,也能给我一点力量,一点底气。,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还有同学们压抑不住的嗤笑声。班主任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坐下吧,还有人举手回答吗?”,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把我浇得透凉。我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一言一行都格外谨慎,生怕自已再做出什么不合群的事情,再引起别人的关注,再招来那些戏谑的目光和嘲讽的话语。可有些困难,有些恶意,从来都不会因为你的小心翼翼,就主动绕道而行,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一丝都不会少。,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可这份热闹,与我无关。“城里来的新同学”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学校,短短几分钟,我们班的门口,就围满了人。大多是四五六年级的高年级学生,他们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轻蔑,看着我的时候,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你看他那样子,细皮嫩肉的,还真像个城里人。”
“哼,城里人怎么会来我们这破学校?肯定是家里没钱了,装不下去了。”
“装什么装啊,刚来第一天就敢举手**,真把自已当回事了?”
那些话语,清晰地飘进我的耳朵里,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子,扎在我的心上,又疼又酸。我低着头,把脸埋在胳膊里,不敢抬头,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不敢去反驳他们的话语,只能任由那些恶意,像潮水一样,一点点将我淹没。我以为,这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下课上厕所的时候,几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墙角里走了出来。
是几个五六年级的男生,一个个长得高高壮壮的,头发留得长长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更像是学校里的混子。他们正聚在一起,嬉笑打闹,嘴里还说着一些粗鄙的话语,看到我过来,他们瞬间停下了打闹,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哟,这不是那个城里来的小少爷吗?”其中一个矮胖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啧啧啧,来我们学校上学,还穿一套新衣服呢,挺讲究啊。”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已的衣服——那是妈妈生前给我买的一套外套,已经穿了大半年了,袖口都有些磨损了,只是洗得干干净净,比起他们身上那些沾满泥土、皱皱巴巴的衣服,确实显得整齐一些,也干净一些。 我没有理会他们,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纠缠。我低下头,绕开他们,继续往厕所走去。
“哎,你小子,站住!”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是那个矮胖的男生,“飞哥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竟然敢不鸟飞哥,不把飞哥放在眼里,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飞哥被小弟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觉得,自已在小弟面前,丢了面子。“小子,挺狂啊。”飞哥冷笑一声,带着那几个小弟,一步步朝我走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让我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
他们跟着我走进了厕所,厕所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趁我在上厕所间,飞哥就猛地从身后撞了我一下,力道很大,我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更让我羞耻的是,因为突然的撞击,尿在了裤子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浸湿了裤脚。
“哈哈哈!你们快看,他尿裤子了!”飞哥率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里满是戏谑和恶意,“这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真是个废物!哈哈哈!”
其他几个男生也跟着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阴暗的厕所里回荡,刺耳得要命。我的脸,烫得像火烧一样,耳朵里嗡嗡作响,羞耻、愤怒、委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我强忍着,没有让它掉下来。我猛地转过身,瞪着他们,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你们这样,我告诉老师!”
听到“告诉老师”这四个字,他们的笑声,瞬间停住了,几个人都怔了怔,脸上的戏谑,渐渐被愤怒取代。过了几秒,飞哥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神阴鸷,语气凶狠得像是要吃了我:“小子,你这么嚣张是吧?敢用老师来威胁我?我看你是不想在这个学校待下去了,是不是?”
