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整个世界都在尖叫。,像被无形巨爪撕开的绸缎。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烧熔的气味,远处传来建筑物崩塌的轰鸣。警报声此起彼伏,又被更巨大的爆炸声吞没。,在倾倒的钢筋和燃烧的残骸间狂奔。他的手掌温热而潮湿,我们的**早已在混乱中被我撬开,但谁也没想过要松开对方。“这边!”夏以昼喊道,拽着我拐进一条小巷。,刺啦一声撕裂。我们都还穿着研究中心那该死的实验服——薄薄的白色布料,背后印着编号:他的是002,我是001。在盖亚,我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和每日定时注射的药剂。“你的伤口在发光。”我喘息着说,瞥见他手臂上昨天实验留下的伤痕正透出微弱的蓝色荧光。“你的也是。”他回望我一眼,眼神里有我熟悉的担忧。,小腿上的切口确实在发出同样的光。我们是特殊的实验体,盖亚研究中心最珍贵的“样品”。他们研究我们如何在裂空灾变后生存,如何吸收那些从天空裂缝中渗出的能量而不致死。
现在,裂缝正变得更大,整个城市都在坍塌。
我们终于在一座半毁的超市里找到了几件还能穿的衣服。夏以昼换上了一件深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我则穿上了一件过大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我们把实验服埋在瓦砾下,仿佛那样就能埋葬在盖亚的三年时光。
“记住,我们现在是普通人。”夏以昼说着,用手抹了把脸,擦去上面的灰尘和血迹,“兄妹,在灾变中失散的兄妹。”
我点点头。这个设定是我们逃出来前就商量好的。在盖亚,他们不允许我们交流,但我们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就认出了彼此——不是作为实验体,而是作为童年时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兄妹。
重要的是当我在第一次实验中看到隔壁房间的他时,那种熟悉的温暖感瞬间击穿了一切隔离和**。
天空中的裂缝开始喷涌出暗紫色的光流,像是倒悬的瀑布。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和枪声。我们不敢停留,继续向城市边缘移动。
两天后,我们终于到达了**设立的临时收容所——一座原本是体育馆的巨大建筑。铁丝网围成的高墙,持枪的士兵在门口检查进入者,长长的难民队伍蜿蜒如垂死的蛇。
“名字?”一个疲惫的登记员头也不抬地问。
“夏以昼。”他说,声音平稳。
“关系?”
“兄妹。”我抢答,握住夏以昼的手。
登记员抬眼扫了我们一下,在表格上草草写了什么。“编号237和238区域。下一个。”
收容所内部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简易床铺一排挨着一排,人们的面孔上都刻着相似的麻木与恐惧。孩子们在过道中奔跑,他们的笑声在这种环境中显得怪异而不合时宜。
我们找到了被分配的床位——两张靠墙的简陋行军床,中间只有一臂之隔。夏以昼帮我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毯子。
“睡一会儿,”他说,“我去找点吃的。”
我点点头,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躺在坚硬的床垫上,我盯着体育馆高高的穹顶,那里原本挂着运动队的旗帜,现在只剩下**的钢架。闭上眼睛,盖亚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冰冷的检查台,刺眼的无影灯,注射器刺入皮肤的刺痛,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面无表情的脸。
“妹妹?”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夏以昼蹲在床边,手里拿着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他叫我妹妹。
“做噩梦了?”他问,眼神柔软。
我点头,坐起身。“他们会不会找到我们?”
夏以昼沉默了一会儿,撕开饼干包装。“整个城市都乱了,盖亚可能自身难保。”但他没有说“一定”,我们都清楚盖亚的势力有多大。
我们默默地吃着饼干,看着周围的人群。一个母亲在低声哼唱摇篮曲,她的孩子蜷缩在她怀里。几个男人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最近的裂空波动。远处传来婴儿的哭声。
“还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吗?”夏以昼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我看向他,点点头。
“那时候我们经常玩捉迷藏。”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总是躲在同一个地方——洗衣房那个旧衣柜里。”
“因为你知道我总在那里,所以每次都能找到我。”我轻声说,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洪流。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留下线索。”他笑道,“要么是鞋带没系好,要么是头发上沾了洗衣粉。”
我们都笑了,这是三天来第一次真正的笑。那一刻,体育馆的嘈杂、裂空的威胁、盖亚的阴影都暂时退去了,只剩下两个重逢的兄妹和他们共享的记忆。
“我们现在玩一次怎么样?”夏以昼突然说,眼睛闪烁着顽皮的光,“就像以前一样。”
我愣住:“在这里?”
“为什么不行?”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够大,人也多。我数到一百,你去找地方躲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这个提议疯狂而又美妙,像是对我们失去的童年的一次反抗,对盖亚强加给我们的一切的一次拒绝。
夏以昼转过身面对墙壁,开始数数:“一、二、三...”
