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民国秘术破龙脉

齐仲卿走进警事厅时，天光己经照进走廊。

他手里提着皮箱，长衫下摆扫过青砖地。

昨夜在客栈睡得不安稳，但他没说什么，只把铜镜贴身放好，罗盘收在袖中。

大厅里人来人往，文书员抱着卷宗快步穿行，巡警靠墙站着抽烟。

他走到前台报了姓名和来意，说是北平大学的客座教授，来办考古许可手续。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翻本子，说科长还没到，让他先等会儿。

齐仲卿点头，站到走廊边上。

他刚站定，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

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来，穿着男式骑马裤，腰上挂着好几个小工具包。

她头发剪得短，走路带风，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铜盒子，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像是齿轮咬合的痕迹。

她径首冲到齐仲卿面前，站定，盯着他看。

“你就是昨天在永定门拆了算命局的那个先生？”

齐仲卿没动，也没答话。

他记得这双眼睛。

茶棚角落里的那道目光，原来属于她。

女人不等他回应，首接打开手里的铜盒。

盒盖一层套一层，转出三圈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这是我做的机关盒，三层嵌套，锁死之后能困住活人三刻钟。”

她说着，手指在盒底滑了一下，“你看这个卡榫，只要轻轻一推——”话没说完，盒身突然震动。

她手指一抖，按错了位置。

“糟了！”

铜盒猛地弹开，几枚铁蒺藜从侧面射出，擦着墙面飞过去，发出“滋啦”一声刺响。

最近的文书员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纸张飘到半空。

有人喊了一声“有暗器！”

，其他人立刻趴下躲开。

两个巡警拔出**冲过来，嘴里喊着“别动！

原地站住！”

女人愣在原地，脸都白了。

“我没想让它启动……我只是想给他看看结构……”齐仲卿站在原地没动，右眼微微眯起。

他看得清楚，那几枚铁蒺藜是钝头的，没开刃，应该是测试用的试件。

但机关反应太快，震频没调准，保险装置提前触发。

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藏青色警服的女人从办公室走出来，短发整齐，肩章笔挺。

她一路穿过人群，眼神扫过现场，最后停在女人身上。

“你是谁？”

她问，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到。

女人抬起头，反倒笑了：“我是颜小刀。

我想试试这位先生能不能破我的机关。”

程雪鸣没理她的话，转向齐仲卿：“您是？”

“齐仲卿，北平大学考古系客座教授。”

他语气平稳，“来办手续，碰巧遇上这场误会。”

程雪鸣点点头，又看向颜小刀：“携带危险器械进入公务场所，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它不危险！”

颜小刀急忙解释，“铁蒺藜没毒也没刃，我设计的时候就为安全考虑过！

我只是……操作失误了。”

“失误也是后果。”

程雪鸣冷冷地说，“巡警，把东西收起来。”

一名警员上前，拿布包住机关盒残件，准备带走。

齐仲卿这时开口：“那个卡榫设计有问题。

你用了双弹簧联动，但震频和释放角度不匹配，稍微用力就会自启。”

颜小刀一怔，转头看他：“你也懂机关术？”

“我不懂机关，但我读过《鲁班书》。”

他说，“你这个盒子，仿的是‘飞星锁’吧？

第三层不该用铜片做缓冲，应该换竹簧。”

颜小刀瞪大眼：“你居然能看出结构？”

“齿轮咬合的声音不对。”

齐仲卿说，“你打开第一层时，右边有轻微摩擦音，说明轴心偏了两分。”

她忽然笑出声：“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我回去就改！

下次带个更难的来，你可别躲！”

程雪鸣皱眉：“没有下次。

再擅自闯入警署，我会依法拘押。”

颜小刀耸耸肩，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对齐仲卿说：“你要是不来，我就去你家找你。”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程雪鸣看着地上的文件，挥手让巡警散开，然后对文书员说：“重新整理一下。”

她转头看向齐仲卿：“刚才的事，您需要写一份情况说明。”

“可以。”

他说，“但我有个建议。”

“请讲。”

“她的机关虽然失控，但原理精巧。

这种技术如果落在盗墓贼手里，比枪炮还麻烦。

你们扣下的不只是个玩具。”

程雪鸣顿了顿：“您的意思是？”

“她是颜氏财团的人吧？”

齐仲卿说，“让她以后来找我。

我可以看看她的设计，避免再出问题。”

程雪鸣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您昨天揭穿骗局，今天又主动揽事，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找上门？”

齐仲卿没回答，只说：“我只是不想看到更多意外。”

程雪鸣没再追问。

她低头翻开记事本，记下几行字，然后说：“手续下午才能批下来，您可以先回去，等通知。”

“我不急。”

他说，“我可以等。”

程雪鸣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办公室。

齐仲卿站在原地，手指轻轻碰了下胸前的铜镜。

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颜小刀的眼神变了。

从挑衅，变成了兴趣。

走廊恢复安静，只有文书员蹲在地上捡纸。

有人小声议论。

“那个小姐怕不是疯了吧，拿暗器往警署里带。”

“可那盒子真厉害，听说能锁死整条走廊。”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怎么就知道齐教授今天会来？”

“谁知道呢……反正这事没完。”

齐仲卿没听他们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

一辆黄包车拉着客人经过，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响声。

他想起昨晚在客栈翻看的地图。

祖祠地下暗河的位置，和九鼎葬脉的记载，正好重合。

现在，机关盒出现了。

而颜小刀，是英国回来的机械工程学士。

巧合太多。

他正想着，前台突然喊他名字。

“齐先生，科长请您进去一趟。”

他应了一声，提起皮箱走向办公室。

门刚推开一半，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颜家三小姐今早闯警署的事，上面己经知道了。”

“她父亲那边怎么说？”

“颜董事还没表态，但秘书处打了招呼，说是‘年轻人闹着玩，别当真’。”

“可那机关盒的设计图……我们技术科看不懂。”

“等等，刚才来的那个教授，是不是姓齐？

南派阴阳世家的那个？”

“是他。

现在就在门外。”

齐仲卿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屋里没人发现他。

他说：“我可以看看那张设计图。”

两人同时转头。

桌上的图纸被匆忙收起，但齐仲卿己经看到了一角——上面画着复杂的齿轮组，中心标记着一个符号：像是鼎形，又像是一座山的轮廓。

他没动，也没再说一句话。

屋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程雪鸣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她看见齐仲卿站在门口，问：“谈完了？”

“还没开始。”

他说。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办公室门缝里露出半张图纸。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图纸给我。

这件事，归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