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复丹田的代价
李老头的话像一瓢冰水，兜头浇灭了林慕心中刚刚燃起的、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
他是在几天后，伤势稍稳，能勉强靠着墙壁坐起来时，状似不经意地问起的。
“李老丈，”他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您见识广，像我这样……丹田受损，可有什么法子能……修复吗？”
正在墙角整理一捆干枯草药的李老头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首起有些佝偻的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定定地看着林慕。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修复丹田？”
老头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字句却锋利如刀，“呵，你小子，倒是敢想。”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到那个充当桌子的树墩旁，拿起上面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摩挲着碗沿。
“你知道，对一个最底层的炼气修士来说，攒够买一瓶最下品‘聚气丹’的灵石，需要冒着被妖兽啃了、被同行黑了的风险，在山里刨食多少年吗？”
林慕沉默着，摇了摇头。
李老头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十年？
二十年？
看运气，也看命。
就这，还只是最基础的丹药，够你从练气二层爬到三层，或者吊着命别从三层跌下来。”
他抬起眼皮，目光再次落在林慕小腹的位置，那里空荡荡，是一片被暴力摧毁的废墟。
“而修复丹田……”李老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那需要的，不是一瓶两瓶聚气丹。
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天地奇珍，是金丹境以上的大能修士不惜损耗本源的真元温养，是那些传承万载的大宗门、古世家才可能掌握的不传之秘。”
“任何一种，”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都足以让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倾家荡产，让一群筑基修士打破头，让金丹真人都要掂量掂量代价。”
他把那个破碗放回树墩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打听修复丹田？”
李老头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不知是嘲弄林慕的天真，还是嘲弄这世道的残酷，“就好比你去问一个在土里刨食的佃户，怎么才能一年赚到……嗯，赚到一座灵石矿。
不是不可能，是跟你我这样的人，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看林慕，重新蹲下去，继续整理那些散发着苦味的草药，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林慕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感觉那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西肢百骸。
一座灵石矿……他一个猝死在电脑前的社畜，一个穿越过来丹田破碎、记忆全失、还被救命恩人嫌弃戒备的黑户，想要去觊觎相当于“一座灵石矿”的资源？
荒谬。
绝望。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触碰到藏在干草铺下的那本《基础练气诀》。
粗糙的纸质***指尖，像是在提醒他自身的卑微与不堪。
空气里只剩下李老头整理草药时发出的窸窣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小芽哼着的不成调的儿歌。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慕维持着靠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淀，凝固。
李老头的话，打碎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却也像一把重锤，将某些东西砸得更实了。
没有捷径。
没有侥幸。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更残酷。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吁出一口气。
胸腔里的闷痛依旧，但某种躁动不安的东西，似乎被强行按捺了下去。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指节因为重伤和虚弱显得有些苍白，但形状……似乎和前世那双长期敲击键盘的手，并无太大不同。
不能修行，丹田破碎，资源匮乏，强敌环伺……这些是事实，是摆在面前、无法回避的大山。
但……林慕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下的干草上划动着。
开始是杂乱的线条，然后，慢慢勾勒出一些形状——不是符文，不是阵法，而是……一个简易的表格。
横轴，纵列。
优势，劣势，机会，威胁。
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刻入骨髓的分析工具，在这绝境之中，悄无声息地浮现。
劣势一目了然，触目惊心。
优势呢？
他有什么？
他有一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被无数套路洗礼过的脑子。
他有在高压竞争环境下锻炼出的分析能力和执行力。
他有为了KPI可以不眠不休、绞尽脑汁的“卷王”本性。
还有……他对这个世界，暂时的一无所知。
这或许，也是一种优势？
一张白纸，可以涂抹任何颜色，不受固有观念的束缚。
机会……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墙角那本《基础炼气诀》。
人人都视若敝履的大路货，垫桌脚的残本。
真的……就一无是处吗？
李老头说，这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对于一个连灵气都无法感应、丹田破碎的人来说，什么又是有用的？
既然常规的路走不通，那非常规的路呢？
既然无法从“质”上提升，那能不能从“量”上，从“角度”上，去想点办法？
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在他脑海深处一闪而逝。
抓不住具体，却留下了一丝滚烫的痕迹。
他需要信息。
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基础规则的信息。
不仅仅是修行，还有人情，世故，资源分布，势力格局……一切。
林慕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窗棂涂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极其微弱的定力。
“李老丈，”他问，“这附近……除了镇集，还有什么地方，人能稍微多点？
消息……灵通点？”
李老头整理草药的手再次停下，他侧过头，昏黄的光线里，只能看到他半边脸深刻的皱纹。
“往东三十里，有个‘野沟集’。”
老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三教九流，散修，猎户，逃难的，做什么买卖的都有。
乱得很。”
野沟集。
林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乱，意味着危险。
但也意味着……可能有机会。
他不再说话，重新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疼痛依旧清晰，但脑海里，那**刚画下的、无形的表格，正在被一点点填充。
活下去。
先活下去，然后，去那个“野沟集”看看。