我跳下床,迅速扫视周围环境。体育馆很大,分为多个区域:睡眠区、医疗站、物资分发点、儿童活动角...人们来来往往,工作人员推着各种手推车穿行。
“三十一、三十二...”
我穿过一排排床铺,向体育馆的后方移动。那里有一些运动器材堆积在角落,攀岩垫、跳马箱、折叠体操垫堆成一座小山。我挤进垫子间的缝隙,小心不碰到任何东西。
“六十七、六十八...”
从我的藏身之处,我能看到一部分睡眠区。一个男人正在修理损坏的床架,两个孩子在玩纸牌游戏。一位老妇人静静地望着远方,手中捻着一串念珠。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我来找你了!”
我屏住呼吸,看着夏以昼从我们的床位转身。他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观察着周围。然后他开始慢慢地走,目光扫过一排排床铺。
一个工作人员推着一车毛毯经过,暂时挡住了我的视线。当手推车过去后,夏以昼已经不在原地了。
我等待着,心跳莫名加速。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兴奋,混合着童年的纯真和现在的危险处境。我们在一个临时收容所里玩捉迷藏,外面是正在崩坏的世界,而我们曾是某个秘密实验的样品。
几分钟过去了,夏以昼没有出现。我开始怀疑他是否改变了游戏规则,也许他也在某个地方躲着,等着我去找他。
正当我考虑是否要离开藏身之处时,我看到了他。他在医疗站附近,正和一个护士说话,指着某个方向。护士摇摇头,指了指另一边。
夏以昼点点头,然后突然转身,直直地朝我的方向看来。
我们的目光穿过人群相遇。他笑了,那是一种胜利的、温暖的、只属于我们之间的笑容。然后他开始向我走来,不紧不慢,绕过障碍,穿过人群。
我本该换个地方,让游戏继续,但我没有动。我只是等待着,看着他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种几乎令我哽咽的情感。
“找到你了。”他蹲在垫子堆外,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夏以昼指了指地面。我低头看去,发现垫子缝隙间露出了一小截黑色T恤——我换上的那件过大的衣服的一角。
“和以前一样,”他说,“总会留下线索。”
我爬出藏身之处,拍拍身上的灰尘。夏以昼伸手帮我摘掉头发上的一根线头,动作自然而熟悉。
“轮到我了。”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面对墙壁。我开始数数,声音不大,但足够他听见:“一、二、三...”
当我数到五十时,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撕裂声。整个体育馆的灯光闪烁起来,人群开始骚动。工作人员大声呼喊让大家保持冷静,但恐慌已经开始蔓延。
“裂空波动加剧!所有人待在原地!”广播里传来命令。
我停止数数,寻找夏以昼。他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我环顾四周,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那件深灰色连帽衫。
“七十四区域需要支援!”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保持秩序!不要推挤!”
恐慌像病毒一样扩散。我逆着人流移动,喊着夏以昼的名字,但声音被淹没在嘈杂中。一瞬间,我又回到了盖亚研究中心,回到了那些被隔离、被控制、失去一切联系的日子。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转身,看见夏以昼就在我身后,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静。“我在这里,”他说,“我永远不会真的藏起来让你找不到。”
我们随着人流被工作人员引导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紫红色,裂空的能量波动让空气中的静电让每个人的头发都微微竖起。
“我们可能得离开这里,”夏以昼低声说,“盖亚的人如果还在找我们,这种混乱正是我们的机会。”
我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在混乱的收容所中,在裂空灾变的威胁下,在盖亚的阴影中,我们至少还有彼此。
夜幕降临,紧急状态暂时**,但紧张的气氛仍然笼罩着整个收容所。我们回到自已的床位,并肩坐在夏以昼的床上,分享着一包别人给我们的巧克力。
“等这一切结束,”夏以昼轻声说,“我们去海边。真正的海,不是盖亚虚拟现实里的那种。”
“好。”我说,靠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一个孩子正在哭泣,母亲轻声安抚。更远的地方,裂空的紫光在夜空中流淌,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
但在那一刻,在那一片混乱和不确定中,我们玩了一场捉迷藏,找到了彼此,并且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再让彼此消失在视野之外。
夏以昼轻轻哼起一首歌,是孤儿院时期一位老师常唱的摇篮曲。我闭上眼睛,让旋律带我远离这一切。
明天,我们可能要继续逃亡。明天,裂空可能吞噬整个世界。明天,盖亚的追踪者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
但今晚,我们是两个刚刚玩过捉迷藏的兄妹,在世界的边缘,握紧彼此的手,拒绝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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