说完,抬起手,在我的头上,用力拍了几下,“砰砰”的声音,清晰可闻,疼得我龇牙咧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我想反抗,想逃跑,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眼泪,屈辱地滑落。
就在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也暂时救了我。飞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啐了一口,语气凶狠地骂道:“算你运气好,下次再敢这么嚣张,看我不收拾你!”说完,就带着他的小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厕所。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心脏还在“砰砰砰”地狂跳不止。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下一定要告诉老师,一定要让老师收拾他们,一定要让他们为自已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挣扎着站起身,拖着尿湿的裤子,狼狈地跑**室。裤子黏在皮肤上,又凉又不舒服,一路上,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可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满脑子都是告状的念头。这一节课,老师讲的什么,我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耳朵里嗡嗡作响,心里既害怕,又坚定,只盼着下课铃声,能快点响起。
终于,下课铃声响了。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以迅雷之势,冲出教室,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跑去。办公室里,班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看到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她只是淡淡地瞟了我一眼,语气平淡:“肖凡,有什么事情吗?”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把刚才在厕所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从他们拦住我,到嘲笑我,再到撞我、打我、让我尿裤子,每一个细节,我都没有落下,我盼着,盼着她能为我做主,盼着她能狠狠地批评那些欺负我的人。
可她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只是轻轻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敷衍:“你以后少和他们接触,也不要理他们,他们就不会欺负你了。”
我愣住了,眼泪停在眼眶里,心里满是不解和委屈。我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我想理他们,是他们主动拦住我,主动欺负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可我还没有说出话来,就被她打断了。
“好了,你先回去上课吧,我现在跟他们班主任说一下这个事情。”她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在打发一个麻烦。
我看着她冷漠的表情,心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灭了。我没有再说话,低着头,拖着依旧湿冷的裤子,狼狈地走出了办公室。刚走出办公室门口没多久,就听到旁边传来同学们的议论声,我隐约听到,那个叫飞哥的人,被他的班主任,喊到办公室去了。
消息传得很快,没过多久,班里的同学,就都知道了,我向老师告状的事情。一时间,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怪异,更多的,是落井下石和**裸的恐吓。
“肖凡,你完了,你竟然敢向老师打小报告,飞哥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就是啊,你以为告诉老师就有用了?老师最多就说他们几句,后面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我看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滚回城里去吧,不然,有你好果子吃咯!”
那些话语,一句句,像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又害怕,又倔强,咬着牙,反驳道:“我告诉了老师,老师会处理他们的,他们不敢再欺负我了!”
“哈哈哈,处理他们?你太天真了!”同学们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我们说的是真的了。”
我心里依旧有些不信,依旧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老师能真的为我做主,希望那些欺负我的人,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可这份希望,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彻底击碎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班的门口——是飞哥。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批评后的沮丧,反而带着一丝假惺惺的笑意,朝着教室里,轻轻喊了几声:“肖凡,肖凡,你出来一下呗。”
那一刻,我浑身冰冷,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我看着他脸上那假惺惺的笑容,看着周围同学们幸灾乐祸的眼神,我终于明白,同学们说的,都是真的。老师的批评,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痛*,而我,因为这一次的告状,将会迎来,更加疯狂的报复。
从那之后,我的噩梦,彻底开始了。他们时不时就会在厕所里堵住我,把我当成玩具一样,推来推去,扯我的头发,打我的胳膊,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语。有几次,放学之后,他们会在教室门口堵住我,不让我回家,然后强行脱掉我的衣服,让我在他们面前出丑。我尝试过反抗,尝试过挣扎,可我力气太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有一次,我拼命反抗,惹恼了飞哥,他一拳,狠狠砸在了我的眼眶上,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们欺负,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忍着眼泪,不敢再动一下。
那天晚上,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狼狈地回到了家。奶奶坐在院子里,借着微弱的灯光,缝补着我的衣服,看到我回来,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眶上,眼神里满是担忧,声音颤抖着,问道:“凡凡,你这眼睛,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不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听到***话,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惧,都瞬间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很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告诉她我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得有多惨,告诉她我有多害怕,告诉她我多想回到以前的生活,多想爸妈能回到我身边。
可就在我张开嘴,想要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了奶**上的白发——那白发,又多了很多,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很多,眼神里,还藏着未散的悲伤,那是爸妈离去,留给她的伤痛。她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已经够辛苦了,我不能,再给她添堵,不能再让她,因为我的事情,更加伤心,更加难过。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故作轻松地说道:“奶奶,没有,我没有被人欺负,就是今天在学校里,跟同学们玩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奶奶看着我,眼神里的担忧,并没有减少,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眼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以后小心点,别再不小心撞到了,疼不疼?奶奶给你煮两个鸡蛋,补补。”
“不疼,奶奶,我不疼。”我低下头,不敢看***眼睛,生怕自已的眼泪,会忍不住掉下来,生怕自已会忍不住,说出实话。
奶奶转身,走进了厨房,厨房里,渐渐亮起了微弱的灯光,也渐渐传来了煮鸡蛋的香味。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背影,眼眶又一次**了。晚风一吹,带着一丝凉意,我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心里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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