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碎玉归  |  作者:阙歌三  |  更新:2026-05-08
试探------------------------------------------。,是他自己不敢起来。沈夺说错寝衣颜色之后就没再搭理他,继续批折子。烛火跳了一夜,沈夺批了一夜。宋知闲跪在金砖上,膝盖从疼到麻再到疼,最后已经不觉得是自己的腿了。。原主认识谢霁是在两年前的春猎。他**摔断了腿,谢霁路过,把他背到驿站。那是原主和谢霁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一次。之后的一个月,谢霁因贪墨案被处死。原主连谢霁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一个穿着白衣的人,背着他走过了一段山路。他甚至不知道谢霁长什么样——摔断腿的那天他疼得几乎昏过去,视线模糊,只记得那人身上有一股松木香。。足够原主把沈夺当成谢霁。因为沈夺袖口也有松木香。因为沈夺穿白衣的时候,从背后看和谢霁几乎一模一样。因为没有人告诉原主,沈夺从小被先帝扔在冷宫,身上根本没有熏香的习惯。他袖口的松木香是后来添的,是在谢霁死后才添的。他不解释。他甚至故意让原主误会。。,周德海进来添茶。老太监看见宋知闲还跪在那儿,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扶他。“宋妃,您这是何苦呢。”周德海把他从地上搀起来,宋知闲的膝盖已经僵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往前栽。周德海赶紧架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陛下这几日被行刺的事闹得心烦意乱,难免把气撒在您身上。您得多体谅体谅。”。宋知闲捕捉到了这个词。他立刻压下膝盖的疼,装作不经意地问:“行刺?什么时候的事?昨日晚宴上,有刺客混了进来。”周德海扶着他往外走,声音压得更低,“抓住了两个,跑了一个。”,抓了两个,跑了一个。宋知闲想起沈夺袖口上那道没干透的血痕。那不是别人的血,是刺客的。沈夺亲手拧断了一个刺客的脖子。他拧断一个人的脖子,然后坐在床边给他喂水。宋知闲后背窜起一层鸡皮疙瘩。“刺客抓到了吗?”他问。“还没呢。”周德海摇头,“陆统领正带着人满宫搜。”。他回到长秋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窗边看海棠。膝盖上敷了小福子送来的药膏,清凉凉的,疼倒是不太疼了。系统在他脑海里刷屏。好感度:-3
请宿主尽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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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什么。他连沈夺为什么留原主在宫里都不知道。原主把沈夺当替身,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妃嫔心里有人,往大了说是欺君。沈夺不杀他就算了,还给他的长秋宫种秋海棠、给他送暖玉、在他割腕之后专门跑来看他死没死。这不是对替身的态度。这是对……什么。宋知闲想不出那个词。
他决定换个策略。既然不知道沈夺想要什么,那就先做一件管用的事。不煽情,不表白,不熬参汤。做一件沈夺真正需要的事。
“来人。”宋知闲朝外面喊。
小福子跑了进来。小太监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脸圆圆的,眼睛倒很亮。宋知闲认出他是原主身边唯一一个没被调走的旧人。
“你帮我去打听一件事。”宋知闲说,“问问陛下今日在何处用膳。”
小福子愣了一下:“您要给陛下送膳?”
“嗯。”宋知闲点头。好感度不够,那就刷存在感。不吃参汤,换点别的。
小福子跑出去了,没一会儿回来,气喘吁吁:“宋、宋妃,陛下今天在御书房,午膳还没用。听周公公说,陛下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御膳房送去的吃食原样端回来了三回。”
“几时了?”
