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跑路后，卖身皇子被迫营业

，大梁朝名义上的太子东宫，此刻却冷清得像个高级灵堂。、针脚还有点扎脖子的明黄太子常服，瘫在黄花梨木的椅子里，眼神放空，盯着穹顶上那条张牙舞爪的金龙彩绘。脑子里跟被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似的，只剩下嗡嗡的回响，夹杂着那句冰冷机械、毫无人性可言的电子音余孽：“经综合评估，宿主李彻，穿越适应度F-，权谋潜力E，帝王气运G，综合素质低于系统绑定最低阈值。判定为不可回收垃圾……更正，判定为无培养价值。依据《最强帝皇系统运行管理条例》第N章第M条，‘优胜劣汰，及时止损’原则，本系统单方面**绑定，即刻执行。祝您生活愉快，再见。”？愉快***！、连个**投诉渠道都没留的**系统从数据流里揪出来，塞进碎纸机，再冲进历史的马桶！！就特么差最后三天！，先帝大行已过三七，他李彻，这个穿越过来就在冷宫啃了八年馊馍馍、受尽白眼、差点被一场风寒送走的“天煞孤星”皇子，就能在系统的全方位作弊辅助下，正式**，君临天下了。，他容易么他？
刚穿来那会儿，他连繁体字都认不全，宫斗水平停留在《甄嬛传》二倍速观看阶段，是系统每天凌晨五点准时在他脑子里播放《君主论》《资治通鉴（精选）》《厚黑学经典案例》，硬生生把他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填鸭成了勉强合格的封建统治预备役。

是系统发布任务，用“新手大礼包”里开出的“微弱风寒免疫药剂”，救了他穿越后的第一道鬼门关。用“初级魅力光环（残次品）”，让他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过于清瘦的脸，在偶尔露面时，不至于吓哭宫女。用“基建模拟器·体验版”，帮他在冷宫后院那三分盐碱地里，种出了几茬歪瓜裂枣的萝卜白菜，没直接**。

也是系统，在先帝爷一口气没上来、龙驭上宾，几个炙手可热的皇子王爷打破头，**乱成一锅粥的当口，不知道用了什么鬼斧神工的“概率微操”和“事件引导”，让那群吵得面红耳赤的阁老大臣、宗室亲王，最后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把目光投向了冷宫，把“监国太子”这顶天大的**，扣在了他李彻头上。

虽然这**现在戴着有点勒得慌，而且底下是空的——国库比他脸还干净。

但好歹是顶**啊！是通往至高权力的门票啊！

系统承诺过的！只要顺利完成“**大典”这个终极主线任务，就能解锁全部权限，正式开启“横扫**、君临万界”的爽文剧本。什么“国运金龙加持”、“文臣武将召唤模块”、“天工开物完整图谱”、“无双铁骑训练手册”……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结果呢？临门一脚，弹尽粮绝……不对，是系统跑路，留他一个人站在球门前，面对空门，却发现自已腿软了，鞋带还开了，裁判吹哨说你再不射门就算弃权。

“殿下，殿下？”

一个小心翼翼、带着颤音的声音把李彻从滔天的怨念中拉回现实。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声音来源。是他的贴身太监，小安子。原主生母，那个早已化作冷宫一抔黄土的可怜宫女的旧仆，也是这深宫里，为数不多还对李彻残留一点主仆情分的人。小安子此刻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卷明黄绸布，脸色比李彻身上那件新太子袍的衬里还要白。

“何事？”李彻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

小安子“噗通”一声跪下了，托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户部……户部尚书张大人，协同几位侍郎，在宫外跪着递上来的……说是……说是国库……国库清册与急奏……”

李彻眼皮狠狠一跳。他勉强坐直身体，尽量让自已显得不那么像一条即将被晒干的咸鱼：“呈上来。”

小安子膝行上前。李彻展开那卷沉甸甸的绸布，只扫了一眼最前面的几行字，就觉得眼前一黑，那明黄的色彩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景和二十八年岁末，国库实存银：一百零七两又三钱五分。”

“另，核实各地拖欠赋税、藩王岁俸未发、边军三月饷银、黄河修堤专项亏空……累计负债：白银八百九十七万六千四百两。”

“各地官仓存粮总计：京城京通仓，粟米约三千石；各地常平仓多为空置或账实不符。”

“今岁北方大旱，七省报灾，急需赈济款项预估：三百万两。南方漕运淤塞，疏通需银：五十万两。西境戎狄犯边，军械粮草补充急奏：二百万两……”

数字，全是数字。冰冷的，残酷的，带着血淋淋现实嘲笑的数字。

一百零七两？负债近九百万两？李彻捏着绸布的手指关节泛白。他记得系统“跑路”前，最后一次展示的“帝国概览”虚拟面板上，国库显示还是“盈余状态（微）”，虽然具体数字模糊处理了，但绝逼不是负数！更不是这种让人绝望的负数！

