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悄然落在龙须胡同剥落的青砖上。段观澜藏身在一丛酱菜摊后，嘴角抹着昨夜馊鱼干的余香，凝神专注地端详街口——那儿三名穿着蓝边褙子的壮汉神情忐忑，比明晃晃的官牌更让人倒胃口。“听说那小子早年是皇族旁支，啧，要不是咱老大恨他入骨，谁管这闲事？”最矮的壮汉边咬咸豆腐，边低声抱怨。“少废话！”为首的皱眉扫视四周，“找到就送到盛府，咱可别栽了！”，心头翻腾着百八十个法子甩开这帮烂命徒。他偏头对自家影子使眼色：“观澜啊观澜，十七岁还混在市井，祖宗要是九泉之下翻身，估计是嫌咱睡得太安逸。”话音刚落，肚子“咕噜”一声闷响，像在替他捧哏。，将里头的辣萝卜偷偷塞了几个，这才压低嗓子：“油纸包虽薄，权谋却厚。今儿个要是叫你们逮到，段家祖坟还是个**单眼。”，他一手攥了酱菜摊的破秤砣，另一只手抄起只用来赶鸡的烂竹竿。趁其中一人蹲着攥鼻涕，他突然高声叫道：“着火啦！胡同口着火啦！”，邻居们立马推窗探头，还嫌不够热闹似的，有人从三楼泼下一瓢凉水，有小孩趁机吆喝跑步。。为首那人刚要冲到胡同口，被段观澜手里的烂秤砣吆喝一把：“好狗不挡道！”他自已却趁乱蹦上墙头，扭头朝追兵比了个鬼脸。
“有种别跑！”

“咱祖宗八代都没你这么熊的！”段观澜冲他们挥手，“爷爷今日不发威，一身皇族骨头岂能便宜了你们这些地痞！”说罢，他衣摆一扬，顺着墙头滑下，脚尖轻点水缸盖，“噔噔”几步，消失在小巷尽头。

跑出胡同口，他已气喘吁吁，却忍不住自嘲：“要是让世人知道，堂堂段家后人靠胡同秤砣打发仇家，怕是连闲书雅评都不带写的。”他放慢脚步，抹一把前额的汗，摊开掌心只见个皱巴巴的白面馍。“唉，权谋没吃饱，腹中却空荡荡。”

一旁的小杂货铺老板娘斜睨他：“段小子，鸡飞狗跳又是你闹腾的？”

“我不过是在**除害！”段观澜拱手，“老板娘这身段如杨柳，怎舍得叫恶霸搅扰雅居？我算是替天下良民先挡一挡了。”

“牙尖嘴利，哪天扎出祸端来，看你咋圆！”老板娘翻了个白眼，往后堂走去。

段观澜正偷乐，忽见远处人头攒动，隐约可辨一伙新面孔快步追来。他灵机一动，闪身钻入烟火气最浓的豆腐铺，将头发抓乱、衣襟拖地，冲着掌柜吆喝：“老板，借口锅躲会儿，等下给你讲个新段子。”

掌柜方拧眉，他已猫进蒸屉旁，可嗓音压成鸭叫：“您可别泄露天机，今日有赏。”

不多时，两拨人马几乎同时杀到豆腐铺，彼此对视：“你谁啊？”

“你不是盛府的？”

“你不是胡同的？”

掌柜看着这帮人，满脸写着“豆腐都卖不成了”。段观澜则缩着脖子，暗自腹诽：蒸屉虽小，世道比这锅还会蒸人。自家命格，八成是闹剧的源头。

正当追兵吵嚷时，外头忽然传来凄厉哭号：“快让让！王麻子家的牛又堵巷子了！”牛撞翻豆腐架，路上瞬间乱成一锅粥。段观澜在混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出铺后，拍着**落地，面朝苍狮城西的朝阳，忍不住仰天一笑。

“段观澜，段观澜。刀光剑影里咱混了半生，今日这一遭，总比在皇宫吃烤乳猪风光些。”

他两步三晃被晨风吹得精神饱满，只觉身后一切江湖恩怨，重又回到双眼微眯的市井烟火。可他没料到，刚走到前街口，便撞见一个俊美少年，被众恶仆围困中央，唇角却挂着自信的笑意。

少年目光如炬，与段观澜眼神一触即收。风头刚过，风云又起。

苍狮城的新一轮权力游戏，正在酝酿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