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冬。,疯狂抽打在燕**脉南麓的每一寸冻土上。,将广袤的雪原染成一片死寂的灰蓝。,曾是镇北王府的旧址,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尸横遍野。,在白雪上晕开**刺目的殷红。、混杂着内脏腥气的味道,顺着寒风钻入鼻腔,引来远处阵阵悠长而贪婪的狼嚎。。
她才四岁,瘦小的身子在破旧的灰布棉袍下几乎没有分量。
锅内的黑暗粘稠如墨,只有铁锈和食物残渣混合的馊味,熏得她几欲作呕。
刺骨的寒意从每一寸接触的铁壁渗入骨髓,她感觉自已的血液都流动得缓慢起来,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磕破的伤口渗出血珠,满嘴都是冰冷的铁锈味。
只有铁壁与雪堆的缝隙里,透进一丝惨白的光。
她透过那道缝隙,看着外面。
阿爹、阿娘、哥哥……还有抱着她、将她塞进这口铁锅的张嬷嬷。
流放的队伍,全死了。
她屏住呼吸,连身体的战栗都用尽全力压抑,冰冷的铁壁无情地吸走她身上最后一点热量,让她感觉自已像一块即将冻僵的肉。
两道人影在**间走动,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钝刀子割肉一般。
是那两个解差。
“一个不留。”解差甲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满是冰冷的寒意。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老仆尸身,嫌恶地啐了一口,“听说那小郡主生得粉雕玉琢,可惜了,活不过今晚。这鬼天气,早点干完活,回京拿着赏钱去春风楼找我的小凤仙!”
解差乙附和着,声音里带着谄媚的笑:“上头说了,斩草除根,连根头发都不能带进洛京!放心吧头儿,保证干净!这镇北王府的血脉,就此断绝!嘿,等会儿找到了,头儿您先动手,我给您把风!”
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昭安的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她脆弱的肋骨。
她死死捂住自已的嘴,指甲掐进了冰冷的脸颊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突然,脚步声停在了铁锅旁。
一只脚重重踢在锅身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这儿怎么有个锅?”
解差甲蹲下身,用刀尖拨开覆盖的积雪,露出了铁锅的黑铁一角。
他伸手,手指扣住锅沿,试着推了推。
“锅里有动静。”他低语,像发现耗子的猫,脸上浮现一丝**的快意。
“怕是躲了只镇北王府的小老鼠。”
他收回手,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狞笑在他脸上绽开,一道冻疮疤痕扭曲着,更显狰狞。
刀锋在昏暗天光下闪过一道冷厉的光,对准锅沿的缝隙,准备撬开。
刀锋**的瞬间,顾昭安右肩那块火焰状的胎记,从微热骤然变得滚烫!
那股灼痛,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贴上了她的皮肉,瞬间点燃了她血脉深处沉睡了千年的古老记忆!
眼前闪过父亲被万箭穿心的画面,耳边响起母亲最后的悲鸣,张嬷嬷用身体挡住刀口时喷溅的温热血液……
极致的剧痛与恨意,如火山般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她猛地抬头,眼里的泪水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野兽般的猩红!
一股她自已都无法理解的、来自太古洪荒的暴怒,从血脉的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看着亲人倒在血泊中的恨,是困兽在绝境中求生的咆哮!
她张开嘴。
一声嘶哑的哭吼,从她四岁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声音稚嫩,却裹挟着一股不属于凡世的、仿佛能令金戈铁马都为之臣服的狂暴威压!
以她右肩胎记为中心,一圈霸道绝伦的淡金色光晕透过棉袍一闪而逝,将漆黑的锅内照得亮如白昼!
铁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锐哀鸣,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
“轰——!”
大铁锅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铁片如利刃般四散纷飞,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她为中心狂暴席卷开来。
积雪被掀起三尺多高,形成一道骇人的雪浪!
离得最近的两名解差,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冲击波结结实实地掀飞出去!
解差甲被狠狠撞在一棵枯树的树干上,当场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末的鲜血,软软滑落。
而另一块锋利的铁片,则“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后方解差乙的大腿,将他钉在了雪地里!
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顾昭安借着爆炸的气浪,身体被推出残骸,就地一滚,像一头刚出生的狼崽,扑进了冰冷的雪地。
雪沫呛进她的口鼻,冰得她一个激灵。
她没有停顿,甚至来不及思考,一种野兽般的本能驱动着她。
四肢并用,却不是寻常的爬行,而是一种极其迅捷、贴地滑行般的姿态,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的双眼,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正在惨嚎的解差乙。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他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
趁着解差乙还在为腿上的剧痛挣扎,尚未完全回过神,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了过去。
那双本该柔软无力的小手,此刻却以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精准与狠厉,死死抠住冰冷的刀鞘,指甲因用力而翻卷崩裂,鲜血直流也毫无所觉。
她用上啃咬的力气,奋力一抽!
噌——!
短刀出鞘。
刀身上还沾着她亲人的血,雪沫与血珠混合在一起,溅了她满脸。
几滴温热的血珠,恰好落在她右肩的胎记上。那块胎记再次微微发热,仿佛饥渴的野兽尝到了血腥,发出一声满足的低语。
她终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那柄短刀的重量坠倒。
她双手反握着刀柄,背靠着一块断裂的铁锅残片,胸膛剧烈地起伏,呼出的白气如剑。
“小……小**!”
解差乙挣扎着拔出腿上的铁片,鲜血**而出,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雪地里的小小身影,眼中除了滔天的怒意,更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与匪夷所思。
“竟敢反抗!”
顾昭安没有退。
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护食的幼兽发出的威吓。
她赤红的双眸中,闪烁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冰冷的杀意。
她双臂横刀于前,小小的双脚在雪地里微微岔开,膝盖弯曲,身体前倾。
那是一个无比笨拙、却又无比稳固的姿态,仿佛她的血脉深处有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正在手把手地教她如何面对千军万马。
这,是战场上的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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