合着那破系统不仅自已跑了，临走前还给他刷了个“财政赤字超级加倍”的负面状态？这是人干事？不，这肯定不是人事，是统渣行为！

“殿下……”小安子怯生生地又唤了一声，指了指托盘底下压着的一本蓝皮册子，“还……还有这个，是内务府刚送来的……说……说是您之前吩咐清点的，东宫……呃，东宫与您名下的……产业与用度……”

李彻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那股腥甜。他拿起那本蓝皮册子，翻开。

第一页，罗列着他名下所谓的“产业”：京郊荒地两百亩（盐碱，无法耕种），西山废矿坑一处（已坍塌），南城破旧铺面两间（年久失修，租金拖欠三年）。

第二页，是他这个“监国太子”未来三个月的“例份用度”：月俸银一百两（折合现银五十两，余打欠条），绸缎十匹（库底陈年旧货，部分已霉蛀），米粮二十石（掺杂沙土），炭敬冰敬等一概全无。

第三页，用加粗的朱笔写着几行字，格外刺目：“查，太子殿下于景和二十五年至二十七年，为延请名医、购置药材，累计向‘济世堂’、‘保和堂’等药铺赊欠诊金药费，共计白银一千八百两。诸商户联名具结，恳请清偿。”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另，殿下为筹备先帝丧仪及自身冠服，向内库支借银五百两，绢帛若干，亦在清偿之列。”

啪嗒。

蓝皮册子从李彻手里滑落，掉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产业？负资产。用度？打发叫花子。债务？雪上加霜。

一千八百两加五百两……两千三百两。对于负债九百万的**来说，毛毛雨。但对于个人，尤其是对于一个口袋里连一百零七两国库银子都不能随便动的“准皇帝”来说……天文数字。

李彻缓缓抬起头，望着景和宫殿门外那方被朱红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却依然明晃晃的天空。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念头：现在晕过去，还来得及吗？或者直接宣布先帝遗诏是假的，这太子我不当了，谁爱当谁当，让我回冷宫啃馊馍馍行不行？

显然不行。

因为他已经看到，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那个总是皮笑肉不笑的老狐狸，正佝偻着身子，迈着标准的碎步，穿过庭院，朝着大殿走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异族服饰、腰佩弯刀、神情倨傲的彪形大汉。

王德全走到阶下，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尖细平稳：“启禀太子殿下，北狄使团副使，阿史那啜大人，已至宫门外候见。言道，有关于今岁‘赏赐’与边境五市条款要事，需当面与殿下……磋商。”

“磋商”两个字，被他念得意味深长。

李彻的目光掠过王德全，落在那几个北狄武士身上。他们也在打量他，眼神里的轻蔑、探究、以及一种猎人看待落入陷阱的猎物般的兴味，毫不掩饰。

国库空空，内债外债高筑，灾荒兵祸迫在眉睫，家里等着**为奴还药钱，门外还有虎狼之国的使臣等着“磋商”……这开局，真是地狱**给地狱开门——地狱到家了！

狗系统，你特么跑得真够及时的！

李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些崩溃、绝望、想骂**表情，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甚至还轻轻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介于自嘲和破罐子破摔之间的弧度。

“宣。”他听到自已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在这空旷而死寂的大殿里，竟有了一丝奇异的回响。

小安子惊惶地看着他。王德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北狄使臣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彻没理他们。他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本蓝皮册子，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它和那份让人心梗的国库清册，并排放在了太子宝座旁边的鎏金小几上。

动作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跑路的系统没了，金手指飞了，眼前的烂摊子是真的。但莫名其妙被推到这一步，也是真的。冷宫八年都熬过来了，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怕这个？

吐槽归吐槽，骂娘归骂娘。可既然站到了这个位置，坐上了这把能硌死人的椅子……

李彻抬起眼，望向大殿门口那越来越近的、属于异族使臣的杂乱脚步声，眼底深处，那点微弱的光芒，终于不再是单纯的绝望或愤怒，而是混合了某种豁出去的冰冷，以及一丝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被逼到绝境后的狠戾。

装死？来不及了。

那就……看看谁先死吧。

至少，得先把门口这群闻着血腥味来的豺狼，崩掉几颗牙再说。至于药铺的欠款……李彻瞥了一眼小几上的账单。啧，堂堂太子，未来的皇帝，**还债？这剧情要是写在小说里，作者怕不是要被读者喷出翔。

他正了正身上那件扎脖子的太子袍，努力忽略胃部因紧张和饥饿传来的抽搐感，尽可能挺直了背脊。

“传，北狄使臣，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