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刘丽捏着那个蓝色的小本子，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遍又一遍地看那个名字。

陈默。

不是公司，不是租赁公司，是我，陈默。

她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红，像个调色盘。

周总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看着刘丽，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看清楚了？”

刘丽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我的私家车。”

我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买来一个多月，一天公司都没待，就直接扔给公司用了。”

“因为上个月，王总那个客户临时要来，公司几台车都派出去了，你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看着周总。

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说我刚提了车，还没上牌，他说没事，客户急，让我直接开去机场接人。”

“从那天起，这辆车就成了公司的‘公车’。接待客户，团队外出，哪个不是用它？”

“我自己的车，上下班开一下，顺路接送一下我女儿，有问题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刘里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眼神慌乱，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之前的慷慨激昂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不知道？”

我笑了。

“你在财务部，公司每一笔固定资产入账，你都要过目签字。”

“这辆车，什么时候入过公司的账？你核对的哪门子固定资产？”

刘丽的身体晃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边缘。

“我……我以为是新购入的，还没来得及走完流程……”

这借口苍白无力，连她自己都不信。

周总终于失去了耐心。

“行了，刘丽。”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拿起桌上的车辆登记证，重新扔回刘丽面前。

“陈经理这辆车，是免费借给公司使用的。合同都没有，纯粹是帮公司的忙。”

“你，在搞清楚状况之前，在公司大群里公开举报一位为公司做了贡献的经理。”

“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周总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刘丽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

“周总，我错了……我……我是一时糊涂，我也是为了公司好……”

她开始哭。

眼泪说来就来，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

“为了公司好？”

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为了公司好，就是把一个尽心尽力的业务经理，放在几百人的群里公开批斗？”

“你为了公司好，就是煽动**，让所有同事都以为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刘丽，你的‘好’，可真够特别的。”

我的话像刀子，一句一句扎过去。

她的哭声更大了，从抽泣变成了嚎啕。

“对不起，陈经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