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女皇她靠弹幕苟命  |  作者:喜欢地瓜叶的千羽宗  |  更新:2026-03-04
。,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带着陈旧木料、空旷殿宇和某种似有若无的陌生熏香混合的气息,丝丝缕缕,从身下坚硬冰凉的床板渗上来,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她牙关都在打颤。。、沉甸甸的暗金色,绣着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龙凤云纹,从极高处垂落下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滞重的光泽。那是……帐顶?,挣扎着上浮。她迟钝地转动眼珠,视野渐渐清晰。没错,是帐顶,巨大、华丽,像一片凝固的、随时会塌下来的金色云霭,沉沉地压在她上方。陌生的恐惧攫住了她。、贴着淡蓝色墙纸的小床上。这里没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没有床头柜上充电器指示灯幽幽的绿光,也没有毛绒熊玩偶歪着脑袋靠在她枕边。,和几乎能将人淹没的、陌生的奢华。,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是身下的织物。也是金色,密密的纹路硌着皮肤。这不是她那套洗得发软褪色的纯棉格子四件套。
心跳开始失序,咚咚咚,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响亮,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脖子。脖颈僵硬得仿佛锈住了,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视线掠过身上盖着的、同样厚重华丽的锦被,被面上张牙舞爪的团龙刺得她眼睛发疼。床榻大得离谱,像一座孤岛,又像一座沉寂的宫殿。远处,隔着好几层朦胧的纱幔,能看到粗壮得惊人的描金柱子,以及柱子旁灯台上幽幽跳动的烛火,将空旷得吓人的殿内照得影影绰绰,拉长的影子在墙壁上微微晃动,更添几分鬼魅阴森。

一个激灵,寒意从尾椎骨炸开,她彻底清醒了。

不是梦。

梦里没有这么清晰、持久到令人心慌的五感,没有这种冰冷坚硬到硌入骨髓的触感,没有这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沉甸甸压在心口的陌生与孤寂。

一个荒诞又令人绝望的念头,伴随着看过无数小说积累的“经验”,狠狠砸进她混沌的脑海——

她穿书了。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原主记忆灌输,没有天旋地转的穿越特效。只有一觉醒来,物是人非,身处这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睡前最后看的那个小说页面。一本名叫《凤权倾世》的女频古言,文笔尚可,但剧情老套,她耐着性子看了二十章,终于在第N次看到女主被陷害、男主误会、配角降智的桥段后,愤而点了关闭,还在评论区留了句“套路太深,弃了”。里面好像是有个和她名字同音的炮灰女皇,也叫纳兰(呐呐是她从小到大的小名),设定是坐拥一堆形容模糊的男宠,昏庸残暴,没活过多少章就被“天诛”了。

……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个念头让她手脚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那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龙床上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里面明**的、绣着狰狞龙纹的中衣。她低头,看向自已的手。

手指纤细,骨节匀称,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珠光色。很美的一双手,但冰凉,毫无生气。

不是她那双因为常年敲键盘、指腹略带薄茧,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手。

“来……人……”

她试着发声,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气若游丝,在这空旷得能产生回音的大殿里,微不可闻,刚一出口就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然而,殿外几乎立刻有了动静。

极轻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而稳。层层纱幔被一只戴着玉镯的纤手无声掀起一角,一个穿着浅碧色宫装、梳着双鬟髻的少女悄步进来,在离床榻尚有十步之远的光滑地板上就“噗通”跪下,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姿态恭顺到了极致。

“陛下醒了?可要起身?”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不高不低。

“陛下”。

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呐呐的心口,瞬间坐实了那最坏的猜测。她心脏狠狠一抽,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半晌,她才从几乎粘住的唇缝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变调的气音:“……嗯。”

那跪地的宫女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早已习惯“陛下”的冷淡与莫测。她轻轻拍了拍手,声音清脆。

殿外立刻鱼贯涌入更多人影。

捧鎏金铜盆的,执雪白长巾的,托叠放整齐的玄黑赤金朝服的,捧垂着白玉珠帘冕冠的……个个低眉顺眼,脚步轻巧得如同猫儿,行动间衣袂摩擦的窸窣声都几不可闻。他们迅速而有序地围绕到龙床前,却无人敢抬头直视“龙颜”,视线最高只及她的衣摆。

