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鞋跟带起的灰尘在光束里翻滚，像被惊动的飞蛾。他皱着眉抽了抽鼻子，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被门框上突兀的铁锈勾出丝缕——这破地方的租金比他平时喝的一瓶红酒还便宜，却让他在十分钟内第无数次怀疑自已是不是被那个**爹扔进了什么整蛊节目。“搞什么？”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银行催缴短信像追命符似的跳出来。上周他把老爹限量款跑车撞进了护城河，现在不仅被断了卡，还被塞进这栋据说“性价比极高”的老公寓里反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楼下拖动。秦秋辰刚想探头，视线却先被门后贴着的一张泛黄的纸吸引了。纸页边缘卷翘，用打印体写着几行字，标题是《红雾公寓住户守则》，墨迹像是被水浸过，晕开的边缘泛着诡异的粉红。，这种老破楼还搞这种噱头？漫不经心地扫过第一条：晚间十一点后，若听到走廊有弹珠声，请立刻捂住耳朵，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回应。“幼稚。”秦秋辰正想撕了这破纸，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明明是下午三点，天光却暗得像黄昏，一团团浓重的红雾正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聚成蜿蜒的溪流。更诡异的是，雾气里似乎飘着什么白色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只翻着肚皮的死鱼，鱼鳞在昏暗里闪着银光，却没有一点鱼腥味。，刚想后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房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你的室友已经到了，记得遵守守则，祝你们住得愉快。？秦秋辰一愣，**没说过这房子还要合租。，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生站在客厅中央，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对方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檀香。
“巫屿。”男生开口，声音比冰还冷，目光扫过秦秋辰时没有任何温度，“你的东西挡住路了。”

秦秋辰这才发现自已的行李箱还堵在门口，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涌上来：“你谁啊？进别人房间不知道敲门？”他从小被宠坏，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巫屿没理他，径直走到窗边，伸手按住玻璃。那些挤进来的红雾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退散，连带着地上的死鱼幻影也消失了。他转过身，金属盒子已经合上，掌心残留着一道浅红色的印记。“守则第二条，”他抬眼看向秦秋辰，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警告，“不要在雾色变红时开窗。”

秦秋辰被他看得莫名发毛，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触目惊心：本市红雾区今日发生多起失踪案，警方提醒市民尽量避免外出。红雾区？这不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吗？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新闻配图里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里一个穿着和他同款西装的男人正走进一栋公寓，**里飘着的红雾和刚才窗户外的一模一样。而截图下方的时间显示，那是三天前。

“你看到了？”巫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秦秋辰转头，看见对方正盯着他的手机，“这就是不遵守规则的下场。”他顿了顿，补充道，“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就是因为在红雾最浓的时候开了窗。”

秦秋辰的心脏漏跳一拍，突然想起守则上的第三条：若发现镜中有不属于自已的影子，请立刻打碎镜子，不要直视它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看向客厅墙上挂着的穿衣镜，镜子里除了他和巫屿，空荡荡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清脆的弹珠声，哒哒哒，像是有个小孩在来回跑动。秦秋辰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离十一点还早得很。

巫屿的脸色却瞬间变了，猛地抓住秦秋辰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捂住耳朵！”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自已已经先一步用袖口堵住了耳朵。

弹珠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小孩的笑声，甜腻得发腻。秦秋辰挣扎着想甩开他，却被巫屿死死按住。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再次扫过穿衣镜——镜子里，他和巫屿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踮着脚，手里拿着一颗玻璃弹珠，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而现实的客厅里，根本没有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小女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甜得像裹了蜜：“哥哥，能帮我捡一下弹珠吗？它滚到你们房间里了哦。”

秦秋辰的呼吸瞬间停滞，他看见巫屿的脸色白得像纸，握着金属盒子的手在微微发抖。而镜子里的小女孩，已经抬起了头，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浓稠的血红，正和窗外蔓延进来的红雾融为一体。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已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而巫屿的手腕上，同样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印记。

弹珠声还在响，敲门声越来越急，小女孩的笑声渐渐变得尖利。秦秋辰突然想起守则的最后一条，那行字的墨迹最重，几乎要穿透纸背：若与室友同时出现红痕，请务必在午夜前找到第三个人的指纹，否则……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血手印。

巫屿突然松开他，打开那个银色的盒子。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长得竟然和他与秦秋辰有七分相似。而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日期，正是今天。

“我们见过。”巫屿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沙哑，“在三年前的红雾里。”

秦秋辰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第一次见巫屿。可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时，心脏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敲门声突然停了，走廊里的弹珠声也消失了。外面静得可怕，只有红雾在窗玻璃上留下抓挠的痕迹，像无数只指甲划过。

巫屿合上盒子，看向秦秋辰，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了然的复杂：“你记起来了吗？关于那个在红雾里消失的人。”

秦秋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红雾，尖叫，还有一只冰冷的手，从他掌心抽离。

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图片。图片里是红雾公寓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手里拿着一颗弹珠，而那人影脚下，散落着无数张撕碎的守则，每一张的最后一条都被用血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秦秋辰和巫屿都认得。

是他们两个之外，第三个应该存在的人。

而此刻，客厅墙上的穿衣镜里，那个红衣小女孩正对着他们缓缓抬起手，手里的弹珠映出了三个人的影子。

秦秋辰突然意识到，他们遵守的守则，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