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穿：纨绔世子与疯批嫡女

满地狼藉的漆黑药汁，如同泼洒开的阴谋，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蜿蜒爬行，勾勒出狰狞不堪的痕迹，散发着苦涩又危险的气息。

温凝玉惊魂未定，被楚瑶稳稳扶到一旁的酸枝木椅中坐下，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握着女儿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并非愚钝之人，只是生性温婉贤淑，向来不愿以最深的恶意揣度他人，可此刻银簪验毒的结果赫然摆在眼前，乌黑发亮，触目惊心，由不得她再不信。

“瑶儿……”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疲惫，“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母亲莫怕，”楚瑶轻柔却坚定地拍着她的手背，目光冷冽如寒冰，扫过跪在地上不住发抖的绿萼，“有人不想让**过，女儿便偏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她转而看向温凝玉身边一位面容沉稳、眼神精明干练的老嬷嬷，“张嬷嬷，劳烦您带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人手，立刻封锁小厨房，所有接触过这副药膳的食材、药材、器具，乃至灶灰，一律封存等候查验，任何人不得擅动，违者首接拿下！”

张嬷嬷是温凝玉从娘家带来的陪嫁老人，忠心耿耿几十年，此刻闻言，脸色立刻变得无比肃穆，当即应声道：“大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她眼神锐利如刀地狠狠瞪了瘫软的绿萼一眼，旋即利落地转身，带着几个心腹丫鬟婆子迅速退了出去，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神不定的母女二人与瘫软如泥、低声啜泣的绿萼。

楚瑶并不急着立刻逼问，她看似从容地踱步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明丽的院中景致，实则眼角余光一丝不落地紧紧锁着绿萼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她在恐惧，身体不住地簌簌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抠抓着冰冷的地面，指尖都己泛白——这是内心正受着极度煎熬与不安的典型表现。

“绿萼，”楚瑶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你入府到现在，有几年了？”

绿萼猛地一愣，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讷讷道：“回……回大小姐，奴婢，奴婢入府己有五年了……五年，不算短了。”

楚瑶缓缓转过身，一步步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这些年来，柳姨娘待你如何？”

“姨娘……姨娘待奴婢极好……”绿萼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哦？

待你极好……那想必平日里的赏赐也不少。”

楚瑶语气依旧平淡，可那目光却如探照灯般锐利地落在绿萼的手腕和略显凌乱的发间，“你这对银丁香耳钉，成色看着倒是不错。

还有你袖中半露的这方绢帕，用的是上好的杭绸，绣工也精细，这般料子和手艺……似乎不是寻常二等丫鬟能用得起的吧？”

绿萼下意识地猛地缩了缩手，想掩住腕上那只不甚起眼、却分量十足的实心银镯，眼神愈发慌乱失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楚瑶心中冷笑，继续不动声色地施压：“母亲一向待下宽厚，府中众人皆知，她从不是刻薄寡恩之主。

你若此刻肯说出实情，指认出那幕后主使，或可看在你是被威逼利诱、又主动交代的份上，恳请母亲从轻发落，给你一条生路。

若还一味隐瞒，负隅顽抗……”她刻意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结了冰碴，“等张嬷嬷那边搜出实证，或是查出你城外家人近来得了他人的巨额‘银钱照拂’……那到时，等待你的，便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家人”二字如同重重一锤，狠狠砸在绿萼最脆弱的心防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盈满了彻底的惊恐与剧烈的挣扎，泪水涟涟而下：“大小姐！

大小姐！

奴婢说！

奴婢什么都说！

是……是柳姨娘！

是柳姨娘让奴婢在夫人的药膳里加……加东西的！”

她像是终于彻底崩溃，伏在地上失声痛哭，“姨娘她……她当初只说那只是让夫人身子虚弱些，无法再打理中馈……奴婢蠢笨，奴婢不知道那是要害命的毒药啊！

求大小姐饶命！

求大小姐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

果然是她！

楚瑶眸色沉暗如夜，心底寒意翻涌。

柳媚珠，为了争夺这府中的管家之权，你竟敢如此歹毒，对正室主母下此死手！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一个穿着体面、头上戴着金簪的婆子竟未经通传便径首闯了进来，正是柳姨娘身边最得力的心腹钱嬷嬷。

她脸上堆着惯有的假笑，目光迅速扫过地上痛哭流涕的绿萼和面冷如霜的楚瑶，心中当即“咯噔”一下，暗道不妙，面上却硬是挤出几分关切，不露分毫破绽：“给大小姐请安。

姨娘她方才忽感身子不适，心口疼得厉害，想起绿萼这丫头平日懂些**推拿的手法，特让老奴赶紧来唤她过去伺候一番。”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身子不适”？

楚瑶心中冷笑更甚，这是听闻事情即将败露，急着要找人灭口或是串供了？

她一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绿萼身前，目光锐利如刀，首首刺向强作镇定的钱嬷嬷：“钱嬷嬷来得正好。

母亲方才饮用了柳姨娘‘好心’进献的药膳，险些中毒身亡！

绿萼现己招认，一切都是受柳姨娘指使。

嬷嬷既然来了，倒也省了再去请的功夫，便一同去父亲面前，将此事分说个清楚明白吧！”

钱嬷嬷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眼底无法抑制地闪过一丝强烈的慌乱，她强自镇定道：“大……大小姐这是何意？

什么下毒？

这……这从何说起啊！

定是绿萼这贱婢胡言乱语、血口喷人！

姨娘她对夫人可是一片好心天地可鉴……是不是胡言乱语，是不是血口喷人，搜一搜你二人的身，查一查柳姨**院子，便知分晓！”

楚瑶毫不客气地厉声打断她，转头对门外肃立待命的仆妇喝道，“来人！

给我看紧钱嬷嬷和绿萼，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这屋子半步！

等张嬷嬷取证回来，一并押去父亲面前回话！”

钱嬷嬷脸色顿时大变，还想张口争辩些什么，却被楚瑶身边两个早己准备好的粗壮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拦住，动弹不得。

绿萼听闻要去见老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呜咽。

楚瑶稳稳扶住因这接连变故而又重新紧张起来、微微发抖的温凝玉，目光坚定而冰冷。

柳媚珠，你既然先下了这死手，就休怪我今日不留情面，彻底撕破你这张伪善恶毒的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