呐呐像个骤然被推到舞台中央、却忘了所有台词和动作的木偶,浑浑噩噩,任由摆布。冰凉的水碰到脸颊,带着不知名的香料气息;柔软的长巾拂过肌肤;繁复沉重的朝服一层层套上,玉带束紧,勒得她有些呼吸不畅;最后,那顶镶金嵌玉、垂着十二旒白玉珠的冕冠被稳稳戴在头上。

珠帘晃动,撞击出细微清冷的声响,在她眼前形成一片晃动的、模糊的屏障。透过珠帘的缝隙看出去,所有人的面孔都显得扭曲而不真切。

直到被两名宫女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搀半架着,扶到一面巨大的、光可鉴人的铜镜前,她才真正看清了自已此刻的模样。

镜中人一身玄黑为底、赤金滚边的繁复朝服,袍身上用极细的金线绣满了张牙舞爪的飞龙,在镜中烛火的映照下,那些龙仿佛活了过来,随时会破衣而出。腰束同色玉带,勾勒出纤细却挺直的腰身。头上垂旒冕冠,一串串白玉珠帘在额前晃动,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过于冷硬的下颌,和一双……

呐呐死死盯着镜中那双眼睛。

藏在晃动的珠帘之后,深不见底,黑白分明,却像是两口结了冰的寒潭,透着一股冰冷的、审视的、漠然的意味,直直地回望着她。那不是她的眼神。她从未有过这样……空洞而威严的眼神。

威严,尊贵,至高无上。

却也……死气沉沉,孤独彻骨。

一股更甚于初醒时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女皇,和她内心里那个惊慌失措、只想回家的普通灵魂,形成了尖锐到令人战栗的对比。

她成了“纳兰”。这个在书中没活过多少章、坐拥美男却结局凄惨的炮灰女皇。

“陛下,早朝时辰将至。”一个略微尖细、但语调平稳恭谨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呐呐猛地从镜中惊回神,透过珠帘缝隙,瞥见一个面白无须、穿着深紫色宦官服饰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姿态恭敬地候在一旁。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近乎刻板的微笑,眼神却低垂着,看不真切。

她不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在原主身边扮演什么角色。她什么都不知道。巨大的信息真空让她每一寸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只能含糊地、凭着本能,从喉咙里逼出一个音节:“……嗯。”

声音透过珠帘传出,带着她自已都未察觉的微颤。

那宦官似乎毫无异样,立刻侧身,扬声道:“陛下起驾——宣政殿——”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更明亮却也更冷冽的天光涌了进来,伴随着清晨特有的、微带寒意的风。呐呐被搀扶着,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路,铺着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金砖,延伸向远处巍峨宫殿的阴影。冕冠沉重,压得她脖颈生疼,眼前的珠帘随着步伐不断晃动、撞击,扰乱视线,也扰乱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神。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踩在万丈深渊边缘的细索上。

宣政殿比她想象的更加宏伟,也更加压抑。高耸的穹顶绘着日月星辰,巨大的蟠龙金柱需要数人合抱,殿内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混合了檀香与墨汁的沉闷气息。

乌泱泱的官员,按照品级,穿着不同颜色的朝服,像一片片沉默的色块,跪满了整个广阔的大殿。当她被搀扶着,一步步踏上那高高在上的御阶时,山呼“万岁”的声音如同沉闷的潮水,从下方轰然涌起,在空旷的殿宇间隆隆回荡,震得她耳膜发麻,心脏骤缩。

最终落座。身下是坚硬的、雕龙刻凤的御座,冰凉的金玉触感透过层层厚重的朝服传来,提醒着她此刻的位置——天下至尊,亦是天下至孤。

下方,是一片黑压压的头顶。偶尔有胆大的视线,借着起身奏对的机会,极快地从珠帘缝隙中抬起,在她脸上身上一扫而过,又更快地、惶恐地垂下。那些目光,有探究,有敬畏,有算计,或许还有隐藏极深的……恶意。