用这双来自现代的眼睛，去看看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是在几天后，伤势稍稳，能勉强靠着墙壁坐起来时，状似不经意地问起的。
“李老丈，”他声音依旧沙哑，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您见识广，像我这样……丹田受损，可有什么法子能……修复吗？”
正在墙角整理一捆干枯草药的李老头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首起有些佝偻的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定定地看着林慕。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修复丹田？”
老头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字句却锋利如刀，“呵，你小子，倒是敢想。”
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到那个充当桌子的树墩旁，拿起上面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摩挲着碗沿。
“你知道，对一个最底层的炼气修士来说，攒够买一瓶最下品‘聚气丹’的灵石，需要冒着被妖兽啃了、被同行黑了的风险，在山里刨食多少年吗？”
林慕沉默着，摇了摇头。
李老头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十年？
二十年？
看运气，也看命。
就这，还只是最基础的丹药，够你从练气二层爬到三层，或者吊着命别从三层跌下来。”
他抬起眼皮，目光再次落在林慕小腹的位置，那里空荡荡，是一片被暴力摧毁的废墟。
“而修复丹田……”李老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那需要的，不是一瓶两瓶聚气丹。
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天地奇珍，是金丹境以上的大能修士不惜损耗本源的真元温养，是那些传承万载的大宗门、古世家才可能掌握的不传之秘。”
“任何一种，”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都足以让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倾家荡产，让一群筑基修士打破头，让金丹真人都要掂量掂量代价。”
他把那个破碗放回树墩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打听修复丹田？”
李老头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不知是嘲弄林慕的天真，还是嘲弄这世道的残酷，“就好比你去问一个在土里刨食的佃户，怎么才能一年赚到……嗯，赚到一座灵石矿。
不是不可能，是跟你我这样的人，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看林慕，重新蹲下去，继续整理那些散发着苦味的草药，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林慕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感觉那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西肢百骸。
一座灵石矿……他一个猝死在电脑前的社畜，一个穿越过来丹田破碎、记忆全失、还被救命恩人嫌弃戒备的黑户，想要去觊觎相当于“一座灵石矿”的资源？
荒谬。
绝望。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触碰到藏在干草铺下的那本《基础练气诀》。
粗糙的纸质***指尖，像是在提醒他自身的卑微与不堪。
空气里只剩下李老头整理草药时发出的窸窣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小芽哼着的不成调的儿歌。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慕维持着靠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淀，凝固。
李老头的话，打碎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却也像一把重锤，将某些东西砸得更实了。
没有捷径。
没有侥幸。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更残酷。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吁出一口气。
胸腔里的闷痛依旧，但某种躁动不安的东西，似乎被强行按捺了下去。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这双手，指节因为重伤和虚弱显得有些苍白，但形状……似乎和前世那双长期敲击键盘的手，并无太大不同。
不能修行，丹田破碎，资源匮乏，强敌环伺……这些是事实，是摆在面前、无法回避的大山。
但……林慕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下的干草上划动着。
开始是杂乱的线条，然后，慢慢勾勒出一些形状——不是符文，不是阵法，而是……一个简易的表格。
横轴，纵列。
优势，劣势，机会，威胁。
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刻入骨髓的分析工具，在这绝境之中，悄无声息地浮现。
劣势一目了然，触目惊心。
优势呢？
他有什么？
他有一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被无数套路洗礼过的脑子。
他有在高压竞争环境下锻炼出的分析能力和执行力。
他有为了KPI可以不眠不休、绞尽脑汁的“卷王”本性。
还有……他对这个世界，暂时的一无所知。
这或许，也是一种优势？
一张白纸，可以涂抹任何颜色，不受固有观念的束缚。
机会……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墙角那本《基础炼气诀》。
人人都视若敝履的大路货，垫桌脚的残本。
真的……就一无是处吗？
李老头说，这是最没用的东西。
可对于一个连灵气都无法感应、丹田破碎的人来说，什么又是有用的？
既然常规的路走不通，那非常规的路呢？
既然无法从“质”上提升，那能不能从“量”上，从“角度”上，去想点办法？
一个模糊的、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在他脑海深处一闪而逝。
抓不住具体，却留下了一丝滚烫的痕迹。
他需要信息。
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基础规则的信息。
不仅仅是修行，还有人情，世故，资源分布，势力格局……一切。
林慕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窗棂涂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极其微弱的定力。
“李老丈，”他问，“这附近……除了镇集，还有什么地方，人能稍微多点？
消息……灵通点？”
李老头整理草药的手再次停下，他侧过头，昏黄的光线里，只能看到他半边脸深刻的皱纹。
“往东三十里，有个‘野沟集’。”
老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三教九流，散修，猎户，逃难的，做什么买卖的都有。
乱得很。”
野沟集。
林慕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乱，意味着危险。
但也意味着……可能有机会。
他不再说话，重新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疼痛依旧清晰，但脑海里，那**刚画下的、无形的表格，正在被一点点填充。
活下去。
先活下去，然后，去那个“野沟集”看看。
用这双来自现代的眼睛，去看看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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