“午时刚过。”
滴水未进。沈夺一夜没睡,在批什么折子能批到连饭都不吃。宋知闲站起来,走到小厨房,打开柜子。原主擅长煲汤。柜子里放着各种药材、干贝、瑶柱,都是宋家从宫外偷偷送进来的好东西。原主舍不得用,攒了三年。宋知闲没这个顾忌——命都快没了,留着这些给谁。
他前世是个厨子。穿书之前,在广州一家酒楼当行政总厨。那时候他刚被分手,没地方去,一个人跑到广州投奔师兄。师兄问他:“你会什么?”他说:“我什么都不会。”师兄笑了:“那行,从切菜开始。”于是他从打荷干起,花了三年时间,洗了数不清的盘子、切了数不清的菜、烫了满手臂的油疤,从水台到刺身到蒸锅,最后站到了头灶的位置。他用了三年学会了烹饪,又用了三年攒够了追爱的资本——把店关了,把房子卖了,揣着全部积蓄追到国外。在他以为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人,用一杯红酒告诉他:我想回归正常生活。去***白月光。都是**。
宋知闲把切好的姜片丢进锅里,盖上盖子,开大火。他靠着灶台等汤沸腾,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原主把沈夺当替身,那个替身是谢霁——这件事他已经确认了。但沈夺为什么主动当替身。他故意穿白衣,故意熏松木香,故意让原主误会。他不是在容忍替身。他是在扮演替身。一个**,为什么要扮演一个死人来博取一个妃嫔的喜欢。
除非,他怕宋知闲喜欢的是沈夺本人。他在试探原主会不会动真心。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宋知闲差点把汤勺掉进锅里。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个荒唐的猜想压下去。不可能。沈夺喜欢的是容霁。原著里写得清清楚楚。沈夺对宋知闲的所有“特殊待遇”都可以用“替身”来解释。他想让替身更像谢霁一点,就这么简单。不要多想。
汤好了。他把汤盛进食盒里,拎着往御书房走。御书房外守着的人还是陆峥。他看见宋知闲,拦都没拦,直接放行了。宋知闲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沈夺在批奏折。他把食盒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打开盖子,盛了一碗汤,端到御案边上。“陛下,先喝点汤吧。”他说,声音很轻。
沈夺没抬头。“放那儿。”
宋知闲把汤放在他手边。沈夺还是没抬头。御案上的奏折堆成了小山,最上面那本摊开着,朱笔压在上面,墨迹还没干。宋知闲瞄了一眼——是沧州来的急报。他知道那是什么。沧州大坝决堤,淹了三个县。原著里这场水患是沈夺和容霁关系的转折点。容霁会当着****的面跪在乾清宫外求沈夺收回征调民夫的成命。沈夺没理他。然后容霁跪了三天三夜,膝盖跪烂了,晕在乾清宫门口,被沈夺亲手抱进去。那是原著里沈夺第一次对容霁妥协。
“你怎么知道朕没吃饭?”沈夺忽然开口,头还是没抬。
宋知闲回过神:“臣妾猜的。”
“猜的?”沈夺终于放下了笔,抬头看他,“猜得挺准。”
他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然后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确认了什么,眉头又松开了。
“这是你做的?”
“嗯。”宋知闲点头,多解释了一句,“参汤太油腻了,陛下近日劳累,不适合大补。臣妾想着,萝卜炖牛腩清淡些,就自作主张换了。”他说完才意识到,这个解释等于承认他知道原主以前只会熬参汤。等于承认他变了。
沈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像一把薄刃,沿着他的眉骨往下刮,刮过鼻梁,停在嘴唇上。“你以前不会做这个。”
宋知闲垂下眼睫:“臣妾以前愚钝。”
以前的宋知闲,只会熬参汤。因为谢霁喜欢喝参汤。原主不知道谢霁的口味,春猎那天驿站的人给了谢霁一碗参汤,谢霁没喝,给了原主。原主以为那是谢霁喜欢的,于是记了一辈子。
“倒也不必妄自菲薄。”沈夺低头又喝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愚钝的时候,朕也没见得多喜欢你几分。”
宋知闲:“……”
这人是不会说人话。他垂下眼睫,心想就这句话,前世的自己听到大概又要去割一刀。但他不是原主。他心里翻了白眼,脸上装着乖顺。他现在只想把这碗汤扣在沈夺头上。但他忍住了。理智告诉他,沈夺这句话不是在嘲讽——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没喜欢过愚钝的原主。但他也没赶原主走。一个替身,一个笨得要死的替身,他养了三年。这比“喜欢”更让宋知闲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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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不扣了。他把食盒收好,行了个礼,退出御书房。走出殿门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他做萝卜炖牛腩,是在广州学的。师兄教的。师兄说这道菜的关键是萝卜和牛肉要一起下锅,让萝卜的甜味渗进肉里,把油腻压住。这道菜在这个世界没有出现过。沈夺喝了一口就顿住了,他不是觉得好喝。他是觉得陌生。宋知闲忘了藏拙。穿过来还不到两天,他就犯了一个可能致命的错误。
他加快脚步,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面上什么都不敢露。身后御书房的门没有合上,陆峥按剑站在门边,目送他走远。宋知闲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道钉在后背上的刺,不疼,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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