她什么也看不清。珠帘晃动,距离遥远,那些官员的面孔在她眼中只是模糊的轮廓。她也几乎听不清。文绉绉、绕来绕去的奏对,夹杂着大量她完全陌生的人名、地名、事件、典故,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灌满了水的玻璃传来,嗡嗡作响,意义不明。

冷汗,顺着脊背悄悄滑下,浸湿了中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只能僵直地坐着,双手死死抓住御座冰冷的扶手,指尖用力到泛白。凭借多年看小说、刷剧积累的零星印象,在听到某段奏对似乎告一段落、殿内出现短暂寂静时,凭着感觉,含糊地吐出几个最不容易出错的词:

“准奏。”

“再议。”

“退下。”

每一个字出口,都耗尽她一丝力气。她像个被上了发条的人偶,执行着“女皇”这个角色最表面的指令,内里却是一片荒芜的恐慌。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终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侧后方那尖细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拖长语调:“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下方寂静片刻。

那声音便高高扬起:“退——朝——”

两个字,如同特赦令。

呐呐几乎是立刻就想从御座上弹起来,腿却一软,眼前发黑,差点向前栽倒。

旁边,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及时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感,既不至于弄疼她,又恰好能止住她倾倒的趋势。

她侧过头,透过剧烈晃动的珠帘缝隙,看到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轮廓分明如刀削,肤色是偏深的蜜色,像是常年暴露在风雨烈日下留下的痕迹。下颌线条绷得很紧,薄唇抿着。他穿着与其他侍卫略有不同的深青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式样古朴的长剑,剑鞘乌沉。身姿笔挺如悬崖边孤独的劲松,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冰冷的、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是御前侍卫?而且看起来职位不低。

呐呐混乱的脑海里,勉强扒拉出弃文前那点可怜的记忆碎片。好像……原主身边,是有一个姓艾的护卫统领?存在感不高,但似乎总在关键时候出现。

是他吗?

他并未看她,甚至没有因为搀扶“陛下”而有丝毫动容。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手臂稳如磐石,半扶半架着她,一步步,稳稳地走下那令人眩晕的御座高台。

他的存在,像一道沉默的影子,隔绝了下方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他们穿过两侧垂首肃立、静候圣驾先行的官员队伍,走向殿后那扇沉重的侧门。

全程,他未发一言。只有铠甲或衣料偶尔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他身上传来的、极淡的、像是冷铁和干净皂角混合的气息。

直到转入一条相对空旷安静的回廊,两侧是朱红的高墙,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光滑的地砖上投下长长的窗格影子,他才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动作干净利落,随即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回廊里:

“臣艾羽,护驾不力,陛下受惊了。”

艾羽。

名字对上了。

呐呐垂眼,看着他黑色的发顶,束发的带子一丝不苟。她的心跳依旧很快,尚未从早朝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完全平复。护驾不力?受惊?他指的是刚才她差点摔倒?

“起来吧。”她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谢陛下。”艾羽起身,依旧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双手呈上。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封口处盖着鲜红的、特殊的火漆印,印纹似乎是个狼头。

“边关急报,凌赫将军八百里加急送至,言明须呈陛下亲览。”

凌赫将军。

又一个书中出现过的名字。呐呐的心又是一紧。她伸出手,接过那封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信。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艾羽递信的手指。

很凉。

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像一块浸在寒泉里的铁。

而在触碰的瞬间,艾羽的手指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让呐呐怀疑是不是自已高度紧张下的错觉。

她捏紧了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边关急报……凌赫……

“将**何在?”她问,目光试图透过晃动的珠帘,看清艾羽低垂的面容。

“已在宫门外候旨。”艾羽的回答简洁至极。

“……宣。”呐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转身,朝着记忆中该是御书房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虚浮,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艾羽沉默地跟上,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却又随时会暴起噬人的影子,亦步亦趋。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她的背影上,又似乎,穿过她,落在了更远、更莫测的什么地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微光,旋即又沉入一片冰冷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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