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影初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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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昭阳,万清漪
主角
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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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万昭阳万清漪的都市小说《槐影初胎》,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丁小姐Mina”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槐影初胎,迸出一星转瞬即逝的火花。,这是他第七遍擦洗灶沿。,粉浆干在砖面上若是不铲干净,翌日生了霉斑,那就是坏了“乌陵道”的灶规。,像是有一根烧红的细针顺着骨缝钻了进去。,铁刷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撞翻了搁在案角的半桶陈年豆酱。,瞬间漫过了案上那张摊开晾干的《乌陵灶户版》残页。“糟了。”万昭阳脑子里嗡的一声,顾不得腕骨剧痛,伸手去捞。指尖触到的却是湿软即将烂透的纸浆,那上面用朱砂批红的“万”字,在豆酱...
精彩试读
槐影初胎,迸出一星转瞬即逝的火花。,这是他第七遍擦洗灶沿。,粉浆干在砖面上若是不铲干净,翌日生了霉斑,那就是坏了“乌陵道”的灶规。,像是有一根烧红的细针顺着骨缝钻了进去。,铁刷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撞翻了搁在案角的半桶陈年豆酱。,瞬间漫过了案上那张摊开晾干的《乌陵灶户版》残页。“糟了。”
万昭阳脑子里嗡的一声,顾不得腕骨剧痛,伸手去捞。
指尖触到的却是湿软即将烂透的纸浆,那上面用朱砂批红的“万”字,在豆酱的侵蚀下迅疾晕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迹。
正是饭点,食客们的哄笑声像乌陵道常年不歇的沙暴一样卷过这间狭仄的铺子。
“万家二郎,这下连自个儿祖宗姓氏都喂了酱缸咯!”
万昭阳跪在在那摊散发着咸腥味的黏腻里,喉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死死闭着嘴,不敢咳出来。
在乌陵道,并无根基的灶户若是当众露了病相,那就是被夺灶销籍的前兆。
一双此地少见的缎面快靴踏着酱渍的边缘停下。
万昭阳顺着那未沾半点尘泥的靴面向上看,目光掠过系着铜鱼符的腰带,最后停在那方掩住口鼻的素绢帕上。
来人是万清漪。
“灶籍不录虚耗。”万清漪的声音隔着绢帕传来,有些发闷,却像深秋的霜气一样冷硬,“万昭阳,这《灶户版》是官产。你污了官产,便是污了**在乌陵道的脸面。”
她两根手指拈出三枚铜钱,当啷一声,精准地压在湿透的纸页四角,那是赔偿,也是羞辱。
“明日申时前,补齐‘粉灶七式’的摹本送去司里。若是误了时辰……”万清漪转身,腰间的铜鱼符磕在玉带钩上,脆响如判词,“你弟弟的名字,就只能从‘灶丁续补册’里划掉了。”
她没再多看一眼地上的狼藉,袍角那个已经褪了色的“乌陵灶籍司”云纹在门帘处一晃,便消失在风沙里。
万昭阳盯着那处空荡荡的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血珠沁出来,混着地上的黑酱,他却觉得那痛感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远得很。
子夜,粉灶熄了火。
灶膛里存着的余温烤得人脸皮发紧。
万昭阳独坐在条凳上,就着月光翻检那本快被翻烂的《大晟律·食货篇》。
他得从这些故纸堆里找出一条活路,哪怕是半条缝隙。
书页翻动,一张边角焦黑的残笺忽然从夹层里飘落。
那纸质地极韧,并非市面上常见的竹纸。
万昭阳捡起来,凑近灶口微弱的红光。
这是一页不知被谁塞进来的《观澜山十二烬谱·灶火篇》,字迹狂草,难以辨认,唯有一行朱批在暗处隐隐发亮:
“影生于断薪未尽处,假作真时真亦假。”
万昭阳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指腹下的墨痕有着奇异的凸起感。
窗外,西市那株枯死百年的老槐树,枯枝在风中刮擦着窗棂,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叩门,又像是在叩问人心。
万昭阳猛地合上书,胸中那口憋了一整日的闷气,倏然窜成了燎原的野火。
既然这世道不给活路,那就自已造一条。
半个时辰后,万昭阳已经攀上了枯槐的虬枝。
夜色如墨,只有远处戍楼的火光偶尔映亮树冠。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用来画粉样的灶炭条,在树腹离地三丈的向阳处,小心翼翼地凿出一个浅龛。
这里的木质已经朽烂,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他从腰包里取出一尊私铸的陶佛模——那是他用了三个月时间,依照敦煌古窟里的残片捏出来的。
陶模嵌入木髓,严丝合缝。
接着,他掏出一罐早已调配好的膏泥,那是用陈年香灰混着槐树汁熬成的,颜色与枯树皮别无二致。
万昭阳屏住呼吸,用指腹将膏泥一点点抹平在陶模边缘封口。
月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树皮被切开的地方渗出几滴琥珀色的汁液,蜿蜒而下,状如垂泪。
他鬼使神差地俯身,舌尖舔过指尖沾染的一点膏痕。
苦涩。但苦涩过后,舌根竟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甘。
心跳声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鸣。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这株早已枯死的树心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非木非石的叩击声。
那是心跳,还是回应?
次日午后,乌陵道果然下起了骤雨。
这是万昭阳算好的天时。
他抱着那卷从不离身的《驿学云气图》残卷,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帘,佯装去追被风卷走的书页。
跑到枯槐树下时,他脚下一滑,“意外”失足。
后背重重撞上那块凸起的树瘤,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仰面跌入树冠的阴影中。
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眶,刺得生疼。
万昭阳抬手抹了一把脸,眯起眼睛向上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湿漉漉的黑色树皮上,雨水浸润了昨夜填补的香灰膏。
一道青灰色的苔痕正沿着陶模的轮廓缓缓洇开,在昏暗的天光下,勾勒出半尊低眉顺目的菩萨像。
而在那菩萨左眼的位置,一滴琥珀色的槐汁正悬而未落,宛如悲悯众生的泪珠。
成了。
他顾不得身上的泥水,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的槐荫庵。
庵门虚掩,抄经童子周临川正跪坐在门槛内,面前摊着三百六十种云气图,嘴里念念有词。
万昭阳一头撞在门框上,发梢的雨水滴落在周临川视若珍宝的图纸上,洇开一团混沌的墨迹。
童子惊愕地抬头,看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粉匠。
万昭阳喉结剧烈滚动了三次,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两个嘶哑的字:
“……佛影。”
话音未落,庵内那挂不知多少年没换过的竹帘忽然掀动。
一个身穿补丁道袍的老者拄着拐杖,无声无息地立在了阶前。
那是寄居在此的怪人玄真子。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并没有看万昭阳,而是盯着万昭阳身后那株在雨中静默的枯槐。
玄真子的袖口随着风雨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焦黑如炭的指节。
那只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刚从槐树根部刨出来的、裹满了湿泥的哑铃龟甲。
万昭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得那个眼神——那是猎人看见了陷阱,又或者是,同行看见了破绽。
雨声渐大,掩盖了乌陵道西市的喧嚣,却掩不住即将破土而出的欲念。
万昭阳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惊惧,右手悄悄探入袖袋,那里藏着一盒刚刚用灶灰混着松脂调出的半透明膏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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